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挥手,与两个汉子要走。我知道我走不脱了,但我还是装糊涂:“爱克福先生,你真是太无理了,我不想呆在这儿,你必须让我走,否则我将控告你们!”
爱克福先生耸耸肩说:“我很抱歉,小姐。”
“爱克福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质问道。
“别害怕,我的小姐。”他说,“你看看这儿。”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人的脸,那是麦克欣。镜头拉远一点,我看到有两位大汉一左一右地扭着麦克欣的手臂。
“麦克欣!”我失声叫道。
“他叫麦克欣吗?”爱克福先生问。
我迟疑地看着爱克福先生,说:“你们为什么抓他?”
“我好像对你说过,此人是我们的一位职员,他偷窃了公司的财物。”
“你撒谎!”我气愤地大叫,“他根本不是你们的什么职员,他也不会去偷任何东西。”
“这么说,你很了解此人?不妨对我说说。”
爱克福先生正说着,我突然听到几声闷响,响声来自隔壁的房间:电脑荧屏晃动起来,我看到麦克欣把两个扭他的大汉打倒了……他们就在隔壁!接着我又听到“砰”的一声,麦克欣打开房门奔了出去,两个大汉起身追出。
爱克福先生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显然很使他感到意外,他稍稍愣了一下,丢下我也冲了出去。
房门没关!我又惊又喜,只稍稍犹豫一下,就冲了出去。
过道里已不见他们的影子,但我还听得见他们咚咚咚的脚步声。我放轻脚步,顺着他们的声音下楼。楼并不高,我听得见们他已经出了这幢楼房,还有扭打的声音。我躲在底层的大玻璃门后面,看到麦克欣终于摆脱他们的纠缠,冲出了“宇宙公园”。我也拉开门出去,一股寒风直灌过来,我冷得打了个寒噤,忙把考尔警官给我的风衣裹紧些。我猫着身子躲进楼旁的一丛灌木的阴影里,因为爱克福先生突然折身返回,大概他又想起我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其余的人都已追出去了。
爱克福先生进了大楼。我抓住时机,飞跑出去。僧一行大街灯光通明,我放开脚步狂奔起来,直到自己喘不过气来才停下。我看看四周,很陌生,我想我迷路了,街上没有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我正感到沮丧,突然眼睛一亮,我看到了佳佳!它也正寂寞地沿街独行。我叫了一声“佳佳”,小跑着趋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它。佳佳可怜巴巴地咩咩叫着,整整一天没人给它喂食,它一定饿得够呛。我按住它的喂食按钮好一会儿才松手,它这才精神起来。我正想带它一起回去,它却用嘴咬住我的衣服,不让我走。我说:“你这个淘气的小恐龙,怎么啦?”它并不吭声,只是咬住我的衣服把我往另一个方向拖。我感到蹊跷,只好跟着它走。不一会儿,在一个拐角处,我看到了一个人靠墙角蹲着,像个露宿街头的流浪汉。
是麦克欣。
我急步上前。麦克欣好像喝醉了酒似的无精打采,我摇摇他的头,他突然惊醒。我用力拉住他的衣服,不让他挣脱。他脸色苍白,嘴角流着血。我一迭连声地叫他:“麦克欣,麦克欣!”他用惊疑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是一个外星人。
“麦克欣,你怎么啦?我是小桑啊!”
可他瞪着我,几乎没有反应。我说:“难道你被他们打坏了脑子吗?连我你都不认识了?”我又把佳佳拉到他的眼前,说:“你还认识佳佳吗?它是你送给我的啊!”
他仍然满脸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咕噜一声:“你……是……谁?”
我从未见过麦克欣讲话会这么结巴。我想:这真是活见鬼了,我是谁你还不知道?
他又说:“我……不叫……麦……克欣,我……叫、叫107。”
他连自己是谁都会弄错!我急得叫喊起来:“你一定搞错了,你是麦克欣,我是小桑,难道你忘记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吗?”
我想,麦克欣一定被爱克福先生他们一伙打伤了脑子,或是被注射了什么迷幻药。我觉得首先应送他到医院去。
我定了定神,跑到大街上朝两端望去,依然看不到一个人,也没有一辆车。我只好又跑回麦克欣身边,佳佳温顺地依偎着他,但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非常衰弱地轻轻喘息。我望着他的脸,他的高挺的鼻子,还有他那丰润的嘴唇,这一切我是多么的熟悉,可现在我却感到陌生。我打定主意,准备搀扶他走,直到遇见人为止。麦克欣却两眼一睁,不知哪来的精神使他猛地站了起来。我正自惊疑,忽听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我回过头来,看到爱克福先生带着几个人包围了我们。麦克欣撒腿便跑,但爱克福先生的人已冲过来紧紧地把他按倒在地。
我气愤地瞪着爱克福先生,他是一个十足的恶棍。
五
我和麦克欣,还有佳佳,被他们强行塞进一辆车里,拉到了“宇宙公园”。但我们没被带往办公室,火星车拐了几个弯,来到一扇漆黑的大铁门前。门在车到来的同时自动地无声开启,大门里面是影影绰绰的山林,被长长的高墙与外面隔开。我意识到这里就是上午爱克福先生对我说过的猎场,我感到害怕起来,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麦克欣和我呢?这麦克欣肯定知道,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
火星车七弯八拐行驶了十多分钟,在一所小木屋前停下,我们被拉下车。他们扭着麦克欣就往门里推,小佳佳惊恐不安地咩咩叫着,在我的怀抱里拱动。我问爱克福先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爱克福先生说:“小姐,我很遗憾,本来我是非常仰慕你的,可你不幸介入了我们的秘密,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木屋里面非常简陋,有几张小桌子、小椅子,墙上还挂了顶破皮帽和几个猎枪子弹袋,这里看起来是个供猎人们休憩的场所。我不知道他们把我们关在这里想干什么,他们会怎样处置我们呢?
突然小木屋的一扇墙整个地悄然移开,一条整洁明亮的地下走廊豁然洞开。我惊愕不已,未等回过神来,我们已被爱克福先生和他的两位部下推了进去,后面的木墙又悄然关上,一辆漂亮的小轨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我们的面前,我们被推到它的上面后,它便轻轻地向前移动起来。长长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它时宽时窄,每隔一段便有数条岔道与它连通。
小轨车终于在一个宽敞的大厅停下,我们下车后,爱克福先生的手下便把麦克欣按在一个平台上,麦克欣毫无反抗能力地趴在那儿。接着其中一人从一个橱柜里取出一个装有注射器的托盘,走上前来,给麦克欣打了一针,然后把他放到平台上躺好,要推走。
“你们要把他带到哪儿去?”我拉住这个人问。
那人毫无表情地推开我的手,我愤怒至极,狠狠地在他脸上抽了一个耳光。“你们这些混蛋!”我发疯似的大叫道。但我的大叫很快被制止,爱克福先生从我的后面突然把我的双手扭了过去。我痛得直流眼泪,佳佳也从我的手里摔到了地上。他就这样扭着我的手,说:“小姐,别激动,安静些对你有好处。”
他边说边把我拉到一张长椅上坐下。他的另一名手下向我走来,手上也拿着一个托盘,盘里装着硕大的注射器和黑色的橡皮套。看着那闪着银光的尖利的针头,我几乎要晕过去。我这人最怕的就是打针,即使生病了我也往往不愿打针,而且现在不知道这是什么针剂,真是恐怖极了。
“你要给我注射毒药吗?”我颤声问道。
“不不,我只是要让你安静一些。”他又吩咐手下,“请把盘子放在这儿,我来给这位小姐注射,你去吧。”
“请别这样,”我近乎哀求着说,“打了这针我就会没命的,是吗?”
爱克福先生微笑着对我说:“小姐,你这种紧张的样子非常可爱,的确非常可爱。”
他突然把我拉到他的胸前,努出他非常肮脏的嘴来吻我!
我又急又气,拼命挣扎。可我力气太小,被他紧紧地抱住,几乎动弹不了。忙乱中,我的手指忽然触到了长椅上托盘里的注射器针管,我急忙抓在手里,朝他的大腿猛力扎了进去。
“嗷!”爱克福先生一声怪叫,跛着一条腿跳了起来。我顺势操起那托盘,在他头上乱砸一气,他好像皮球似的弹跳了几下就倒地不动了。
佳佳溜到我的脚边,咩咩地磨蹭我的小腿。我抱起它,心里唯一的念头是要逃出这个鬼地方。
我们沿着来的路往回跑,爱克福先生的两个手下不知到哪儿去了,过道里一个人影也没有。还好,宽阔的走廊非常平坦,我们跑得一点也不费劲。我边跑边想不知怎样才能打开入口处的木墙门,一定要设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可我们走来走去就是找不到那个地方。我们迷路了。
我焦躁不安地在地上坐下,佳佳显然也累了,蔫蔫地靠在我的身上。我疼爱地抚摸着它,心想,电子动物怎么也会累?
突然佳佳惊恐地“咩咩”叫起来,我看见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向我们走来。他们奇怪地问我:“你是谁?怎么来到这里?”
“我……”我灵机一动,脱口说道,“我是爱克福先生请来的,我新近参加了你们的狩猎俱乐部。”
“那你在这儿干什么?”
“爱克福先生要给一位病人打针,我们就到处闲逛,结果迷路了。你们能告诉我怎么出去吗?”
“跟我们来吧。”
我不想跟他们去,可又怕他们起疑心,只好跟着他们。
大概五六分钟的工夫,我们来到一间像实验室的小房里。我看到有两个人赫然躺在地上,正是爱克福先生的两个部下。两位穿白大褂的人非常吃惊,一人去察看倒地的人,一人打开电脑呼叫爱克福先生。
“107号又打伤两名技术员跑了!”他们说。
“真该死!”爱克福先生在电脑里说。他的头肿得像个葫芦,脸上的神情非常滑稽。
我撒腿就跑,两位白大褂立马就追,但他们刚要出门就被人用重物击倒。我惊喜地发现原来麦克欣躲在门后的垂帘里,我兴奋地拉着他的手,叫了一声“麦克欣”。他对我说:“快跑吧!”
我们没跑多远,就遇到爱克福先生带着一群人迎面走来。我们转身向另一方向跑去,看到爱克福先生又从这一边走来。麦克欣拉着我冲回原来的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我看到房间里的电脑上有爱克福先生的图像,猛然醒悟,对麦克欣说:“刚才遇见的爱克福是假的,别怕,我们可以跑!”
“什么假的?”麦克欣迷惑不解。
“那是三维图像,不是爱克福本人。”我说,他还是不信。我拉着他的手,说:“别怕,跟我来吧!”拉开门,一头冲出,可我结实地撞在爱克福先生的身上。我看见爱克福先生肿胀的头部,心想,这回可是真的。
“小姐,你的力气真大。”爱克福先生说。我紧抱麦克欣和佳佳,惊恐得说不出话来。爱克福先生的手下走上来,紧紧地把我们扭住。我们又被带回原来那个地方, 这一次,爱克福先生很没有绅士风度地让他的手下给我打了针。我昏过去了。
六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在一间密不透风的小屋子里,佳佳伏在我的身边。令我惊喜的是麦克欣也在一边看着我。我虽然头痛得厉害,但仍然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