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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直停留在白狼镇自然是为了执行曜皇子——或者说是现任东昭皇帝——的命令,虽然他们一直不明白昭曜为什么要下这种命令,但是自从上次发现昭昱极有可能会得到叶嘉树的帮助之后,他们便再也不敢对这个命令有一丝轻视。昭曜极有可能掌握着某种可以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的神术,这是他们之后讨论出来的结论。作为神殿长老的他们,早在昭曜掌握光明神殿之时便已投靠了昭曜。在昭曜之后的一系列动作中,神殿长老的身影也时常出现,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昭昱不同,神殿长老内部对于昭曜的秘密并非一无所知。昭曜所掌握的的神术也是他们研究的重点,当时就有人提出了好几种惊世骇俗的强大神术,而预知未来便是其中之一。而现在,这四个人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一点。
因为昭曜给他们的命令上只是要求他们等待某个机会再动手,在此之前特别要注意几个可能出现的情况,其中之一便是昭昱有可能会与叶嘉树联合对付他们。所以在发觉昭昱有可能得到了叶嘉树额帮助之后,他们才会显得那么震惊。毕竟昭曜在他们出发前便给出了这样的命令,而且当时叶嘉树也是在昭旭死之后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就算他一早就打着用昭昱当诱饵引出叶嘉树的主意,他也不可能预料到今日的情景。但是,如果他能看到的话……
当时四人心中皆莫名涌起一阵森森寒意!
不过震惊归震惊,昭曜给他们的命令是在昭昱和叶嘉树有可能联手的时候,他们什么应对都不需要做,只要保持监视同时不被昭昱和叶嘉树发现,对此他们也只能照做而已。总的来说,在这个任务里,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昭昱与叶嘉树的每一次接触,并且将得到的情报传回帝都,而最终的行动则是等到昭昱与叶嘉树之间发生真正的冲突之后才能进行。虽然目前看起来这个命令和他们所遇到的情况十分矛盾。
“你们真的相信昭昱会跟那个人翻脸吗?”
光球落在云季的手中“啪”地一声碎成无数四散的光点,他拍了拍手,拿过桌子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闷闷地一口喝到底。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那个人的帮助,怎么可能在做出这种蠢事?”
这一次老人终于合上手中的书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说道:
“我们只需执行陛下的命令。”
“但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命令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已经在这里干等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就凭我们四个人的实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昭曜明显是不信任我们神殿长老团,想要借这个机会打磨我们给我们难堪罢了!”
云季显然没有老人那么淡然,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受够了这没有美酒没有美人连住的地方都跟马棚差不多的鬼地方,而且还要每天监视着那个废物白痴,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到的机会。明明昭曜早就已经预知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但是给他们的命令却只是什么都不能做静静等待机会。如果昭曜真的是想派他们来完成任务的话,至少应该给点明确的指示吧?像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等待根本就对这个任务没有一点帮助!反倒是他们被迫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什么事都没做成,简直跟一群傻瓜一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陛下实在是让人看不懂啊。”
老人目光复杂,神情凝重,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随后说道:
“就连大长老他们都不敢轻易下判断,我们又能怎么样呢?现在长老团还牢牢掌握在陛下的手里,无论陛下想怎么样拿捏,我们都没有还手之力。说到底,长老团还是要效忠于帝国,即便我们掌握了陛下的所有资料,但是只要陛下还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们就毫无办法。况且,你以为陛下会这么放心地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这几个人吗?”
老人警醒而告诫的话语让云季从背后冒起一阵寒意,虽然这些日子以来这些话听得他烦不胜烦,但是每次他仍感受到自内心散发出来的惊惧之意。确实,他敢在这里毫不客气地对昭曜指名道姓,因为长老团内部对昭曜的横空出世本来就不怎么支持,他本身便持着这样的看法,对昭曜没有什么好感也很正常。但是若是在帝都的时候,他是万万不敢这么说话的,只有到了这种山高皇帝远的荒僻之地,而且又受了一肚子的鸟气之后,他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直言长老团与昭曜之间的矛盾。但是一想到昭曜那双仿佛可以看穿未来的金色之眸以及那杀人于无形的深远计谋,他的心头仍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惊惧。
看到年轻人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老人内心暗叹一声,就凭云季这样的冲动鲁莽的性情,在陛下的手里恐怕连一招都躲不过啊!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这个年轻人反复无常的浮躁和畏惧也感到厌倦了,如果这一次能够完成任务,回去之后必然要向大长老申请调离才行。不然再这么下去,最后恐怕要被他拖累死了。而且这段时间那对金氏兄弟也多多少少向他表达了些许不满,只怕他们对云季的表现也不甚满意啊……
这时候房外传来几声节奏分明的敲门声,老人听得眉头皱起。最近他们四人都不能外出监视,只好派出几个心腹手下秘密监视着昭昱。但是毕竟昭昱也是一个大神术师,手下人对他的监视也只能远远地进行,一旦发现情况之后就赶紧来通报他们。这个节奏的敲门声正是之前他与负责监视昭昱的手下人约定的暗号。
目标叶嘉树已经出现了。
叶嘉树已经一连好几天都没出过家门了,不管是在白天还是晚上。之前好不容易搞定了一心害怕老师会赶走自己的安南秀,之后又被莫名吃醋发疯的姐姐折磨了大半个晚上,还好那天早上安南秀没有及时醒来看到自己和姐姐的那一幕,不然估计家里又要再翻天覆地地闹上好久。不过在那之后,叶嘉树还是没过上什么安稳日子。
自从那晚之后,叶嘉树又恢复了往日里那般漠然而且绝对不爱说话的姿态,虽然那晚和姐姐发生了不少暧昧,但是对于小时候还经常被姐姐抱着一起睡觉的叶嘉树来说,那些确实算不上什么特别的举动,更别说面红耳赤心跳急速什么乱七八糟的。只不过最后姐姐那个吻确实让他有些莫名其妙,印象里姐姐似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如此柔软温情的一面,而且认认真真算起来,那应该是姐姐的初吻,当然也是他的初吻。只是在那之后叶嘉树还是很快就把这件事丢在脑后了,在他心里这大概又是姐姐新发明的玩笑吧。
但是对于叶明静来说,那天晚上的经历实在有够丢脸的,不光是黏黏糊糊地缠着嘉树抱了自己一整晚,而且还那么恬不知耻地说出“姐姐在嫉妒秀啊”以以及“要对姐姐好一点”这样的话出来,甚至最后还鬼使神差地吻了嘉树一下!这样的经历足以在叶明静纯洁美好的心灵上留下永久不可磨灭的阴影了,或者在许多年以后阴影也会变成甜美的回忆也说不定,从那之后叶明静就是怀着这样时而羞耻时而甜蜜的矛盾心情期待着。然而见到嘉树之后,她心里那些什么羞涩的甜美的感情就变成了满满的一腔怒火。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当成什么特别的珍贵的回忆,神情举止依旧如往常般冷漠,甚至对姐姐比往常还要淡定——或许是因为昨晚搞掂了处于暴走状态的姐姐这一经历给了他许多宝贵的经验,才让他在面对姐姐的时候显得更加淡定了。而且那时候嘉树明明已经答应了以后什么都会听自己的,但是转眼之间他就把这句话给忘了,就好像那只是拿来哄女孩子开心的甜言蜜语一样,而且自己居然还对他的人品那么信任傻傻地当真了!一边是充满浪漫气息的美妙回忆,一边则是神色冷漠、俨然哄完了就将她甩到一边的男主角,这样的巨大反差怎么能让叶明静不恼羞成怒!
所以从那之后,叶嘉树的日子也算不上有多好过,只是叶明静终究还是拿不出那天晚上那般不顾一切的无赖姿态,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特别是在嘉树面前,她始终还是放不下自己作为姐姐的身份。特别是在面对安南秀的时候,叶明静不免感到有些心虚。那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冲动才会让她在秀的面前吻了弟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随着三人的关系渐渐恢复正常,她心里那些复杂而又奇怪的感情终究只能是被埋在了心底。这样一来,她也只有通过不断找嘉树的麻烦才能让自己的心情好上一点了。
但是嘉树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默默承受着姐姐的摧残,因为家里储存的食物已经快吃完了,这样的理由让叶明静也没话可说,叶嘉树这才找到机会从那个可怕的家里出来一趟——在“以后晚上都不能再跑到外面去”这一项上,他还是答应了姐姐的。
所以,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叶嘉树终于还是出现在了白狼镇的街头上,跟在他身边的则是神色有些紧张的安南秀。
第四十章:消失的少年
“老师……”
跟在身后的安南秀轻轻扯了扯老师的衣角,叶嘉树便停下来看着她。
“我怕……”
安南秀这一次单独跟着老师出来,是因为上次叶嘉树跟她说过的未婚夫的事。按照明静姐姐的想法,原本直接让嘉树把人赶跑就行了,但是安南秀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却显得有些出人意料的坚决。大概她觉得小时候定下婚约是身不由己,如今她已经摆脱了一直以来被人安排的命运,可以做自己想要的选择,所以便想亲自跟曾经的未婚夫做个了断。当然想法是很好的啦,但是即便有老师跟着,她也依然感到很紧张。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听从母亲的父亲的叔叔的宫廷教师的侍女官的不管是什么人的命令,只要是她觉得是自己应该做的应该承担的都会全心全意地去做。像今天这样要跟别人说出拒绝的话,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这其中或许还有着某种象征意义,她曾经下定决心要彻底放下过去的生活,只是在跟老师坦白之前,她的心里未必真的放下了。现在看来,这份婚约应该是她与过去最后的一丝联系了,只要摆脱它,她就完完全全地和过去的安南秀没有任何联系了。至于那个名义上是她的未婚夫的男人,在她的心里也只是见过一次但是却觉得讨厌的男人罢了。
“没事的,秀跟着老师就行了。”
叶嘉树照例安慰地拍了拍少女学生的脑袋,虽然在那晚之后叶明静感觉弟弟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但是在安南秀面前,叶嘉树还是显得容易亲近了许多,在那之后安南秀也跟老师坦白了一些关于婚约的事情。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变得十分坦诚的关系,自觉对老师又多了一些了解的安南秀也放开了许多,在老师拍完她的脑袋之后还不满足,犹犹豫豫之后终于是主动将老师还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掌抓在了手中。随后她红着脸询问似的与老师对视了一眼,叶嘉树愣了一下之后,有些无奈地反握住少女微微发汗的柔软手掌。
“好了,走吧。”
这一次安南秀没有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脸上露出的反而是甜蜜而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