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上官宝楼吗?
卓碧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很厉害。
她沿着一条小径,不断的向前走。
只有死人,没有活人。
她看见了彭氏昆仲。
他们活着的时候,神气十足,但死后却和两条死狗没有什么分别。
她脸色灰白,进入紫气玉楼。
楼下有小厅。厅中几明窗净,但地上却已有不少血污。
她总算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站立着的人。
“宝楼!”卓碧君惊呼。
上官宝楼没有回答。
他是倚墙而立的。
卓碧君走过去,轻轻一推。
他立刻像块木头般仆倒下去。
卓碧君的手冰冷如雪,
“宝楼!”她嘶声狂叫、
“他已死了。”厅外总算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卓碧君怒瞪着眼,愤然回头。
那是铁凤师。[电子书+QiSuu。cOm]
“是你杀了他?”她尖叫着说。
铁凤师摇摇头:“不是我。”
“不是你又还会是谁?除了你,谁有这么快的剑法?”
铁风师缓缓道:“你该想得出来。”
“是叶雪璇?”
“不错,是她。”铁凤师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一直都轻视了她?是不是因
为你亲眼见她长大,不愿相信她现在已比你更强?”
卓碧君凄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我真的不相信,她会比我强,她能击败
我!”
铁凤师淡淡道:“世间上每一个人,每一天都不停地改变,有些人变得快,有的人
变得慢,但无论快慢总会改变的。”
卓碧君说道:“她以前还只是个小女孩!”
铁凤师道:“但她现在己可以击败江湖巨枭,包括上官宝楼和你这位卓姑姑在内。”
卓碧君神色惨然:“一直以来,我只是忘掉一个人。”
“庞老教主?”
“是的。”
“你以为他逝世了,紫气玉楼的一切,就该落在你的手上?”
“难道我的想法错了?”
“当然错了,而且错得厉害,错得要命,”铁凤师沉声道:“据在下所知,庞老教
主生前待你不薄,三番四次为你击退强敌,没有他,你早就死在灵蛇堡里!”
卓碧君无言,她不能反驳,因为铁凤师说的都是事实。
铁凤师缓缓地接道:“你若然还有点良心,就应该匡扶叶大小姐,让她把大幻教发
扬光大,除魔卫道,但你却并非这样,反而要设计陷害她,这算是知恩图报吗?”他义
正辞严,卓碧君居然给他骂得羞惭满面。
就在这时候布大手和岳无泪也来了。
岳无泪近来屡战屡败。但他却因失败而变得更坚强、更勇敢。
他现在才知道,只有在失败后还能挺起胸膛面对一切的人,才是真正的好汉。
布大手就是真正的好汉。
岳无泪一直都想知道,当年是谁向布大手施用迷魂术。
但布大手却不肯说。想不到,这时候卓碧君却在岳无泪的面前,跪了下来:“你杀
了我罢”
“为什么要老夫杀了你?”
“因为我对不起布大手,也对不起你的女儿。”
岳无泪脸色陡地发白:“是你向布大手施展迷魂木的?”
卓碧君大声说:“不错!是我!”
岳无泪目注布大手:“为什么你不肯说?”
布大手叹了口气:“十年前,我曾在长安城内大醉,结果给长安三霸追杀,身受重
伤,险些命丧黄泉。”
岳无泪一怔:“这又与卓碧君有什么关系?”
布大手目注着卓碧君,道:“是她及时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岳无泪呆住。
卓碧君惨笑一声:“不错,我曾救你一次,但也害了你一次,这件事,算是拉平了
罢!”
岳无泪勃然道:“但倩倩又怎样?”
卓碧君道:“就算我欠她的好了。”
岳无泪怒道:“你打算怎样偿还?”
卓碧君凄然一笑,忽然嘴角吐血。
血竟是惨绿色的。
铁凤师叹息一声:“自作孽,不可活,她已把一支毒针,悄悄插入掌心里。”
惨烈的一战,总算结束。
大幻教还能在江湖上屹立。
郝世杰很高兴。他对司马纵横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女娃娃,不,这位叶
大小姐,看来不怎么样,但却比她的师父还更精灵,老夫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说
的是衷心话。
高六六也咧嘴一笑:“不错,俺在江湖上打滚这许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厉害
的女人!”
焦四四瞪了他一眼:“莫非你已忘了小师妹?”
高六六哈哈一笑:“小师妹算什么?她只不过像冰花糖,甜甜的辣不起来。”
焦四四一怔:“你真不怕小师妹?”
高六六笑道:“怕她作甚?俺就只当她是……”
就在这时候,背后有人轻拍她一下。高六六回头一望,笑容差点没变成大哭。
“师妹……你怎么也来了?”他舌头一伸,突然“噗通”一声,跳入湖里。
司马纵横悠然一笑,看着云双双。
云双双鼓起了腮:“你们现在都只顾说叶大小姐了,还会想起我吗?”
司马纵横吃了一惊:“别把我也算在一起好不好?”
云双双叉着腰:“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郝世杰眉头一皱,忍不住说:“这是谁说的?”
云双双闷声不响,忽然跑到湖边,把高六六揪了起来。
高六六忙道:“是我说的!是我说的!男人嘛,都不是好东西……”
众皆哄然大笑,连小师妹也为之忍俊不禁。
焦四四却忽然叫道:“啊呀,有人要愉跑啦!”
高六六向湖心一瞧,也大叫道:“他们是不是要私奔了?”
湖水碧波荡漾,一艘小舟远荡而去。
舟上两人,不是铁凤师和叶雪璇,又还是谁?
铁剑红颜
第十章 葬花公子
第一节
三月,雾迷离。
峻岭下,幽谷无名。
谷无名,路也无名。
这条路也许不是由人走出来的;除了人之外,野兽也未尝不能在野草丛生之处,走
出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
谷中无风,只有湿雾。
雾湿冷,旭日虽已升起,在这深壑的幽谷中,仍然不减夜来寒意。
一双穿着猩红衬底,金线捆边长靴的脚,踏在一朵落叶之上。
花虽未谢,但已被摧残。
谷中忽然出现了一张森冷的脸孔、一个英俊而冷酷的人。
他身材瘦长,锦衣白马,还有两个面目清秀的书童相随于左右。
两书童一穿青衣,一穿黄衣,年纪看来都不超过十六岁。
他们虽然年纪不大,胆量却很不错。
最少,他们就不怕死人。
这两个书童扛着一个死人,神色自若的来到这一座幽谷之中。
第二节
凤眼已合,俏脸上只有僵硬,充满惊悸的表情,这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她的年纪看
来大概只有二十岁。
锦衣公子和这两个书童来到谷中落英最多之处,停留下来,然后,两书童把尸体放
在一旁,以手挖坑。
他们的手指并不粗糙,但挖坑的时候,指力却是大得令人惊奇。
半个时辰后,青衣书童对他说:“坑已挖好。”
锦衣公子点点头。
“很好。”
但他又随即道:“坑虽挖得不错,但却嫌不够。”
青衣书童道:“倘若这里只有一个死人,一个坑已够。”
锦衣公子淡淡道:“虽然这里现在只有一个死人,但不久之后,死人的数字就会有
所增加。”
青衣书童道:“既然如此,我们再挖坑。”
锦衣公子道:“只须多挖一个便已足够。”
青衣书童立刻回到坑旁,与黄衣书童另挖一个坑。
锦衣公子忽然冷笑:“在谷外的朋友,你现在可以进来了。”
立刻就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谷中很快又出现了另一张充满杀气的脸。
第三节
脚步声虽然沉重,这人的身材却很矮小,阳光斜照在这人的脸上,他的脸庞很苍白,
两颗眼珠子却是一片血红。
一股无形的杀气,有如大海浪涛般猛压过来,这人已将四十岁,腰间悬挂一柄雁翎
刀。
锦衣公子面上也是一片肃杀。
“老雁侯是你的什么人?”
“师父。”
“本公子从来都没有听人说过,老雁侯收录过你这一个弟子。”
“天下问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又岂独此事为然?”
“尊驾是……”
“黑雁欧刀。”
“欧刀?”锦衣公子双眉一皱,目光紧盯着他:“你就是半年前天荒口单刀会五煞,
然后再闯天煞谷击杀三大毒狼的欧十四?”“既是欧十四,也是欧刀。”
“难得今日能与你在此相遇,好极。”锦衣公子谈淡道:“坑已挖好,无论是谁能
躺下去,都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欧刀居然点头:“你说得很对。”
他向前踏出一步,大声道:“能躺在这坑里被埋掉的人,最少不会死无葬身之地。”
锦衣公子目光一闪:“你果然明白这种道理。”
欧刀道:“你若死在我的刀下,我一定会亲手把你埋掉。”
锦衣公子悠然一笑:“你有把握杀了我?”
欧刀摇头。
他没有瞒骗自己,也不愿瞒骗对方,他说:“我若有把握,早在百里之外就已动
手。”
锦衣公子道:“难道你现在觉得已有把握杀我?”
欧刀仍然摇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度悲愤:“欧十四若不为小师妹报仇,又岂有面目回去见老雁
候,既然如此,我何不干脆死在你的手下?”
锦衣公子冷笑。
“你百里追踪,在这段时间之内,必已做了不少事。”
欧刀道:“不错,我若死了,很快就会有人为我报仇。”
锦衣公子瞳孔收缩:“你是否指老雁侯?”
欧刀道:“这个你不必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反正你的性命绝不会太长久!”
锦衣公子冷笑。
欧刀的雁翎刀已在这一刹那间闪电般出鞘。
几乎在同一刹那间,他已在锦衣公子的脖子上连攻了五刀。
江湖上的雁翎刀多得不可胜数,但能用雁翎刀攻出如此急速凶狠招数的人,却是寥
寥无几。
欧刀真不愧是老雁侯最得意的衣钵弟子。
但锦衣公子下半截身子完全不动,只是拧腰侧首,就已把这五刀完全避开。
欧刀猛然一翻左掌,向锦衣公子的胸膛拍下。
锦衣公子莞尔一笑。“这一掌最少已有老雁侯的五分火候。”
他居然不闪不避,任由欧刀一掌击下来。
欧刀一掌击实,心中窃喜。
欧刀一阵喜悦很快就化为极度的惊诧。
锦衣公子分明已挨了一掌,但是,却还是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连动也没有动一下。
欧刀只觉得这一掌,不像是击中了一个人的身子,而像是击中了一团根本无处可以
着力的棉花。
锦衣公子不是棉花,他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一个杀手。
他就是近年来名气直逼杀手之王司马血的葬花公子柳红电!
第四节
葬花公子柳红电擅用七种武器。
其中最厉害的,就是他父亲穷三十载时光才铸成的红电剑。
他父亲以“红电”二字为剑之名,也以“红电”作为他独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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