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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皇子时没有嫡妃,只有两个太子良娣和太子良媛,也就是如今**中的舒贵妃和娴妃。而这两个妃子,这几年居然都只各自生下一个女儿。都过了弱冠之年,居然没有一个皇子真是奇事。
有好事之徒在大婚之时就说他是在等太傅之女长大,其实对于他来说谁做皇后不是一样。只是让自己太傅的女儿做了皇后,确实是一举数得之事何乐而不为?只是这内中隐情只有当事人最为清晰,一来是忌惮乐家权柄甚大:乐晖盈的父亲位兼三公之职,满朝上下文武官员出自门下占去大半;第二乐晖盈的两个兄长手里掌握着帝国一半以上的兵力。这也是先帝不得不把帝位传给龙瑄炙的缘由之一,乐家当初保定龙瑄炙。先帝除非把皇位传给他,否则不论给谁都将是一场空欢喜。
大婚订下皇后之时,有人在背后讥笑龙瑄炙这是投桃报李感激乐家当初助他身登大宝最大的报答。也有说她擅宠专房的,说大婚之后皇帝七天不出坤仪宫。祖制只说三天不得临幸妃嫔,皇帝却整整住了七天。后又说皇帝这么久不住坤仪宫是因为皇后在那七天里发小姐脾气,惹恼了皇帝所以皇帝不再莅临坤仪宫。
乐晖盈看着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这个若被人看见只怕又有多少风言风语传出来。为何总是把自己推到着风口浪尖上去?
因不必去给皇太后请安,乐晖盈便只穿了件轻便的长裙在窗下书案边临摹大字。榛遐端了盏碧螺春放到案上:“娘娘,早膳预备了薏仁米粥。”
“嗯,等会儿再吃。”乐晖盈写着字,头也不抬。
莫颜撩开珠帘:“娘娘,舒贵妃带着徐充容来给您请安了。”
乐晖盈点点头:“让去偏殿,就来。”搁下笔,抿了口茶:“榛遐,拿件外袍过来。”
“臣妾参见娘娘,娘娘千岁。”乐晖盈到了偏殿,舒贵妃一身华丽的宫衣站在下首。眉间那颗莹润鲜亮的坠珠儿光彩夺目,配上髻上那支紫金凤钗简直要把一身素淡装束的乐晖盈压了下去。
乐晖盈微一颌首,在绨几上坐了:“坐下说话。”
“娘娘,这是昨晚给万岁爷侍寝的徐充容。”舒贵妃笑吟吟地将身后那个女子引到身前:“还不给娘娘请安。”
“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娇怯怯地形容,却不失大家风范。
乐晖盈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是翰林院侍讲的妹妹却要委委屈屈跟在舒贵妃身后。还要住在永寿宫偏殿,连一宫主位都难得排上。
“起来吧。”乐晖盈点点头:“日后在贵妃那儿,有什么就和贵妃回禀。既是姐妹,便是一家人。大家和睦而处才是正经。”
“是。”徐充容腼腆地点点头,她自来认得乐晖盈。她的哥哥是乐晖盈父亲的门生,如今在翰林院做了侍讲。
舒贵妃早已忍不住笑起来:“瞧娘娘多护着你,生怕我把你委屈了去。”
乐晖盈喝着莫颜捧来的茶,垂着眼睑也不看她。
徐充容嘴角微微一翘:“娘娘取笑了。”
“娘娘,前儿万岁爷问起皇太后千秋事宜臣妾已然代奏了。”舒贵妃有意道:“这事不敢让娘娘费心,臣妾便做了主。”
“劳烦你了。”乐晖盈放下茶盏,眼锋略略从她脸上扫过:“榛遐,把那柄新进的团扇给舒娘娘。天气还有些热,别着了暑气。”
“谢娘娘。”舒贵妃接过团扇一瞧便不迭道谢:松鼠葡萄的花样,玳瑁制成的扇柄下缀着一只玛瑙珠子。
徐充容见状却掩嘴笑起来,乐晖盈已经看见她的笑意:“什么事,这么好笑。说与我听听。”
“是臣妾失仪,娘娘勿怪。”徐充容迎上她的脸:“臣妾想起班婕妤的诗来着。”
乐晖盈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舒贵妃摩挲着扇柄:“班婕妤?!这宫里哪有什么班婕妤。”
徐充容转脸看向乐晖盈,依旧是一张没有什么情绪的平静面容。怎么,皇后居然会避掉她的锋芒。
“徐充容,**之内礼制规矩甚多稍有不慎触犯宫规是不能饶恕的。”平淡无波的嗓音出自一个十四岁的女子,莫说乐晖盈就是她身边的榛遐莫颜都觉得陌生起来。
“臣妾记下了。”
“时辰不早了,贵妃那儿只怕大公主该醒了。”乐晖盈起身抖抖衣袂。
“臣妾告退了。”舒贵妃素来侍宠,日朝中宫不过应景而已。听她吩咐一声后,跟徐充容一起行过礼后退了出去。
乐晖盈踱步到了书案前,慢慢研着墨:新裂齐纨素,鲜洁如霜雪。裁为合huan扇,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长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筴筐中,恩情终道绝。
“娘娘笑什么?”榛遐端着薏仁米粥过来,看她对着自己写的字笑。
“我笑这儿没有一个好惹的。”用小银匙慢慢舀着粥吃。
榛遐有些不解,略识得几个字却不知道乐晖盈写的究竟是什么。才要收拾书案,乐晖盈却把那张薛涛笺一下抓了起来扔到一旁的博山炉里面。
“莫颜,你去看看赵忠在哪儿。”乐晖盈略吃了几口粥:“叫他得空到这儿来一趟。”
“老奴给皇后娘娘请安。”赵忠跟着莫颜到了坤仪宫,先自行了个常礼。
乐晖盈点点头:“起来说话吧。”
“娘娘找老奴来,有何吩咐?”赵忠请安后起身立在一侧。
“昨晚上皇上招幸徐充容的事儿,记档不曾?”乐晖盈放下手里的书。
“回娘娘的话,万岁爷昨晚就赐了药。”赵忠把簿子摊开放到案上:“娘娘请过目。”
乐晖盈慢慢翻着,眉头越皱越紧:“怎么都在赐药?”
“皇上近来不论是在永寿宫贵妃娘娘和咸阳宫娴妃娘娘那儿还是这几位新晋的主子那儿,都是吩咐赐药的。”赵忠侧着身:“老奴问过赵希,赵希说万岁爷最近心绪不好。每晚临幸完了妃嫔后,还是回乾靖宫东暖阁歇着。”
“没有在乾靖宫西暖阁招幸么?”依照祖制,皇后可以留宿乾靖宫天子正寝,招幸嫔妃后也可以在乾靖宫周围的围房歇着。
赵忠摇头:“皇上不喜欢在乾靖宫临幸妃嫔的。”
合上手里的簿子,乐晖盈捏着下颌:“皇上正当盛年,却无皇子。**妃嫔众多,临幸后频繁赐药。外间怎么议论?!”
“娘娘虑的是,皇太后前儿刚跟老奴提过。只是没人敢在皇上面前说这事儿。”说着,赵忠跪下磕了个头:“少不得娘娘要亲为劝劝皇上。”
‘腾’地一下,乐晖盈脸透红。这话叫她怎么说出口,还要去劝他临幸妃嫔留下子嗣。怎么说?
“行,我知道了。”顿了一会儿,乐晖盈摆摆手:“莫颜,送赵公公过去。”
“老奴告退。”赵忠复又行了个礼,莫颜上前引着他出去。
“公公,这是娘娘赏您吃酒的。”出了坤仪宫,莫颜递给他一锭银锞子。
“谢娘娘。”赵忠见左近无人:“莫颜,记得告诉娘娘舒贵妃这一胎只怕又是个公主的。”
“太医说了么?”莫颜低声问道。
赵忠点头:“只怕万岁爷也知道了。这两天气不顺呢!”
“多谢公公提醒,我代娘娘谢您了。”莫颜道了个万福,转身回去
正文 第一章 初入宫掖7
“母后,你看。”龙妤琛伸出手,小手心里一只小巧的蜻蜓钿子。
乐晖盈拿着一块核桃粘给她:“先把手洗洗,吃了再玩。”龙妤琛乖巧地把手伸进一旁的沐盆让莫颜帮她洗干净。
“这个蜻蜓钿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只有一只。”吃了核桃粘,龙妤琛含糊不清地说话。
“以为是对钗,非要一对儿啊?”乐晖盈摸摸她的辫子:“等下次母后这儿有的,一定给你留一对最好看的。”
“母后,我喜欢小动物的。”龙妤琛撑着头:“有一次他们给我一只小白猫,真好玩。母妃说脏,就给扔了。”
“你母妃是怕猫把你挠了,心疼你才扔了的。”乐晖盈想起幼年时候自己养的那只纯种波斯猫,母亲常担心自己被猫挠了又知道自己喜欢就让人日夜看着的事情。
“母妃从来不问我,她不喜欢就不要了。”龙妤琛吃完核桃粘:“母后,我还要吃。”
“不腻么?”乐晖盈给她喝了口茶:“吃这个吧。”递了一块消食的金橘饼给她。
龙妤琛爬到乐晖盈常坐的圈椅上,看着一桌的书:“母后,您跟父皇一样的。都是一桌的书啊字啊的。这书有这么好看啊?”
乐晖盈笑笑:“既然有人喜欢,自然就是好看的。”
“母后,我们到御花园去玩吧。屋子里怪闷的。”龙妤琛溜下地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看她一副兴冲冲地样子,乐晖盈不忍拒绝:“那总得让母后换件衣裳吧。这裙子都被你揉皱了。”
龙妤琛腼腆地一笑:“我等母后换衣裳。”
换了件半新不旧地芙蓉色氅衣,牵着龙妤琛走在酴醾架旁的甬路上。身后的侍女嬷嬷远远跟着。“母后。我能住在坤仪宫么?”
“怎么好端端说这话?”乐晖盈蹲下身看着小姑娘宜喜宜嗔的小脸蛋。
龙妤琛扭头看看周围:“我母妃这些日子天天都沉着脸,也不知道为了何事。我就怕她沉脸的样子。”
略一思忖,就知道是为了什么。徐充容独得圣宠,日日都在眼皮底下能不心烦?加上正有了身孕,身体不舒服也就难免。
“你若住在坤仪宫,你母妃想你怎么好?”乐晖盈摸摸她的脸颊:“要是白日间不想在母妃身边就到我这儿来,晚间还是要回去睡的。”
龙妤琛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也只好这样了,我怕母妃一个不高兴就动了大气了。”
“瞧你把嘴撅得这么高,不知道的还以为母后怎么欺负你了呢。”乐晖盈把她拉到身边石几上坐下:“这样吧,等会儿你在坤仪宫跟我一起用了晚膳再让乳娘送你回去好不好?”
“好!”龙妤琛喜得拍手,一下爬到乐晖盈身上重重亲了她一下。
“什么事这么高兴?”头顶上蓦地想起声音,把嬉闹地两人吓了一跳。
“父皇!”龙妤琛回头一看,赶紧下来规规矩矩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乐晖盈行了个万福。
“起来吧。”龙瑄炙在御花园方才坐的石凳上坐下,乐晖盈后退一步立在一侧。“琛儿,跟你母后说什么,这么高兴?”把女儿抱到膝盖上坐下,捏了捏她粉嫩的脸蛋。
“母后准许女儿今晚在坤仪宫跟母后一起用晚膳后再回永寿宫去。”龙妤琛扭头看看乐晖盈。
龙瑄炙点点女儿的鼻子:“看来你母妃远不及你母后疼你,都要在坤仪宫用过晚膳才肯回去了。”
龙妤琛双颊一鼓:“谁不知道母后这儿的东西最好吃,比起那些温火膳不知好了多少倍了。”
“这么说今晚父皇要借借你的光,也在你母后这儿用晚膳了。”龙瑄炙看着身侧一直不曾说话的乐晖盈:“皇后不会不答应吧?”
乐晖盈愣怔之下缓过心神:“只怕不合皇上口味。”
“既然都说好吃,怎么会不合朕的口味?”龙瑄炙似笑非笑:“朕有这么难得伺候!”
“莫颜,回去吩咐膳房就说皇上晚间在坤仪宫用膳。”乐晖盈转身吩咐道。
“是。”莫颜答应着去了。
“大公主,榛遐带你去前面走走。”榛遐乖巧地过来:“你不是说要看廊下池子里的红鱼么?”
龙妤琛看了看不对劲的母后,怎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