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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顾意表扬了,可这算什么啊,人家根本在睡觉,当然很安静啊!
我愤愤然冲进卫生间,快速地洗漱,几分钟后,我已经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面对两个班的考试卷了,我挥舞着象征老师特权的红笔在试卷上大力勾勾划划,马上要放暑假,批改试卷是我最后一个教学任务。只有两天时间,昨天我已经耽搁了一天,今天无论如何要把卷子改完,赶在学校教务处登分系统关闭之前录入成绩。
我一坐就是一整天,这期间,淡定地打发掉杨梅两个骚扰电话,虽然老师工作时间灵活,可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不按时录入成绩会被教务处通报批评,录错学生的成绩,还会被扣罚工资。我曾经因为算错两分被扣两百元大钞,谁说分分只是学生的命根?也是老师的命根啊!
最后,一个来自老妈的电话让我不那么淡定了。
“珊珊,和惟意周六回家来吃饭吧,爸妈给你过生日,我们出去大吃一顿。”
虽然馋大餐已经很久了,我还是犹豫了一下,往年貌似没有这样的庆祝规格。
果然,老妈接着说:“珍珍和惟扬回来了,正好我们一起庆祝一下。”
我就知道不是专门为了我。
忘了交代,我上面除了一个哥哥,宋钰,还有一个姐姐,宋晓珍,我是我们家老三。我听说通常家里有三个孩子的情况下,老大宝,老小娇,不疼不痒是老二。我家是个例外,哥哥是宝玉,姐姐是珍珠,到我这里就是海里遍地都是珊瑚虫了。小时候有一次跟姐姐吵架,姐姐说我是“小多子”,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我是老妈意外怀孕的结果,因为月份大了,不好流产,就生了下来,还因为违反基本国策,直到两岁才结束了“黑户”。
爸妈,儿女双全,心满意足。哥哥和姐姐从小聪颖优秀,人见人夸,从不让大人操心,只有我调皮捣蛋,从不让大人省心。其实,爸妈并不明白,我的调皮捣蛋只是想引起他们的关注,想得到和哥哥姐姐同等的关爱。
比如说爸爸会手把手地教哥哥练大字,妈妈会认真地检查姐姐的作业,轮到我时,就变成了不懂问哥哥姐姐去,而我的哥哥姐姐会因为忙于玩耍,把我推来推去,而小小年纪的我固执地认为除了爸爸妈妈和老师其他人没有资格检查我的作业。所以我能有现在硕士毕业的辉煌教育背景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相对于哥哥,我更不愿意和姐姐相处,从小我们就抢东西,从洋娃娃、水壶到漂亮衣服,大我三岁的姐姐从来不让着我,而我受够了从她那里拣旧衣服穿。高中的时候我宁肯两套校服换着穿,都不穿她淘汰下来的连衣裙。
现在的哥哥是华力公司的高级主管,月薪是我的五六倍,娶了美丽贤惠的嫂嫂,生有一个超级可爱的女娃娃。姐姐和姐夫则是留洋归国的博士后。哥哥姐姐他们依然是最优秀的孩子,而我在这个家里依然是最黯淡无光的孩子,所以我宁愿呆在属于我和顾意的家里过自己的生日。
“妈,我们改天再回去吧,顾意想单独给我庆祝生日。”
我知道不好推脱,打出顾意的招牌。顾意在我妈心中的分量比我可重多了,我一说,老妈立刻就领会了,她呵呵地笑着说:“那好,你们好好过,改天回来吃饭一样。”
电话挂得如此之快,虽然如我心愿,可我还是忧闷,连多挽留一下都没有,缺了我这个“小多子”,他们一样热闹地聚餐庆祝。
我耷拉着脸改完剩下的试卷,看看时间不早,又去准备晚餐。
晚饭时,顾意看着我拉长的脸,主动跟我说话:“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啊?不知道!”我无精打采地吃着自己做的水煮青菜回答。
“妈妈打电话要我们周六回去,给你庆祝生日,我说要问问你的意思。”他极其难得地小心看着我的脸色。
“接到电话了,不想回去!”
“不想家?你有一阵子没回去了。”
“姐姐两口子回来了,算了。”
我说完,紧盯着顾意的眼睛看。他眼神闪烁,只那么轻轻一下,低头不肯跟我对视了,很快又抬头说:“随你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又开口:“顾意,我告诉妈妈你想单独给我庆祝生日,可以吗?”
他的眉头习惯性地蹙着,“当然。”
而我的内心已经极其不爽,一甩筷子,回到书房,我开始填写各种试卷分析表格。最后一项是在网上录入成绩,往年这个时候我会撒撒娇,叫顾意帮我一起录入,两个人自然不会出错,但我今天一点儿都不想看他那张冰山脸。我把眼睛瞪得就像水牛脖上系着的铜铃一样大,一直战斗到十一点半钟,终于在系统关闭之前录完成绩。
洗了澡,回到卧室,顾意已经入睡,我在床上翻腾了好久,明明很累,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的最终后果就是第二天我带着两个硕大无比的黑眼圈赶到学院递交试卷,下午又赶到南京路的婚纱一条街陪同杨梅挑选婚纱。
杨梅一见面就对我释放她的毒舌:“顾意真行啊,看把你给折腾的!”
“去你的!明知道我这两天不舒服,我是心里难受闹腾的。”
“谁又惹我妹妹了?”
杨梅只比我大半岁,阅历比我丰富,心理也比我成熟,待我亲如姐妹。我一直不太明白为何我和亲姐姐处不好,却和杨梅无话不谈。不过今天我不想搅了她的好兴致,反问她:“陶明呢?选婚纱不该我陪吧?”
杨梅立刻苦兮兮地说:“晚会儿过来,他忙啊,中学班主任哪像你们大学老师这么清闲啊?”
“不是要放暑假了吗?”
“最后两天要评卷子啊!”
我立刻揪住杨梅的长卷发,发泄怨言:“妹妹我可是熬夜评完卷子,才能来陪你的!”
“哎呀,我的梨花头!”杨梅使劲拍打我的手,扯回她的卷发,对着镜子爱惜地整理发型。
我扑哧笑了,“梨花头,还桃花头呢!”
“你真落伍,这是今年最流行的发型了,看你这清汤挂面,学生样儿!顾意不嫌弃你才怪!”
我立刻拣出一件性感无比的抹胸式婚纱递到杨梅手上,火速推她进试衣间:“这件,保管陶明爱死你!”
杨梅一进去,我抓紧时间坐到一旁的小沙发上歇脚,悠闲地环顾四周。
突然,一个俏生生的丽影映入眼帘,我赶紧扭头,可是来不及了,“嗒嗒”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细软的女声带着惯有的夸张式亲昵在耳边响起:“珊珊,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好转过头来叫人,“姐,好巧,我陪朋友来试婚纱。”
没错,眼前的这个大美女就是我的姐姐宋晓珍,一年没见,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恰到好处的精致妆容,乌亮的波浪长发垂至腰间,白皙滑嫩的肌肤吹弹可破,一袭淡青色绣花绸质旗袍,身形丰满,却依然玲珑有致,淡淡带出高贵、优雅的气质。再看落地镜中的自己,素面朝天地绑着简单的马尾辫,浅灰色的纯棉小T恤,黑色贝蒂喇叭筒长裤,裤腰上印着醒目的白色贝蒂娃娃头像,哪有半点高校教师的样子,分明一个在校大学生!我扫了一眼镜中的人影,两人不像相差三岁,倒像是差了五、六岁,我的青春、稚嫩在姐姐的优雅、成熟面前黯淡无光,相形见绌。
“我回来了,你也不回家来看看我,不就半小时的车程嘛!”姐姐亲昵地拉着我的胳膊,娇嗔的样子像在撒娇。
我有些肉麻,拉她坐下,慢慢解释:“又没车,公交要一两个小时呢,改天会回去的,我们还没正式放假呢。”接着我对着后面跟来的帅气男子叫道:“姐夫,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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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兄弟义 。。。
“珊珊,你好!”
姐夫顾惟扬快步走来,他一身米白色的西服套装,英俊的五官,儒雅的气质,潇洒的身姿,在这婚纱店里竟比众多的准新郎更加引人眼球,招人注目,只见他温和地笑着跟我打招呼,顺手轻轻揽起姐姐的肩膀,微笑着对她说:“都安排好了,可以过去拍照了。”接着又扭头向我解释:“过几日是我和珍珍的结婚纪念日,刚好这里的老板是朋友,拍几张纪念照,算是捧场了。我们先过去,等会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聊?”
我迟疑了一下,没有出声。
看我犹豫的样子,姐姐一脸期待地解释:“珊珊,我们只要一小会儿就好,等我一下啊?”
我机械地点了下头,姐姐满意地挽着顾惟扬的胳膊,一步一小扭地去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们走远的背影,连杨梅什么时候出来的都不知道。
“好浪漫的一对啊!”杨梅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知道你为什么伤心了,你老妈的全部身心又回归珍姐了吧?”
我瘪瘪嘴,懒得回答。
杨梅晃着我的肩膀,激动地问:“好了,姐姐疼你,快看看我美不美?”
我看着光彩照人的杨梅,大张着樱桃小嘴,啧啧赞叹:“太惊艳了,就这件吧!”
“这里,还有这里,会不会露得多了点?”杨梅对着落地大镜子用粉嫩的小手比划着自己光洁的背部,又使劲往上拉了拉裙子胸部可怜的布料。
我用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子上下打量了杨梅一圈,嘿嘿奸笑:“哪有!跟电影明星们比起来,这算什么呀,一辈子就这一次,大胆一点!”
意外听到来自我这个保守派的鼓励,一向大胆、泼辣又爱臭美的杨梅竟然有些羞赧地笑了,“不知道陶明会不会喜欢?”
“他呀,肯定,眼珠子都看得不会动!”
说完,我把自己的眼睛定住,摆出男人眼珠子看呆了的样子,杨梅被我逗得“咯咯”笑着。
我说这话绝对是有根据的,当初我试穿抹胸式婚纱的时候,刚走出试衣间,顾意整个人瞬间呆住,眉毛微微上挑,深邃黝黑的眼睛里闪烁着琉璃球般亮晶晶的光芒,一眨不眨地全部聚焦在我的身上,嘴角弯弯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来。好久,他眉毛舒展,又渐渐紧蹙,嘴角微翘的弧度也跟着消失了,貌似不悦地拉起我的小手,板着那张俊脸,语气强硬地说:“太露了,换一件!”最后,还是在他的郑重参谋下,我挑选了一件传统的连袖大摆婚纱,也很美,更重要的是放心,因为连我自己都很担心婚礼上裙子的胸部会不会掉下去,我可不想当众走光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有时候,人们会把自己没有做成的事情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现在的我就是怀着这样欲/求不满的心思来鼓励杨梅的。
杨梅这丫头对着镜子看来看去,看上去很激动,有些忐忑不安,又犹豫不决。
看来选婚纱死党来是没用的,我无奈地笑笑,奉劝杨梅:“还是打电话叫陶明快点儿来吧。我得撤退,等会儿我姐出来,你跟她讲我有急事先走了!”
“胆小鬼,她是你亲姐,你能一直躲着她吗?再说怕见面的又不是你,你心里疙瘩什么?”
不愧是好姐妹,杨梅心如明镜,说的话儿一针见血。
明明不想去的,当着顾惟扬的面,竟然没有拒绝,现在又试图逃避,我为自己的懦弱行为感到惭愧。
我心中暗自懊恼,挎包里的电话响了,熟悉的交响乐铃声。
按下接听键,耳边传来顾意一成不变的开篇语:“在哪里?”
“干嘛?什么事?”我不想回回都那么老实地交代自己的行踪。
“想出来逛逛吗?我在外面办事,可以开车去接你。” 显然,顾意以为我还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