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苦笑道:“我绝不想再看见他,也绝不想跟他交手!”
船尾的小玉忽然也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有些事就算你真的不想去做,有时却又偏偏非去做不可!”
陆小凤道:“难道我一定还会见着他?”
小玉沉默着,面对着黑暗的海洋,居然好像没听见他问的话。
这小女孩心里是不是也隐藏着什么秘密?
另外一她忽然定位舵,将这条小艇用力拉过来:“现在时候一定已经到了,我们已经应该放她走。”
沙曼默默的打开箱子,牛肉汤还是赤裸着蜷伏在箱子里。
连动都不能动。
淡淡的星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胴体就像海浪般柔滑光亮。
沙曼道:“你还不想走?”
牛肉汤道:“我为什么要走?这箱子里又暖和,又舒服!”
沙曼道:“你不想回去见你的九哥?”
牛肉汤道:“我若不回去,他迟早总会追上来的,我一点都不急!”
她忽然站起来,赤裸的胴体在夜色中着光,正好面对着老实和尚。
她眨着眼问,和尚有多久没看过脱光的女人了?”
老实和尚垂着头,道:“好像……好像已经有几百年了!”
牛肉汤笑道:“佛家讲究眼中有色,心中无色,和尚为什么不敢看我?”
老实和尚苦笑道:“和尚的道行还不够JU牛肉汤嫣然道:“难道和尚心里有鬼。”
老实和尚道:“有一点。”
牛肉汤吃吃的笑着,忽然一屁股坐到他怀里去了。
“坐在和尚怀里,原来比躺在箱子里还舒服得多。”
老实和尚头上已连汗都冒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她是在故意捣蛋,要让这条小艇没法子走快。
她若不回去,宫九当然会追上来。
可惜和尚心里虽然有数,却也一点法子都没有,非但不敢伸手去推,简直连动都不敢动。
牛肉汤眼珠子转了转,忽又问道:“和尚有多久没摸过女人了。”
老实和尚道:“不……不知道!”
牛肉汤道:“是不知道?还是忘记了?”
老实和尚道:“是……是忘记了?”
牛肉汤笑道:“和尚一定连模女人是什么滋昧都忘了,让我来提醒提醒你!”
她忽然捉住老实和尚的手老实和尚好像已吓得要叫了起来,幸好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扣住了牛肉汤的腕于,一摔一翻,她的人就飞了起来:“扑通”一声,掉进海里。
陆小凤拍了拍手,道:“割掉系船的绳子,她上去也好,不上去也好,都不关我们的事了。”
小玉道:“她果她一定要淹死,我们怎么办呢?”
陆小凤道:“我们也只有看着。”
小玉嫣然道:“好办法,好主意。”
要对付牛肉汤这种人,这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牛肉汤不停的在海浪中跳动着,放声大骂:“陆小凤,你这个王八蛋,我绝不会饶了你的,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剁碎了煮了吃。”
第十四章 仗义救人
她骂得声音好大,陆小凤却听不见,逐一个字都听不见。
老实和尚擦着汗,叹着气,苦笑道:“看来这叫做天生的一物治一物。”
忽然间:“砰”的一声响,一个浪头打上了小艇,天上连星光都已被乌云淹没。
是不是暴风雨快要来了?
海上更黑暗,小艇摇晃得更剧烈,星光消失后,连方向已分辨不出。
老实和尚用两只手紧紧握住船舷,脸上已无人色,不停的哺哺自语:“这怎么办,和尚看见澡盆里的水都害怕,连洗澡都不敢洗。”
小玉笑了,道:“原来……”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已有个浪重重的打在她身上,她的人就倒了下去。
陆小凤抢着去把舵,他就算能把稳舵,辨不出方向又有什么用?
老实和尚叹着气,苦笑道:“现在和尚总算明白了。”
陆小凤道:“明白了什么事?”
老实和尚道:“明白宫九为什么那么痛快就答应了你。”
他叹息着又道:“那小子一定早就算出了海上会有风暴,早就知道我们过不了这一关。”
陆小凤道:“莫忘了她妹妹现在也在条小船上,那条船并不比我们这条大。
老实和尚道:“莫忘了那’:“头是个狐狸精,我们却是群旱鸭子。”
陆小凤沉默着,也不禁叹了口气,道:“若是有老狐狸在,就好了。
老实和尚道:“老狐狸是什么人?”
陆小凤道:“他也不算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只不过这世上如果有三百种可让船要翻的法子,他至少懂得两百九十九种。”
突听一个人道:“三百种我都懂。”
小艇的船板忽然有一块掀了起来,一个人从下面伸出了头,满头白发苍苍,一双眼睛却湛蓝如海水。
“老狐狸!”陆小凤叫了起来:“你怎么还没有死呢?”
老狐狸眨了眨眼,道:“你有没有看见鱼淹死在水里?”
陆小凤:“没有。”
鱼可能死在水里,却绝水是被淹死的。
老狐狸笑道:“我在陆上是条老狐狸,到了水里,就是条鱼““
小玉道:“是条什么鱼?”
陆小凤大笑:“当然是条老甲鱼!”
风暴已过去。
无论多么小的船,无论多么大的风浪,只要有好手操舵,都一定会渡过去的。
老狐狸的手稳如磐石。
“这些日子来,你躲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在水里:“老狐狸道。
一个人若能在水下潜伏,的确是最安全的地方。
“你吃什么?”陆小凤问。
“大鱼吃小鱼,老鱼吃大鱼。”
生鱼的营养,还比红烧鱼,清蒸鱼,油煎鱼都大得多。
所以他的手还很稳,体力还未消失。
“你怎么会到这条船上来的?”
“我看见这条船在装水,就知道它又要走了:“他笑得好得意:“我也知道不到危急的时候,绝不会有人动救生的小船。”
小玉—直在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原来这个人真是老狐狸。”
老实和尚也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狐狸精的。”
小玉看着他,忽然问道:“你真的从不洗澡?”
老这产和尚道:“谁说的?”
小玉道:“刚才‘你自已说的,看见水你就害怕,怎么能洗澡?”
老实和尚道:“我干净。”
夕阳消失。
老狐狸的眼晴也变得像夕阳般多姿多彩。
“我们现在到哪里去?”
“老狐狸当然要回狐狸窝的。”
他笑得更开心,因为他知道舵在他手上,别人想不去都不行。
“狐狸窝是个什么地方?”
“是个只要你去过一次,就一定会想再回的地方。”
“你去过?”
陆小凤点点头,眼睛里也发出了光。
那些低黯的,总是有烟雾迷漫的屋子,那些粗矿而直率的人,那一杯杯烈得可以让人流出眼泪的酒,那木板上到处都是洞眼的洗澡房……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只要一想起,他心里就会觉得有说不出的温暖。
老狐狸眯着眼,看着他:“你心里是不是也跟我一样想回去?”
陆小凤不能不承认:“有一点。”
老狐狸道:“是只有一点,还是想得要命?”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想得要命。”
老狐狸笑了,顺手往前面一指,道:“你看那是什么?”
陆小凤回过头,就看见了陆地。
伟大而可爱的陆地,他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当然一定会回来的,因为他们的信心和勇气并末消老狐狸兴奋得就像是个孩子。
这海岸,这沙滩,甚至连那一块岩石,都是他熟悉的。
无论他在哪里,只要他—闭起眼,就能看到。
他闭着眼。
可是他一上岸就怔住,海岸、沙滩、岩石都没有变,狐狸窝却变了。
低矮破旧的平房已变得焕然—新,窗户上也糊起了雪白的窗纸,里面已不再有粗扩豪迈的笑声传出来,他的狐狸窝竟似已变得像座坟墓。
陆小凤也很意外,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走错地方』’?”
其实他当然也知道老狐狸是绝会走错地方的,世上本来绝没有找不到自己老窝的狐狸。
可是世上也绝没有永不改变的事,狐狸窝也一样会变的。
陆小凤又道:“你出门的时候,你的狐狸窝交给谁?”
小玉抢着道:“老狐狸出了门,狐狸窝当然交给母狐狸。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了。”
老狐狸道:“你明白了什么?”
陆小凤道:“你那条母狐狸,一定也是个狐狸精,狐狸精做寡妇是做不长的,她以为你已葬身海底,你这狐狸窝现在说不定已换了主人。”
者狐狸冷笑道:“有谁敢要那狐狸精,我倒真佩服他的服他们站在一块岩石后,刚好可以看见狐狸窝那扇新漆的门。
门忽然开了,一个人施施然走了出来,勾鼻高颧,目光如鹰。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道:“别的人也许会不敢,这个人一定敢。”
老狐狸道:“你认得他?”
陆小凤道:“我也知道他不敢做的事还很少。”
老狐狸道:“他是谁?”
陆小凤道:“鹰眼老七,十二连环坞的总瓢把子。”
老狐狸脸色有点变了。
陆小凤道:“他无论抢了谁的窝我都不奇怪,我只奇怪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小玉道:“你为什么不去问他去?”
老狐狸道:“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去问他。”
他说去就去,一转出岩石,鹰眼老七那双炯炯发光的眼睛就盯着他。
老狐狸也在眯着眼睛看他。
鹰眼老七忽然说道:“喂,你过来。”
老狐狸道:“我本来就要过来。”
鹰眼奇%^書*(网!&*收集整理老七指着那条小艇,道:“那条船是你的?”
老狐狸说道:“本来不是,现在已经是了。”
鹰眼老七道:“刚才船上是不是有四五个人?”
老狐狸道:“嗯。”
鹰眼老七道:“别的人呢?”
老狐狸笑眯眯的看着他,道:“你是衙门里的人?”
鹰眼老七摇摇头。
老狐狸道:“你知不知道这地方本来归淮管?”
鹰眼老七又摇摇头,道:“谁,”
老狐狸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鹰眼老七道:“你就是老狐狸?”
老狐狸笑了笑,道:“所以问话的应该是我,不是你。”
他说问就问:“你是什么人?于什么来的?一共来了几个?
还有别的人在哪里?”
鹰眼老七冷冷道:“你为什么不先回头看看?”
老狐狸回过头,就发现已有两个身着劲服的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到了身后。
他还没有转身,这两人已闪电般出手,把他的身子架了起来,鹰眼老七冷笑道:“现在应该由谁来问话了?”
老狐狸苦笑道:“你。”
鹰眼老七冷笑着转身,大步走进了门,道:“带他进来。”
“砰”的一声,门又关起。
两个黑衣人已将老狐狸架厂进来,墙角屋脊背后人影闪动,至少还有七八个同样装柬的黑衣人在这狐狸窝四周埋伏着。
远处蹄声响起,还有二十来个骑士在附近往复巡弋,穿的竟全部是七品武官的服色。
陆小凤已皱起眉,哺哺道:“胡老七的排场几时变得这么大的?”
刚才架走老狐狸的那两人,身法轻快,出手迅急。
埋伏在屋脊墙角后,武功也绝不比他们差,已全都可以算是一流高手。
能够用这么多高手做警卫的人还不多,鹰眼老七本来的确没这样的排场。
在远处巡弋的骑士们,忽然有一个打马驰来,墙角后也立刻有个黑衣人迎了上去。
骑士立刻翻身下马,打躬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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