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上歇息?夏至倾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但现实让她不得不信,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身边只剩那个男人。
“别看我,我可爬不上去。”见男人盯着自己,夏至倾愤愤说道。
男人并不言语,他拿出绳子系在夏至倾腰上,自己返身上树,在夏至倾的惊呼声中,将她拉上树,然后稳稳抱在怀里,寻个丰密舒适的枝杈,躺好。
活了这么大,夏至倾也算有想法的女子,但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睡在树上。
“放我下去,我又不是猴子,怎么可能在树上睡着。”夏至倾在男人怀里奋力挣扎,挥拳砸在男人胸口。比起自己被掳,睡在树上更令她无法接受。
男人更紧地把夏至倾箍到自己身上,令她无法活动,男人冷冷说道:“你最好不要妄动,否则掉下去,我也救不了你。”
男人说的对,这么高的树上摔下去,不死也是半条命。
夏至倾到底安静下来,侧耳倾听其他人的动静,但除了虫鸣兽叫,听不到其他人的声响,大家似乎都睡了,只有她一个人还在纠结。
稍微适应了远离地面的状况后,夏至倾才注意到,自己整个趴在男人身上,男女授受不亲,这太逾越礼数。夏至倾几度想要从男人怀里挣扎出来,均告失败,男人胳膊力量十足,稍稍用力,夏至倾便动弹不得,几番挣扎,夏至倾筋疲力尽,不得不重新安静下来。
男人用手把她的头按到自己胸前,低声说道:“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可是,面对生死未卜的明天,夏至倾怎么可能睡得着?
“你为何掳我?”夏至倾轻声问。
男人没有说话。
“打算如何处置我?”夏至倾又问。
“尽管安心,不会取你性命。”男人轻声道。
夏至倾当然知道他不会杀她,不然也不必留她到现在,她想知道,他将带她去哪里?要做什么?
但是男人什么都不肯再说。夜色沉寂中,夏至倾已疲惫至极,男人的身体宽厚温暖,居然十分舒服,夏至倾就着男人的心跳声,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夏至倾醒来,听到树下有人说着陌生的族语,她才猛然想起,她人在树上。晨光大亮,看清了自己所处的高度,夏至倾仍旧恍如梦中,她居然在树上睡了一晚。
而且,是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抱。
此刻,男人的身体有处坚硬正抵着她的小腹,夏至倾疑惑抬头,他在身上带暗器了?男人不知何时早已醒来,一直在静静看着夏至倾,此时正好与她目光相对,夏至倾狠狠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坐到树杈上,想跳下去又胆怯,一脸踌躇。
男人盯着夏至倾,不动声色,他等着她求饶,反正没有他帮忙,夏至倾是怎么也下不去的。
但夏至倾没有开口求他,她就那样呆呆坐着,披着长发,娇俏的小脸蒙了一层霜般的冷,侧面亦美的无可挑剔。
男人等得不耐烦,“求我,我就带你下去。”
“为什么要求你,反正不让我回家,我待在哪里都一样。”夏至倾冷冷回道。
“待在上面你会饿死,你不怕死?”
“前途未卜,既然以后要活在恐惧里,不如死了干脆。”
这女子真是倔强,男人俯身过来,在夏至倾耳边说道:“想死还不容易,把你扔到野兽窝里,或者有个更好的法子,把你扔给我的部下,他们从部落里出来,好久没沾过女人,如果我把你赏给他们,他们会很感激我的。”
真是阴险无耻的男人,夏至倾怒目视之,“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男人伸手托住夏至倾的胳膊,作势要带她下去。
夏至倾扬手一个巴掌打在男人脸上,那啪的一声响惊了树下的众人,他们用族语问男人发生什么事?男人回道:没事。
话虽如此,男人周身已然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他还从未被人呼过巴掌,尤其是被女人呼巴掌,换做别人,他早就一掌劈下,但面对夏至倾燃烧着仇恨的小脸,他生生忍下这屈辱。
男人一双鹰般锐利的眼睛透出凶狠,举起手掌重重地挥到身旁的树杈上,随后就听到树杈被劈裂的声响,男人将夏至倾双手牢牢控制住,咬着牙对她说道:“我只忍你这一次。”
然后,男人拦腰抱住夏至倾,飞身下树,稳稳站住。
☆、4你最好听话
早餐夏至倾仍旧拒绝食用。她连一口水都没喝。
男人皱了皱眉,却什么都没说,等一行人收拾妥当,男人一声令下,他们重新上路。
夏至倾仍同男人同骑一匹马,马背太颠簸,夏至倾不得不本能地抓住男人的胳膊,来缓解身体的摇晃。在夏至倾显露脆弱的时候,男人也表现出足够的耐心,他一只手紧紧搂住她,尽量使她靠的舒服点。
就这样,他们又风尘仆仆地赶了一天的路。
一直到暮色将至,他们才停下,两天未进食的夏至倾觉得自己虚弱的快死了,她倚在男人身上,半分力气也没有了。
男人抱她下马,吩咐人拿来水袋,夏至倾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拒绝喝水。
男人照旧不语,沉着脸捏住夏至倾的嘴巴,拿着水袋灌进去。
夏至倾被呛得咳了起来,然后瘫坐在地上。男人蹲下,在她耳边冷然道:“你最好听话,不然今晚就将你赐给我的部下。”
这恶魔一样的男人,冰冷残酷,夏至倾觉得他完全会做出那样无耻的事。此时她才知道,自己在家时的任性刁蛮之所以有用,是因为家人对她的爱,而此时,她的任性只会换得可怕的下场,想到这里,夏至倾拿过男人手中的水袋,仰头喝起来。
一滴泪,顺着她的眼角落下,随后决堤。
离家越来越远,她的恐惧也越来越清晰,前方是完全陌生的地域完全陌生的人,从此这世间,只剩她独自飘零。而失去她消息的家人,此时该多么焦急。
男人放任夏至倾独自哭着,自己牵着自己的战马去食用草料,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分工的事,连耶龙宁也只是远远看着夏至倾,大哥的脸色很不一般,他也不敢接近夏至倾。
用餐时,大家仍旧围坐一圈,男人切了一条野兔的腿,递给夏至倾,虽不言语,但浑身的气息都在说一个字:吃。
男人的部下们暗自交换目光,他们的统军大人这一路对这女子费了太多心思,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
夏至倾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刚哭过的她,神态楚楚,双眼含着秋水般润亮,男人压制住自己内心涌起的怜惜之情,照旧用冰冷的目光与之相对。
夏至倾微微叹息了下,选择示弱,接过男人手中的兔腿,慢慢吃了起来。
见夏至倾开始吃东西,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下,统军大人不会再发怒了。
夜里,夏至倾再次做了猴子,有了前一晚的经验,她淡定了许多,已经可以坐在树杈上仰望夜空。
但她仍实在不能理解,“非得睡在树上吗?你们不是明明带了行帐?”夏至倾自言自语问道,她没指望男人会回答她。
但男人却回答了,“临近幽州,比起扎营,树上更安全简便。”
男人口中的安全简便,夏至倾不懂,她更在意的是自己身上的味道,两天没洗澡,她觉得自己快臭掉了。
可是她现在的境遇,能活命已是难得,又怎能祈求更多。想到这里,夏至倾微微叹息了下。
“过来,睡吧。”男人听到夏至倾的叹息声,轻声命令道。
夏至倾坐在树杈上,顺势倚到后面的树枝上,居然很安稳,于是她回了句:“我在这边睡。”
☆、5以后不许违背我
男人忽地皱眉,这个女子总是惹他发怒,他让她睡在他怀里,不过是希望她不被树杈硌到,睡得舒服点,又怕她夜里不小心掉下去,但她居然不领情。
男人伸手将夏至倾拉到怀里,“以后不许违背我。”
夏至倾知道挣扎也是徒劳,于是便安静地依在男人身上,顺便用手在男人腰间摸索起来。
男人立刻抓住她的手,“你做什么?”
“今早你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到我了。”夏至倾回答。
男人喉咙紧了一下,不知该如何跟未经人事的夏至倾解释他的生理现象,只得低声命令道:“不许再乱动,睡吧。”
夏至倾暗自撅了撅嘴,这霸道的男人,左一个不许,右一个不许,当真叫人难以适从。
可是既然要活下去,就不要招惹他才好,经过几天的相处,夏至倾觉出,只要她温顺,男人也温和。所以思来想去,夏至倾决定改变战略,收起自己的刺,让男人放松警惕,然后伺机逃跑。
第四天的下午,他们到达幽州。
远远看到幽州城绵延的城墙,夏至倾暗自雀跃,终于重新回到繁华之地,逃跑的机会来了。
幽州城之大,出乎夏至倾的意料,也远比康平城要繁华的多,在这靠近塞外的地方,中原人常常以为这里寸毛不生荒凉无比,若不是亲眼所见,夏至倾也无法相信,自进城以来,这熙来攘往的人群,在康平城只有在灯会时见过。
夏至倾坐在马上,好奇地四处打量,眼前新鲜的景象令她忘记自身的困境。幽州城里行走着各色人等,除了汉人,还有很多不同服饰和发式的人,他们面容不善身形高大,个个都很有来头的样子。
路上不时有人盯着夏至倾,她虽然穿着男装,一身奔波的风尘仆仆,但是披着的长发和倾世的容颜,仍旧在人群中散发光芒。若不是她身后男人冷峻的气场镇着,早就有不怀好意的人前来招惹,年轻貌美的女子不遮面在大街上招摇,在幽州城里,这本身就是冒险。
一行人在一处门楣极其显赫的府邸停下,夏至倾抬眼望去,大门正中的位置,挂着紫金大扁,上面有两个苍遒有力的大字:韩府。
男人的部下上前叩门,里面有人应声而出,见到男人立刻恭敬地行礼。
男人下马,返身将手伸给夏至倾,然后屈膝让夏至倾踩着他的腿下马。男人的部下,以及韩府的家丁,看得呆了。
男人带着众人走进院落,正堂立刻有两个男人迎上来,一人姓韩名伯辅,是男人在幽州城里安插的亲信,另一人是耶龙诚,正是男人的二弟,两人负责在幽州城进行往来贸易和情报收集。
而这个掳了夏至倾的男人,正是天狼族僰弩部的统军,名叫耶龙亿,掌管着僰弩族的军权,骁勇善战智谋过人。传说他12岁杀死野狼,14岁能拉300斤大弓,弯弓射雕,15岁随父亲征战沙场,19岁那年父亲死于部落间的政权争斗,耶龙亿正式掌管僰弩部军权。
迄今已有8个年头。
☆、6吃完了乖乖回来躺着
耶龙亿和众人走进正堂,商讨时事。夏至倾在两名侍女的引领下,向后院走去。
后院有正房六间,厢房各九间。厢房有侧门,一面通往下人房,兵器房,厨房,洗衣房。另一面则通往后花园,后花园里有别院,夏至倾就被带往这个别院,这里是耶龙亿的住处。
侍女为夏至倾打来洗澡水,拿来女式衣装,头饰,胭脂,凡是女儿家的东西一应俱全,然后恭敬地退出门外。
“奴婢叫春燕,小姐有事尽管吩咐,奴婢就在门外。”临出门前,其中一名侍女说道。
夏至倾点头。然后打量这个屋子,这是一件卧房,她洗澡的地方用屏风隔断,屏风的另一面是一张大床,挂着藏蓝色的幔帐,地上有一张八仙桌,两边各有一把实木椅,雕工精细上漆均匀,一看就是巧匠用名贵木料打磨出来的,隐隐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八仙桌后是一副字,上书:天下。
墙上挂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