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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儿,谢谢了!古堡主,饭菜很好吃,谢谢!”纭菩满足地笑了,眼瞳如镜子般,反射出满桌的菜肴,却独独看不见它们。
“那就多吃一点儿!”古竞天垂下眼帘,掩饰住眼里的情绪,继续埋头剔鱼刺,掏出随手佩带的小刀,将带骨头的肉一点点切下,让芷儿放到她的碗里。
他不想让她知道是自己做的,不想让她脸上的那种满足、自然又轻松的表情消失,不想看到她脸上出现自卑或自弃的情绪,突然之间,有太多的不想……
“菩儿,我教你吹箫,想学吗?”古竞天再次转移话题,脑海里仍是她那句:什么也不会,她明明就冰雪聪明,甚至,远远地超出他认为的聪明,却一直压抑着自己,他不允许她这样生活下去。
“咳……咳……”纭菩突然被饭粒呛着了,可怜兮兮地咳嗽着。
“姐姐,你没事吧?”芷儿迅速给她拍背,担忧地问。
“我没有事!古堡主,真的谢谢了,你不用管我们的。若想要放我们走时,知会一声就好!其他的,不用太费心思。你太忙了,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再伤脑筋,纭菩承担不起!”纭菩神情狼狈地说,声音里是浓浓的疏离和拒绝,拒绝得干脆而坚决。
“我不会让你离开!明天,给你们准备的女装就送到了,恢复女装吧!堡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古竞天淡淡地说完,迅速离开凉亭,走得仓促而冷漠,那道昂长的背影笼罩在愤怒和孤寂之中。
纭菩怔怔地放下碗筷,小手紧揪着胸口的衣襟,心被莫名地扯得一痛,他离开的瞬间,迸发出来的孤寂和淡淡的痛,令她的心一紧。
真是奇怪,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以往只是被气息影响,心脏承受着压力而已,心从来没有疼痛过。
……
醒觉寺
仁祥皇帝身穿便服,出现在醒觉寺里,除了皇帝的贴身护卫,他没有带任何人前来。
明镜无缘站在大雄宝殿之前恭迎圣驾,俊美出尘的脸上是一片静默,微垂眼帘,念诵佛经,为圣上和皓月国祈福。
仁祥皇帝挥退众僧侣和身边的侍卫,瞬间,整个大雄宝殿里只剩下两人,盘腿在锦垫之上对坐着。
仁祥皇帝深沉地看着他,首先开口:“明镜无缘大师,当今天下,朕只拥有一半的江山。”说完,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明镜无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仍然默默地念诵佛经,甚至不曾抬眼看他。
“古竞天拥有着一半江山,那是朕想要收服却始终无法收服的半壁江山。相比那些拥有着异心之人,他更是朕的心头大患。”仁祥皇帝目不转睛地望着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眼神探究地望着他。
“阿弥陀佛!皇上,古竞天只是武林同道推举出来的武林盟主而已,没有皇上想象的那样只手遮天!”明镜无缘平静地回答,仍不曾抬眼和他对视。
“呵呵……看来大师对当今天下的形势了若于胸!确实,他只是一个武林盟主,但如今的武林,到处帮派林立,遍布整个皓月国,拥有着难以数计的武林人士,却只受武林盟规约束,。电子书独立于朕的法制之外,越来越嚣张。当今武林和朕的天下,已经难以区分,却又是朕无法管治之地,怎能不是心头之患?”仁祥皇帝激动地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威严的脸上尽是傲然和不屑,却又苦于束手无策。
“古竞天要举办武林大会,特意选在景王急欲拉笼他之际,朕不得不出手了!如果他们两人联手……大师,朕有一事相托,只有大师能做到!”仁祥皇帝终于说出此行的目的。
“请皇上明示!”明镜无缘淡淡地问,手拿佛珠,缓慢地一颗一颗抚摸着,闭眼默念佛经。
“将古竞天拉拢过来,帮朕除掉景王,有什么条件让他尽管提!”仁祥皇帝冷冷地说,眼里浮现杀机。
明镜无缘蓦地睁开眼睛,精光乍现,那纯湛的功力令仁祥皇帝暗自心惊。
“皇上,贫僧只是一个方外之人,不宜参与到这场纠纷之中。”明镜无缘缓缓地再次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大师,当今武林,各门各派都对大师尊重无比,连古竞天也要敬让你三分。你出面来协商此事,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你是醒觉寺的主持,亦就是代表着朝廷,这是身为主持的一份职责,大师觉得呢?”仁祥皇帝淡淡地征询,却挟带着威胁之意。
“皇上,贫僧尽力而为!武林大会何时召开?”明镜无缘没有再推托,平静地问,原来,皇帝在邀请他担任主持之时,就已经有了预谋。
“二十天之后!景王已经起程前往平凉城,我要你在他之前赶到平凉城,跟古竞天谈好一切条件!”仁祥皇帝迅速安排,声音里有着一丝难掩的急切。
“好!贫僧这就出发!皇上,容贫僧先行告退!”
明镜无缘起身,退出大雄宝殿,往后山住持的住所行去。
第22章相思海棠
在竞天堡里,突然之间,每个人的脚步走路都快了起来,有条不紊地筹备着武林大会,虽然外面看上去仍然很平静,但堡里的气氛已经悄悄地改变,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骄傲的神采,还有一丝压抑着的防备和紧张。
整座城堡里,只有两个人最清闲,那就是堡主的贵客…骆纭菩姐妹俩,堡内的人都尊称她为纭菩小姐,对她神秘暧昧的身份好奇不已。
此时,芷儿望着堆在床上的衣服,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这些衣服款式跟她们在谷内穿的不一样。她们在谷内的衣服是宽袖、宽腰的简单服饰,行走移动之间,带着几分仙风道骨般的飘逸。而这些衣服,也不同于她在街上见过的,款式利落之中有着一份柔美,颜色全是粉色系的,粉红、粉绿、粉黄、粉蓝、粉紫……其中,还有几套纯白色、纯蓝色、纯紫色的……
芷儿伸手摸摸衣服的质地,触感极佳,惊讶地说:“姐姐,他居然送了这么多衣服过来,这些颜色,好漂亮哦!”芷儿将所有的颜色念给她听,眼里发出兴奋的光彩。
纭菩慢慢地走到窗边,没有焦距的眼睛望着窗外出神,她敏感的嗅觉,闻着满室新衣的味道,那种清新中带着淡淡熏香的气味飘浮在空气中,更渗透进了她的心里,压得心脏沉沉的。
武林大会,也许是她离开的机会,只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就能走出他的掌握。
他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亦无孔不入,让她更是无从挑剔。正是这种严密包围在她周身的感觉,让她急切地想要逃离他的身边。无论他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她都无法给予,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芷儿,将白色的衣服给我,其他的,你穿着吧!”纭菩轻柔地说着,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奈和沉重。
芷儿俏脸上的兴奋渐渐收敛,讶异地问∶“姐姐,你不高兴吗?自从我们住进竞天堡之后,你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总是心事重重的。”
纭菩转身面对着她,扬唇一笑,说:“试衣吧!”
如果不细想太多,当今天下,再也没有比留在竞天堡更安全的地方了。但就因为这份安全不是能给每个人的,而身在其中的人,又不是竞天堡的人,更显怪异和特殊。
芷儿高兴地抓起一件粉绿色的衣服躲进屏风后面,三下五除二,换上新衣裳跳了出来,在铜镜前面左转右转,满意地点点头。一身粉绿色的裙装,让她甜美俏皮的五官更显灵气,大大的眼睛里活力四射,浑身朝气逼人。
芷儿刚想说让姐姐看看她,想起姐姐无法看到她现在的模样,话到嘴边及时刹车,忙拿起一套白色的衣裳,牵着纭菩走进屏风。
“芷儿,你很开心,衣服穿在你身上肯定很好看!”纭菩温柔的声音从屏风里传出,她察觉到了芷儿身上欢快的气息。
“呵呵……姐姐是天下最好看的人!姐姐……你好美!”芷儿的惊呼声从屏风里传出来。
“小丫头,大惊小怪的。”纭菩疼爱的声音适时地制止了她。
芷儿震惊地看着纭菩,姐姐以前在谷内,总是穿着宽松的长袍,那种不分男女的宽大长袍,让人只是觉得她的气质无人能及。而眼前的她,一身束腰的白色裙装,腰间系着一条银蓝色的腰带,那张如羊脂白玉般细腻温润的绝美脸蛋,仿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那份淡雅恬静的气质,仿如刚刚浮出水面的白莲,静静地绽放着独特的纷芳,绝美而纯净。她嘴角噙着的那一丝淡笑,如空谷幽兰,缥缈而朦胧,如风、似雾,让人无法捉摸。
“姐姐,在我的武功没有练好之前,你不要穿成这样出去,尤其在这个几乎全是男人的竞天堡里。”芷儿郑重其事地说,更下定了决心要将武功练好。
“芷儿,你穿得这么漂亮,练武时可不能太粗鲁了。”纭菩淡淡地调侃,她并不觉得自己怎样。
“是哦!我穿成这样,还怎么打架?怎么练武?不行,我得换回男儿装!”说完,性急的她迅速脱下漂亮的绿裙装,换回男儿装,瞬间回到侍童的装扮。
“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只要不……”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姐妹俩的对话,古竞天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菩儿,你在里面吗?我推门进来了。”
芷儿迅速帮纭菩整理好衣裳,将她推了出去,自己亦迅速整理好,走出屏风,就见到一尊俊美的雕像立在房中,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姐姐,眼里盛满了惊艳和满意。
芷儿见他如此,瞬间醒悟,将怔愣在原地的纭菩藏到身后,防备地说:“古堡主,几天不见,突然来找我们有何事?”
古竞天缓缓地回神,眼里闪过一抹深思,迅速回复冷静,温和地说:“菩儿,我今天稍有空闲,想和你切磋一下兵法。走,我们去书房详谈。”
古竞天以闪电之势绕过芷儿,将纭菩带至身边,紧紧地牵着她的小手,走出房门,留下怔在房内的小丫头,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芷儿愕然地望着两人的背影,眼里浮现屈辱的泪水,可恶的臭男人,她居然没有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姐姐就被他夺走了,呜呜……这个男人的武功,太可怕了!
古竞天牵着纭菩的右手,悠闲地走在廊道里,好奇地翻看着她白嫩滑腻,却又冰凉如玉的小手,大手紧紧地握着,试图将它捂热一些。
他低头看着令人惊艳沉迷的小人儿,眼里露出赞赏:“菩儿,这身衣服非常适合你!将你的纯、你的净、你的雅、你的神秘、你的那份淡然,烘托得恰到好处。”
纭菩没有抽出右手,任他牵着,对于她来说,被人牵着走,是最自然不过的举动,从书上读来的世俗之礼,在她的面前,从来都是不适合的。现在,也是吧!
“谢谢!堡里很忙,事务繁多,你不用经常过来的。”纭菩淡淡地致谢,更为他用心的照顾,虽然她不曾想过要这些。
“我如果不来,你是不是过得更惬意?”古竞天玩味地问道,深沉地望着她,眼底浮现层层波澜。
“竞天堡,是我第二个过得最惬意的地方。”纭菩诚恳地回答,小脸微抬,望着他。
“第二个?那第一个地方是在哪里?”古竞天好奇地追问,他派出了所有的密探,至今查不出任何消息,她是除了明镜无缘之后,第二个让他查不出底细的人。
“我不能回去的家!古堡主,不是要讨论兵法么?我记得书房不是往这个方向吧?”纭菩悄悄地转移话题。
古竞天惊讶地望着她,问:“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方向不是书房的方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