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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何岭家人在饭桌上吃早饭,大家的话都少了些,这样我渐渐不再紧张了。吃完饭我想去主动刷碗,也被何岭妈拦着说:“你是客人不能动手的,让他姐来做的。”大姐也客气了一句,我把东西收拾在一起,帮着放到水管旁,何岭叫我到一边来坐,说道:“你不要管他们了,我从小也不做这些,只是农忙时下地收一些庄稼。”我问:“你姐夫怎没来呀?”“他到外地打工了,现在男人都在外面,我姐家孩子该上学了,在家看着他上学呢。”
现在只有何岭能陪我说会话,跟他家人也不知怎么交流,想想他今后若在城里找了媳妇,到他家来时的样子,就像我现在时的感觉一样吧。关键是观念上要一致,要有共同的语言才成,城里很多姑娘嫁给外省人,每回到婆家时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适应,即使十几二十年以后也有当初为什么嫁给他的后悔。
我主动去找小孩子玩,问一些上学的问题。孩子接触得快,过了很长时间,院门口又传来说话声,我探出头看时,一个年轻姑娘领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何岭妈正好出门迎了个对脸。
“妈,我们也来了,我姐早到了吧?”她说了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我听得清楚,这一个是何岭的二姐没错了。远远地看上去人长得白嫩,她说着也往我这里看,问道:“妈,是我弟回家来了?”何岭妈道:“是啊,你姐她一大早就来了,在这吃的早饭,你快进去歇会儿,叫外婆了吗?”说着蹲下身去抱地上的小闺女,小孩子很听话地让抱起来,还不住回头叫妈妈。
我既然看到何岭二姐,只好主动走过去叫道:“您是二姐吧,你好,我叫方昕,是何老师的朋友。”二姐上下打量我,看上去非常兴奋,说道:“是的,我是二姐,欢迎你来我家,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模样,一定是在大地方工作的人。”我能看出二姐跟大家不一样的地方,知道她可能嫁的人家条件更好些,她的处事为人心态也有所不同。我笑道:“哪啊,都是一般的工作,跟你们没有什么区别的。快里面坐吧,我们等你好半天了,路上远吗?”“还行吧,住在城里,顧辆私家车就来了。”她向正房走去,边回头对她妈说:“放下她来吧,让她自己跑跑,快叫阿姨。”她接过女儿让她叫我。我用手摸着孩子的小脸蛋,说:“好白呀,随妈妈了是吧!姐夫怎么没来呀?”二姐见我问,说道:“他啊,他也是教师,今天不休息呀,只好我一人来了。”我才想起我是休年假出来的,今天果然是工作日的。我冲二姐微笑一下。大姐也出来迎接二妹,姐俩说说笑笑,我退到边上听,也听不大懂说些什么。何岭这时不知躲在哪去了,我没看见他的人影,把我一人孤单地留在家里。
“何老师去哪儿了?“我问。两个姐姐这才注意到何岭不知去哪里了,二姐怪道:“他去哪了?家里有客人他倒跑出去,他这个人就是长不大。”我听了忙说:“没关系的,咱们也可以说话,对了,我去给二姐家的姑娘拿些零食吃。”我去房里去取,大姐家的孩子跟在后面,小女孩也跟着跑。
我打开包装袋,把小点心送到孩子们手里,“阿姨这里还有慢慢地吃不急咽。”小女孩吃得很香甜,小男孩大口地咽了,说道:“阿姨,刚才我妈让我叫你舅妈呢,我叫你什么呢?”我立时脸色红了一片,在孩子面前又不能表现得太敏感,说道:“当然是叫阿姨,舅妈不是随便叫的,你舅舅得同意才行。”小男孩迷惑地问:“舅舅同意?他不同意吗?”我没法跟他解释清楚,小孩子说的话一会儿就过去了,我也并不在意,只是何岭大姐心里想得太急了,我怎么成了孩子的舅妈呢?何岭我一定要和他说明白才成,我又递给小男孩一块零食,道:“叫阿姨好了,要不你舅舅会说你的。记住了。”
等何岭回来,他说去到同学家聊天去了,我想对她说孩子刚说过的话,却在他姐姐面前不知怎么开口,只好咽了回去。等吃过中饭,大姐也就带孩子先回家了,二姐的孩子睡着了,她守着爸妈说话。
我把何岭叫到自己的屋里,轻声说:“何老师,我想我还是走吧。”“怎么不想住了,还想带你到其它地方玩呢。”“我不想玩了,这几天在外心里累了,你能一起回去吗,算了还是我先回去吧,你好和家里人多待些天。”何岭听我去意坚决,便道:“我和你一起走吧,我在这多住一天也不起作用,有你路上还有个伴。”我说道:“那成吧,明早就走,买个过路的车票也成。”“你还回杭州吗?”这一问倒让我想起任腾宇,他也不知哪天回来,我不能再回去等他,假期恐怕也是不够,我答道:“不了,直接回北京,我的假期快到了。”
到了二姐走后,何岭去房中和他爸妈说了要回去的事,他妈还是有些不舍,何岭爸倒说:“走吧,陪人家一起回去,路上有个照应,人家女孩也是要上班的,别耽误了工作。走吧。”何岭妈也没了话说。
回到屋里,何岭告诉我和他父母说好了,明天一早就回去,我心里才踏实下来,开始想念爸妈了,眼睛也酸酸的,这次出行如梦游一般,也不知回去后还会遇上什么事情,一想到我和任腾宇的未来,总有些不定,之间的感情不知在哪打了个折扣,只能归咎于距离感,我不去多想,先睡一觉等明天赶路。
我醒来时,天还未亮,穿好衣服把带的东西装进行李箱,听见院里何岭的脚步声,我推门出来,西边的月牙还没有落下去,空气里带着露水,我轻声地问:“你准备好了吗?”何岭见我一脸的倦容,说道:“好了,你一夜也没睡好吧,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我揉下眼睛,说:“也顾不得这些了,几点出发?”他说:“一会儿我表弟来接咱们,我去收拾一下行李就走。”我回到屋里等,想到火车站快买了票就赶回家。
何岭表弟开车到了门外,我急忙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箱子,何岭爸妈送何岭出门,他们见面打了招呼,何岭回头对我说:“方昕,来把箱子给我,我放到车里。”我说:“我自己成。”然后对何岭父母道:“何叔何婶,我们走了,谢谢您,我给家里有添麻烦了,有时间您去北京,我招待您。”何叔笑笑,何婶道:“姑娘别这么说,我们农村人没啥好招待的,想让你和小岭多住几天,没想你这么快就走,你们路上小心啊。”我说:“好,您放心吧,我会和何老师平安到家的。”何岭也说:“行了,我们走了,到了给家里打电话的。回屋吧,表弟会送我们到车站的。”
表弟对何岭父母说:“别担心大姨,我会送表哥到车站的,有时间我会来看您和姨夫的。”说着进了车里,我和何岭也上了车,车子动了,我向两位老人招下手,回过头去,汽车缓缓地穿过村中街道,然后快速地朝大路驶去。
到了火车站,何岭表弟告别后开车走了,我和何岭去售票处,一看时间最早的列车也要中午发车,我说:“我来买。”何岭想出钱还是让我拦住了,何岭说:“先去吃早点,然后随便转转。”我们出去找饭馆。
这一上午等得煎熬,此时盼家心切,我总是心神不定的样子,索性在休息室坐等,终于检票了,按顺序进站上车,心情才放松下来。
火车启动开出了站台,车厢里播放着轻松的音乐,何岭忽然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回去了,本来我是想带你到另外地方玩的。”我不知怎么对他说出心里的想法,说道:“想家了,看你一家人那么幸福的样子,我不知为什么有些失落,何况我本来是看他来的,可是一切都变了,让我没有一点安全感了。”何岭默默地望着我,他说:“我不能给你一点安全感吗?”我躲开他的目光,又面对他道:“我不知道,可是感觉告诉我心情不太好,熬过今夜一切就重新开始吧。”
何岭并没有听懂我说的话,我不再往下说,他说:“我每年都是在这条线上寒来暑往,一晃都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女孩陪我走,这个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我苦涩地笑笑,道:“真的?以后就不会了吧,我相信会有一个姑娘陪你回来的,而不是离开像我一样。”
何岭也抿嘴不知是笑还是什么,他回道:“但愿如你所说,也不知楚婷婷她最近怎样了?”我是不想提这个话题,他问了,我也不好不说,便道:“还好吧,我见了她一面,她的精神状态不错,毕竟年轻,其它的我不好说了。”
何岭道:“有时人不得不信命运,谁曾想她会和任腾宇在一起呢?”我打断道:“不是在一起,是一起工作,你不能混淆了。”他看我不悦的样子,忙说:“对,是我口误,在一起工作,瞧你急什么呀?”我说:“我急了吗?就是在一起工作嘛。”我觉得这样和何岭争辩也没有什么意义,如果这样争来争去的,只会打发火车上无聊的时间,我闭口不提。
☆、深秋
第二天凌晨五点列车进了西站,我一夜只迷登了一小会儿,醒来时头靠在何岭肩上,他看我醒了,低声说:“马上就到站了,你睡得很香。”我说:“哪啊,我觉得一直没睡着呢,只是打了个盹而已。”
车厢里人都站起来等车停靠,何岭取下我的行李也站着向窗外看,天色黑暗,站台上的灯光忽闪而过,过了城区的桥,路上汽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
人流一窝蜂似的向出站口去,何岭说:“不着急,让他们先走,很快就会到家的。”他替我拉着箱子,我现在全身也轻松了些,坐了一整夜的火车,反而越到家越精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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