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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辰发现,他正透过另一个人的记忆,看到了他的母亲。
他终于知道是谁杀了她,可他也死了。
宿醉后的头痛欲裂,还有身体的疲软不适,让齐辰不禁皱眉发出了一声呻丨吟。这声音像是电流一般,唤醒了他的意识。他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单人沙发,他的脑子里对这沙发有点印象,却记不清是在哪儿。他想起身,手臂刚刚撑起,后面就传来了一阵抽痛,像是皮肉裂开了小口一般。
这疼痛让他整个人都顿住了,因为他一辈子都忘记不了这种疼痛。他脖子僵硬地转头,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一切,熟悉,太熟悉了!这里竟然是他被人迷丨奸的地方。他动作猛烈地坐起,顾不上疼地转身看着房间。
是的,没有错!就是这儿!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失去意识前的一切,齐辰猛地伸出自己的双手,十个指头完好地长在手掌上,没有任何被人切断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手机在床尾,被搁置在叠好的衣物上。这一幕跟齐辰印象中一模一样,他眼睛瞪圆,脑子发懵。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儿?
手机顽强地响着,在齐辰的呆愣中又忽然平静了下来。
齐辰的眼睛紧紧地闭上,又猛地睁开。他挪动身体坐了过去,伸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手机解锁,入目的是熟悉的主题,最上方的通知栏提醒他有一个未接电话。他的手指在颤抖中将通知栏拉下,抬头第一行就是日历。
当看到日历上的数字时,齐辰吓得险些停止呼吸。
这日历上的数字显示在三个月前,可怎么会显示在三个月之前?
正当齐辰疑惑不解,甚至心生恐惧的时候,他的屏幕变了,来电显示上标示的名字是助理邹爱,下一秒,手机振动,铃声响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有些渗人。
齐辰抖着手指,接通电话,当听筒放到耳边时,邹爱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大,这都几点了?你快点来啊!你再不来,金姐又要对我发飙了!”
齐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发出一声:“啊?”
“快点啊!《风声鹤唳》的剧组马上就要开始预选了,你快点来,你形象这么好,说不定可以捞到一个男三号也说不定。”
“啊?”齐辰懵了。《风声鹤唳》这部片子就是他出事前正在拍摄的古装玄幻剧,他没有选上男三,他成了男四。可现在,竟然还在选角?
“老大,你怎么呢?”邹爱这才发现齐辰的不对劲,疑惑地出声问道。可这个问题,齐辰也想知道。他到底怎么呢?他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从床上醒来,一打开手机时间,却是在三个多月前?
他是在做梦?还是……他获得了新生?
第三章
齐辰逃出了酒店。
是的,逃。
比他记忆中的那次更狼狈,更迅速,只因这一切不对。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醒来,又接到了与那日早晨一模一样的电话,甚至连邹爱提醒他去试镜的语气都一模一样。还有他的肚子,平的,没有凸起来,甚至吸气的时候还会显出八块腹肌。
可这不对!
对了,还有他的内裤,跟那日一样怎么找也找不着。这一个个巧合让齐辰感觉到头皮发麻,心慌失措,他只能做出自己的本能举动——逃跑,逃出这个令他不安和恐惧的场所。
他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一般地逃出酒店大门,又震惊地愣在当场,眼珠子瞪得快凸出来。
他身处的酒店带着私人会所的性质,所以并不处于闹市。齐辰记得他是开车来的,他的车就停在酒店旁边的停车场,他也记得自己下楼的时候,酒店门前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两辆车追尾了。
此刻,他一出门就见着了事故的全过程。两车相撞,发出砰的一声。这让他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不敢呼出来。
“先生,你还好吗?”旁边的门童见他脸色惨白,不由得凑上前来询问。
齐辰脖子发僵地转过头,声音发紧地问:“现在是不是10月29日?”
门童点头道:“是。请问我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齐辰摇了摇头,表情渐渐平静,内心的激荡却越来越大。他实在是无法相信自己竟活在了三个月之前,他甚至十分用力地拧了下自己的大腿,那令人想咬牙的疼痛让他头皮发紧,却也告诉了他一个事实——这是真的。
他真的身处三个月之前。
他回到了过去。
齐辰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下口水,也像是在压抑心中的躁动。他几乎想要仰天大笑,可他只能忍耐地走入自己的车中,然后趴在方向盘上,笑得像是发了羊癫疯。
太好了!他还没有死。
可他也不认为那三个月的经历只是一场梦。那三个月太累、太疼、太让他惊慌失措,如果这是恶梦,在他当初得知自己怀孕的消息时,就该醒了。
他想,或许这是神的怜悯,让他获得重生。而没有什么,是比绝望之后,重获新生更值得人庆贺的了。只是,他心中一松的同时,身体的下部也隐隐作痛,提醒他另一个悲惨的事实——他即将因为昨晚的事情而怀孕。
齐辰抬起头,目视前方。他在沉思片刻后,决定先去买一个东西,尽管他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否有用。他启动了灰色的福特,眼睛在看着后视镜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酒店的大门口,朝他这边的方向看着。齐辰一边驶出停车位,一边想那个人是谁,当他得出结果后,不禁笑了起来。
原来讨厌的人看久了,也会觉得熟悉。那个身影是韩文曦的,他虽然讨厌却不敢得罪的富豪之子,对方可不止有钱这么简单。
齐辰微微笑了笑,踩下油门就要离开,可一句话赫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你怀了某个我惹不起的人的孩子。
齐辰猛地踩下刹车,回过头去看韩文曦,对方也正看着他。他顿时心如擂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在心里不断地问道:是这个人吗?迷丨奸他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可韩文曦为什么要上他?韩文曦明明是众所周知的直男。
齐辰的心中既是震惊,又是愤怒。那个迷丨奸他的人,害得他前程尽毁,害得他的继母动了杀机,让他殒命,让他身体残缺。那个人就是一切灾祸的源头,齐辰简直对其恨之入骨。
他的拳头紧紧地捏了起来,他双眸仍旧凝视着韩文曦,反而是后者在他的视线下露出了一种迷茫的神情,有点无辜,又带着些许疑惑。这时,一名身穿紧身连衣裙的女子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同韩文曦交谈。
这名女子的出现让齐辰回了神。他暗道自己真是太过敏感。韩文曦已有女友,甚至恩爱非常。
韩文曦的女友就是刚才出现的那名女子,从他们前后脚从酒店出来,就可以看出,他们昨晚都有夜宿在这家酒店。
齐辰笑了笑,暗骂自己多心。
他现在要回家,至于《风声鹤唳》的试镜,他不能去了。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合他再去演那种打斗的戏码,万一拍摄中途出了血,他真是不好解释。他在回家的途中给邹爱去了一个电话,一接通他就快速地道:“帮我买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老大?”
“事后用的避孕药。”
邹爱愣了一会儿,才小声地问道:“你……让我去买避孕药?”
齐辰“嗯”了一声,脸红得发烫,只是事出有因,他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邹爱愣了好久才啊地尖叫出声,忽然又压低道:“你……你上了一个女人?”邹爱做他的助理好几年了,自然知道他的性向,此刻听他要这个东西,难免多想。
偏偏齐辰不敢多解释,只能“嗯”了一声,应付过去,并叮嘱一句:“不许多嘴。”邹爱更惊讶了,但她还记得正事,“那你赶紧来试镜啊!”
齐辰皱着眉头,心有不甘地道:“我生病了,不能去试镜。”
“发现自己能对女人硬起来了,所以开始怀疑人生了?”
“喂!”齐辰赶紧阻止对方的胡思乱想,解释道,“我最近不想接戏。”
邹爱啊了一声,有点不开心地道:“可这个机会是我努力帮你争取来的啊!”末了,她小声地嘟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只想让你接一些剧情不走心的烂剧。”
齐辰当然晓得,可他少时不懂,以极低的薪酬签了十年卖身契,要从公司脱离出来,又得付一大笔违约金。他为了能从那个家里搬出来,用这八年演戏的积蓄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了房子,装修完毕已是所剩无几。再说他现在更主要的是找到后妈犯罪的证据,而不是拍戏。
“没关系,还有两年我就变成自由人了。”齐辰笑道,“倒是苦了你,跟着我这么久,也没什么油水。”
“哪里的话?!你人这么好,给我的红包也不少,我怎会觉得苦。”邹爱气闷地哼了几声,无一不是在说齐辰多心。后者只能笑着回应。他死了一次,才愈发能分辨身边的人,究竟谁好谁坏,也愈发明白命运不可测,当多多关心身边人才是。
他与邹爱通完电话后,手机恰好响了起来,是微博的提示音。齐辰本能地抖了一下,只因他的记忆里,这声音曾接连不断地响起,如同催命符咒一般。等他将车驶入小区的车库,才拿起手机查看微博发来的通知。
如同那日的情景再现,微博提醒他贾麟发来了私信,问他的电话怎么总打不通,叫他看到私信后回一个电话过去。贾麟晓得他有每日刷微博看消息的习惯。
齐辰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的眼前浮现出齐铮拿着贾麟电话的模样,他感到一阵恐惧。贾麟的手机为何在齐铮的手中,他想不明白,可就算问现在的贾麟,也问不明白原因。
但他记得自己已经经历过的那日,他没有给贾麟回电话。
那时,他愤怒不已,又无可奈何。圈子里像他这样的小咖,就算是被人上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当做被狗咬了一口。他心中恼怒,看到贾麟的私信时则是伤心得不知如何发泄。他暗恋了贾麟八年,不是没想过表白,只是怕自己gay的身份一暴露,两人相处间就再也不会有现在这般亲密。
这八年来,也有优秀的男人跟他表白,可他就是在一棵树上吊着了,不愿意下去。没成想一夜之间,他竟被某个不熟悉的人给上了。他怕自己一听到贾麟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地失落,只能发了个要去试镜的消息,敷衍了过去。
如今,他已非昨日的自己,只是他心中存了一个疑惑,齐铮究竟是如何拿到贾麟的手机的。
齐辰低头沉思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晃悠了几下,鬼使神差地点击了贾麟的名字,浏览对方关注的人都有哪些。贾麟的名气大过齐辰许多,处事圆滑,性格温润,就连他关注的人数也是齐辰的几倍,足足好几百人。齐辰一一浏览下来,心中稍安,对方除了他,没关注齐家的其他人。
他不禁笑了笑,想到当年醉酒后,对贾麟哭诉自己的遭遇时,对方那双含着惊讶和愤怒的眼眸,那股义愤填膺地想要将那些黑暗的过去公之于众的冲动,还有知道齐辰后妈权势通天后的无奈与悲愤。他又想到这八年来贾麟对他的帮扶。他在他被后妈的势力排挤,无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