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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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门-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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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邻居王二狗就是被我娘咬了一口,结果没坚持几天就……”

这一番结结巴巴并不顺畅的话语,顿时让准备低头查看苏氏的黑衣人大惊失色。他慌忙收回手,跳到了老远处。瞪着北雪就道:“你,你说得可当真?”

这一举动,也让岸上握着拳头准备动手的北焰松了一口气。

“怎么不当真。”北雪又可怜巴巴道:“我娘还没咬上二狗子呢!就是,就是用指甲抓了一下。结果没过多大一会儿,那二狗子就口吐白沫翻白眼了,然后就直挺挺的……”

“行了,行了!”黑衣人越避越远,赶紧一手掩着口鼻,一手使劲摇了摇,“快,快把你娘弄下船去。我们这船上可都是身份贵重的人,若是被你娘染了病,你们有几个脑袋也赔不起!快,动作快点!”

看着黑衣人一脸的厌恶之意,北雪在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但咱是实力派的,这戏还得继续演,“娘,快起来,咱们回家啊!回家找三狗子玩去啊!”

那黑衣人听得直皱眉,心想:谁家这么倒霉,遇上这么个邻居,二狗子去了,三狗子还得搭上。

“哎哟,这不是刘大婶吗?怎么着,这是又犯病了?”北焰在船下就嚷了起来,一边说还一边上船来接他们母女,“来来来,我来帮你们一把。有这个病啊,就该回家待着别出来啊!”

黑衣人巴不得这对母女早点下去,所以对迎上来接他们的北焰也没阻拦。

北焰顺利上了船,然后和北雪一左一右就将苏氏扶了下来。

兄妹二人扶着苏氏,后面跟着北川和胡桃。一行五个人,相扶相携着渐渐离开了码头,旋即融入到人流之中。

谁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大船,但是谁的心里都是异常的沉重。

天色渐晚,家家户户都掌了灯。

一家人走在兢山县的大街上,苏氏拖儿带女就开始泪水连连:“焰儿,雪儿,你们说我们这是救了风大人,还是害了风大人啊?本来我们供他一顿饭,那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可是他却为了我救我们雪儿,一同在汪家逃出来了,没想到却上了船,结果我们下来了,风大人却没了音讯。”

谁也不知道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风清扬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氏不知道,北雪和北焰自然也就不知道。

北雪就开始劝苏氏,“娘,吉人自有天相,您就不要挂念风大人了;塞翁失马,岂知非福?”

苏氏连连摇头:“雪儿,你就不要劝我了。风大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说起来这事都怪我。只是事即如此,已经别无它法了,我们对不起风大人啊!”说完,苏氏也不犹豫,直接从兜里掏出银钱让北焰去给大家买吃的,“都该饿了,吃点东西垫一垫吧!没有钱住店,我们还得连夜赶路回三河镇去!”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是路边还有一家烧饼店没有关门。北焰就给大家买了几张大饼,几碗面汤。一家人热热乎乎地吃了。

大家正吃着,外面就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

“瑞雪兆丰年啊!”大饼店的老板一边擦桌子,一边感叹着,随即又看了北雪几人一眼,说道:“看样子几位客官是外乡人,这是过年了赶着回家去?”

“是,是。”北焰起身回话。

“家住何处啊?”

北焰答:“家住三河镇。”

“哎哟!”老板抖了抖抹布,皱眉道:“那可不近啊!若是没有马车,可要整整走上一天,而且最近雪大,山路很是难走,你们这老少不齐的,穿得又单薄,可别在山上冻坏了啊!”

这也正是北雪担心的。在船上的时候,她就听黑衣人说天儿越来越冷,江上结冰,难于行船,要改路上行走了。

这一下船来,方才知道,从凇州坐了两天的船,已经到了北方。到了这里,几人身上的薄棉衣已经无法御寒,本来北川和胡桃的小脸就冻得煞白了。若是再连夜赶路,山上气温更冷,雪路又难于行走,那么这一家人的处境可真是越来越不乐观了。

第025节:雪中借宿

北雪想着,晚上一定不能连夜赶路。别说是从兢山到三河镇根本没有官道,就算是有,这一家人老少不齐。最小的胡桃才五岁,就算能经得起长途跋涉,那也经不住夜里刺骨的寒风啊!

为了一家人的安全,为了让弟妹少受点苦,北雪必须想个办法,使一家人今晚有个落脚之地。明天天亮之后,太阳出来了,一家人再踏雪而行,那样也更容易一些。

主意一定,北雪便打起了大饼店老板的主意。

细看这位老板,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有些花白,精瘦的身形,背部有些微微弯曲着。但无论是从面相,还是从举止上看,都是那种极质朴的人,浑身上下透着实在。

北雪决定赌一赌。

她笑着上前问道:“老伯,明儿就是年三十了,您不回家过年吗?”

老汉微微一笑,“就我一个人,过什么年啊!一个儿子不在本地,所以我在哪过年都一样,准确的说,这店里就是我的家。”他望了一眼窗外冷冷清清的街道,有些落寞地说:“你们没看到吗?这一条街上的店铺,家家户户都关门回家过年了,就我老汉一个人的饼店还开着门。”

原来是一个清苦孤单的老人。

“这样啊,那老伯您贵姓啊?”北雪再问他。

“姓苏。”

“咦!”北雪眼睛一亮,终于被她找到了与这老汉的共通处。不由眨着亮闪闪的大眼睛说道:“原来老伯与我外祖家是本家,我外祖家也姓苏,而且也在这兢山县住过。”

“是吗?”老汉颇感意外,转头看了苏氏一眼,“你也姓苏?”

苏氏站了起来,“姓苏。我的祖上一直住在兢山县的望门胡同,一直到我十一岁时,才随着父兄去了三河镇。这样算来,倒也二十几年了。”

“哦?”老汉又问:“那不知祖上怎么称呼?”

“祖父苏卓,以做伞为生。望门胡同的“伞生源”店铺,就是爷爷开的。父亲苏子龙……”说到这,苏氏脸现几分难堪之色,尴尬道:“父亲这一生倒没什么作为,不想接着爷爷做伞的生意,又读书无门,赚钱无路,所以碌碌一生罢了!”

苏老汉寻思了片刻后,突然眼睛一亮,忙问:“你爹莫不就是那个拳打县太爷儿子的苏子龙吧?”

“正是。”苏氏不好意思地微笑道:“也正是因为那事儿,我们家才在兢山县住不下去,所以才举家迁到了三河镇。”

“哎哟!”苏老汉一拍桌子,连声道:“原来你爹就是苏子龙,佩服,佩服啊!当年那县太爷的儿子简直就是咱们兢山县的一个败类,老汉我活了这么大年纪,就没有见过这样欺男霸女的人。走在街上看到什么东西顺手就拿,从来不给银钱。就连人家的黄花大闺女,他也可以顺手就抢。那些年,咱们的兢山百姓可被他害苦了,真是多亏了你爹为民除害啊!”

按苏老汉这样一说,这苏子龙还成了大英雄了。北雪可是从未听自己的母亲提起外祖父的过往。而且从苏氏的口气似乎也听得出来,她对自己的父亲不太愿意多提。

“哪有为民除害,就是一时鲁莽罢了。”苏氏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有,有!”苏老汉点头如捣蒜,“当年有多少人深受县太爷儿子的苦,但是身为布衣百姓,敢怒不敢言,有苦无处诉,若不是有你爹这样侠肝义胆的人出来寻个公道,那个败类还不知道要为非作歹到几时。”

苏氏又笑了笑,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苏老汉也就只好收敛了兴奋之色,瘪了瘪嘴没说话了。

北雪却不想因此而冷场,忙上前对苏老汉道:“苏老伯,既然咱们是本家。您能不能今晚就收留我们母女几个,不用床不用铺,我们就在您这店内待一待避一避风寒就好,明天天一亮,我们立马就走。”

苏老汉望了北雪一眼,一点犹豫都无,就笑道:“怎么不行?我平时也在店铺后面住,后面还有两张伙计住的床,现在他们都回家过年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其余人可以将桌子拼在一起,铺点被褥委屈地躺一下也好。”

没有想到苏老汉答应得这么痛快。

此时北雪的小嘴就像抹了蜜似的,一会儿夸苏老汉心地好,一会儿又夸他年轻,紧接着又说好人有好报,苏老汉的大饼店明年的生意一定红红火火。

虽然知道这小丫头都在在拍马屁,但一直没有儿女在身侧的苏老汉还是眉飞色舞,很是高兴。

晚上,苏老汉临睡前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北雪带着胡桃一床,苏氏带着北川一床,分别睡在以前伙计睡的床铺上。苏老汉怕她们嫌弃,还特意拿来干净的床单,以供他们换上。

而北焰则像值夜的人一样,睡在了前厅。床就是几张桌子拼凑而成的。铺上一层厚厚的稻草,上面再铺一层棉褥,倒也舒服得很。

刚躺下一会儿,北雪就听到胡桃和北川都传出均匀的呼吸声。而苏氏那边传来的,却是时深时浅的叹息。

“娘,睡不着吗?”黑暗中,北雪侧转身子,面向了苏氏那一侧。

苏氏又叹了一声,“是啊!睡不着。”话语中似乎满是心事。

“是换地方不习惯?还有在想什么事?”

“都有了吧!”苏氏也转了转身子,又为北川盖了盖被子,才道:“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我们一大早晨就出发,也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赶到三河镇。桃子和川儿年龄小,走得慢,也不知道这山路好不好走。再者……”说着说着,苏氏就没动静了。

“再者您是不是怕没法和爷爷奶奶交待?”

“是啊!”苏氏烦躁地又平躺了身子,“这可怎么让我向他们开口。你爷爷若是怪我,我也无话可说。你大姑虽说守了寡,可二十几岁的年龄,一朵花似的。若是好好的回了三河镇,日后还是有望再嫁的。还有你爹,平时壮得像头牛一样,你爷爷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的大儿子会这样一去无回。”

说到伤心处,苏氏又抹起了眼泪。

“娘!这样不能怪您呀!”

“话是这么说,就怕回去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北雪在黑暗中望了望苏氏,转了转眼珠不明白她的意思。会有什么不同?大姑北玉秀那么年轻就守寡,大家觉得可怜。那自己的娘也是一样很年轻,也是一样守了寡,难道就不可怜吗?

难道她回三河镇之后,不但没有人同情她,还会有人欺负她?

北雪有些迷茫了。

第026节:风雪夜归人

翌日,睡得最晚的苏氏,又是最早醒来的。

她轻声披衣下床,双目凑近窗格,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不知何时,纷纷扬扬的雪花已经停了,看样子今天倒是个晴天,想必晚一点太阳就会出来。

这让苏氏的心情微微好了一些。若是碰上一个下大雪,刮大风的天气,可让她带着几个孩子怎么走回三河镇。

待她穿好衣服,本想回身叫三个孩子起床。可是想了想又没忍心。一路逃亡到此,他们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苏氏就着微弱的晨光,瞅着床上熟睡的三个孩子。过了这个年,北雪十岁,北川八岁,胡桃六岁,都是贪睡的年龄。只见他们红扑扑的小脸上,鼻翼轻轻扇动,呼出好闻的气息。

以前不管苏氏多劳累,只要看到几个孩子,闻到他们身上的香甜气息,她便如吃了一顿最香甜的山珍海味一般,疲劳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便沉浸在莫名的欣慰之中。

可是如今的处境,已经让她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再去顾及那些细微的感受了。

一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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