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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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春- 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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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李曦仅仅是一个长相英俊谈吐不俗,而且性子还颇和睦的同学而已,甚或言语之中趣味相投的话,也可以做个不错的朋友,将来若是大家都走上仕途,说不得就可以相互关照。也就是说,李曦是他们之中的普通一员,而并不是很独特的那一个。

当然,事有寻常,则必有反常,李曦是知道的,这个班里肯定有一个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来历,而且似乎……不,可以肯定,男人是不会有那种声音的,肯定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子,但问题是,自那那天在国子学的大门口熙攘的马车流动中听到了那几句对话之后,尽管李曦已经很用心的在班里这三十多个人中寻找,却再也没有听到那个类似的声音。

甚至,这班里经常会见到的三十来个学生,也都正常的很,没有谁像是女扮男装的。

要知道,大唐盛行女子着男装,尤其是上层的贵族社会,女子走向社会走向社交的态度更加开放也更加坚决,女子们会穿了男装骑马、逛街、参加吟游、诗会、饮宴等等很多的社交活动,但她们却并不会因为自己穿了男装而刻意的扮出男子的姿态。

如果套用一个后世的概念的话,唐朝的女子们穿男装,顶多也就是可以归类为女性服饰打扮的一种潮流和倾向,比如后世就会有很多女孩子格外偏好一些中性服装一样,而并不会像后世很多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女子乔装改扮之后就是为了让别人认为她们是男人。

她们穿男装,只是为了方便,并不是为了扮成男人。

所以,即便是在大街上走,也时常可以看到一袭遥阑蛞簧砗雌橇锻涿加L铱谕饧酉搜袅募讶恕�

但是显然,这毛诗班里并没有这么一个人物。

不过呢,因为这国子学里的学生们很多人都是倏忽来去的,经常有人在某天会过来一趟,虽然只是听上一堂课明天就不再出现,却到底还是导致流动人口不少,掰着手指头数一数,似乎每天总会有那么几个甚至十几个人是如此的,真正固定了每天都会来的,大约的也就只有那么二十来个出头。

这样一来,似乎也就有了解释,或者,那女子那边便是正好来此逛了一趟的?

只是,从那对话里能听得出来,似乎她的父亲对自己该是有一定了解的,甚而有些激赏,这样的人家……想来却也不该会有太多才对。

在大家渐渐地熟识了之后,李曦便拐着弯儿打听了一下这国子学里是不是会有女子扮了男装过来上学的,谁知道这一问之下还真是颇有收获。

据说朝中颇有一些大人们家中的女公子会跑到国子学里来听课,毕竟大唐时候女子的社会地位相对较高,尤其是贵族人家的女儿,更非乡野间女子可比,而且大唐男子的心胸也足够开阔,做父亲的和做丈夫的,大多都不会限制自己的女儿或者妻子参与一些在此前朝代似乎只有男子才有资格参与的公众活动。

所以这么一来,那些大官家里的女公子们偶尔跑来听一堂课两堂课的,倒也是数不鲜见的事情。诸如宋璟老大人家里的几位小姐,在出嫁前就曾很是喜欢跑到国子学里来听课,当然,人家现在早都嫁做人妇了,而后来张说大人家的几位小姐,乃至于李林甫、苏晋、贺知章、裴耀卿、萧嵩、杨崇礼等等朝中一些显赫大员们家里的女公子,也都时常来。

甚至于,据某位学子绘声绘色的讲,甚至也有当朝公主来过,只不过他举不出例证来,因为人家的女公子们即便来这里听课,却也不是常来,因此与这里的人都并不怎么熟识,偶尔来了,也并不与这里的人交谈的,只是听了课便走,所以那人虽然这么说,可不管李曦还是其他人,却都只当是笑话来听。

总而言之一句话,女子来国子学听课,绝非偶然现象,是一件很正常很普罗大众的事情……所以,从这个思路上,还是没法查。

到最后,十几天的时间过去,李曦心里虽然还是好奇,不过随着他逐渐的融入了这里,那时听到的那几句奇怪的对话,也就渐渐地淡忘了。

可是,就在他将忘未忘的时候,却在某一天,又突然的听到了那个清脆的声音。

那一天,李曦刚走进教室,博士还没来上课,他便照例走到自己习惯坐的书桌前坐下,书包打开,取出笔墨纸砚,和课本。然后,他就突然听到那个声音响起来——

“喂,据说你很会作诗,是真的么?”

第三卷 风风火火闯长安 第二十六章一日千里

第二十六章一日千里

“喂,据说你很会作诗,是真的么?”

听到这个黄莺出谷一般清脆圆润的声音,李曦下意识的一愣,然后抬起头来寻找这声音的所在。然后他才发现,今天的班里似乎有些不同往日。

过去十几天的经验使李曦知道,这毛诗班里是每天都会照例多出十几个或完全陌生或略曾一识的面孔,而这些偶尔来听课的人到了之后,也往往只是安静的找地方坐下听课,顶多的也就是与三二好友窃窃私语几句,大抵是要约好了下学后大家一起去吃酒之类的,等到授课的博士或者助教一到,他们也就很快的安静下来了,与其他人一样认真的听课。

但是今天,来的人似乎格外的多一些,足有二十多个,也就是说,这会子快要上课了,教室里竟然有四十多人,这可是李曦到这里来上课的十几天里,人数最多的一次了。

另外,似乎氛围也颇为不同。

原本有人来时,除了几个素日熟识的人会过去客套寒暄几句之外,其他人都照旧是会该做什么就仍忙自己的,但是今天这些人一来,似乎大家都迎了过去,三四十人便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之间,直是好不热闹。

呆在场面中央隐隐然作为焦点的,一共是三个人。

其中一个人身穿奢华的月白色滚纱常服,头戴宝蓝色幞头,镶珠嵌玉,腰悬鱼袋,大约也就是二十上下的年纪,看去极是精神帅气。

另外一个则穿了士子惯穿的遥溃淙灰彩切乱路撬簧硭鼐坏恼驹谀巧莼痈缍砼裕床恢痪蹙突岣艘恢趾岬母芯酢�

他今年大概也是二十岁上下,看上去倒也精神,尤其是眉宇饱满,神情疏朗,一看就是读过不少书的人,腹有诗书气自华。只不过此时面对贵气逼人同时又英气逼人的那奢华公子时,他还是会下意识的有些自惭形秽,以至会略有些紧张。

而另外一个,则是那声音的主人。

她足足比那两个男子矮了大半头,不过素雅的士子遥来┰谒砩希昭囊彩侨缒凶右话愦髯裴ネ罚炊溉痪捅绕渌讼缘镁裥矶啵裁髁列矶唷S绕涫牵洳辉桃馐昭还鹩翊豢郏昭猿鲆桓鼻嵫鄣耐矜碜死础�

这会子她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对面那个身着遥赖娜耍壑新羌脚枷袷背绨莸纳袂椋还淌依锎蠖嗍说哪抗馊炊际锹湓谒砩系摹�

岑参是谁?没人知道,大家也大都不怎么感兴趣。

反而是面前这女子虽然穿了士子遥溃隽艘桓蹦凶哟虬纾床⒉辉芑渥约旱呐疑矸荩裕蘼凼撬妹烂畹纳矶危宕嗫砂纳簦故悄且肃烈讼驳那瘟常甲阋晕蟛糠秩说哪抗饬恕�

当然,更重要的是,杨洄可是一个不怎么经常露面的人物,可是他今日刚一露面,首先就是过去问候那位女公子,口称李公子,你想,这女子的身份简单得了么?

有不少人已经开始猜测此女到底是谁家小姐,但是无奈长安城里姓李的大官实在太多,皇家那边就不必提了,帝室公主在十五六岁上下的据说就有五六个,其他诸如薛王、岐王等也都有差不多这个年纪的女儿。至于朝中众卿,也有不少是姓李的,别的不说,比较出名的就有吏部侍郎李林甫、礼部侍郎李昂,以及刚刚就任御史大夫的李昌李适之等等。

不过,不管这女子到底是谁家女子,大家只需要知道就连杨洄在说话举止间都对她极为尊敬就足够了。

杨洄也是国子学的学子,他的父亲乃是驸马都尉、观国公、左千牛卫将军、加上柱国的杨慎交,母亲乃是先中宗陛下的女儿长宁公主,如今尊为长宁长公主。

虽然杨洄至今都没有得到授官,不过大家都知道,他的父亲杨慎交虽然已经去世了好几年,但是母亲尚在,只要她在,杨洄将来袭个五品六品的前程那是不成问题的。

甚至最近还一度有传言说,宫中丽妃、惠妃等几位娘娘都颇看重这杨洄的人才,因此几度向陛下要求以公主尚之,若是此事能成,以这杨洄的手腕气派,想来免不了又是一个国公到手了。虽然他将来未必会有多大的权力,可一个富贵清闲的前程却是十拿九稳。

这等人物,自然是大家都喜欢结交的对象。

只不过这杨洄今日到学里来,显然并不是来跟众多学子们结交的,他看上去更像是想要给一对男女拉皮条,因为甫一来到,还不等跟学子们客套,他就先为大家介绍了那个名叫岑参的年轻人。当然,重点是介绍给那位李姓的女公子。

据他说,这岑参也是仕宦出身,原籍南阳,现居荆州江陵,曾祖父、伯祖父、伯父都曾官至宰相,父亲也曾两任州刺史之官,只可惜却早死,因此家道衰落。他是最近到长安来想要求仕的,只可惜他们家的余荫早就没了,到了长安来之后,虽然也拜了不少家门第,据说还做了不少诗献上去,可惜却不怎么有人愿意搭理他。

只是后来那位李姓的女公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了岑参的几首诗,顿时就崇拜的了不得,这才请了杨洄这个惯来的长安城头等场面开通的人物帮忙。

其实此前时候,杨洄也是不怎么搭理岑参的,只是后来李姓女公子开了口,他虽不乐意,却也推辞不得,因此只能无奈地去找到那岑参,今天还特意把他带到了国子学里来,借机会介绍给那李姓女公子认识。

只不过这时候面对那女公子的询问,也不知是惑于对方的美貌,还是被那么多人围着有些怯场,岑参显然是有些拘束,就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这位公子谬赞了,岑某倒也习过作诗一道,不过,却不敢当公子‘很会’二字。”

他这话倒是说得没什么问题,只是声音显然不对头,这在从小就接受了礼仪等教育的长安城内这些仕宦贵族子弟们看来,显然就是乡巴佬的表现了。因此别说杨洄扭开脸去了,就连其他学子也一个个的或低头轻笑,或学着杨洄一样扭开头去表示不屑。

只不过这个时候正在膜拜偶像的那位女公子却显然是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兴奋地继续道:“岑先生那首《感遇》写的实在是好极了,在下只听人念了一遍就立刻记住了呢,嗯,我背给你听——北山有芳杜,靡靡花正发。未及得采之,秋风忽吹杀。君不见拂云百丈青松柯,纵使秋风无奈何。四时常作青黛色,可怜杜花不相识。”

背完了,她眯着眼睛可爱地晃晃脑袋,叹息道:“写的真好此前就很喜欢朝中张九龄大人的《感遇》,现在看来,岑先生这首《感遇》却是丝毫都不比张大人的差啊”

这时候听了这李姓女公子念了岑参的这首诗,在场的学子们一个个倒是都露出了深思的表情,不片刻,大家脸上的鄙夷轻视之色便不知不觉的去了许多,看向岑参的目光也都一个个的客气了起来。就是杨洄不怎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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