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歌 [出书版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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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歌 [出书版完结]-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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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降临,前院还有两名仆人忙碌着,我吩咐他们挂起松明灯,去门外等候卫尉大人回家。自己进了厨房,询问女佣松子馒头蒸熟了没有。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我示意女佣也退下,自己将饭菜端到木桌上摆正,静候司鸿宸的到来。

这些日子来,我变着法子做各种可口的羹肴,司鸿宸总是很满足,他甚至会提起另一个人,“你出自大家闺秀,没想到能做这些,楼祥熔家规确实严,不错。那次闯楼家,我在气头上想杀他,他比兔子还快,逃了个无影无踪。”

我心里一咯■,握筷的动作停了停,故意问:“假如你可以回去,再见到他,你还会杀他吗?”

“会。”他不加迟疑地答道,“假如我回去,楼家盛肯定被我灭了。你想,楼家盛在我手里死了两回,当父亲的会放过我吗?”

我有点怔忡,不知如何回答。司鸿宸不经意地笑了笑,夹起一小块鸡肉,在我眼前晃悠。我无奈张开嘴,他往我的嘴里一送,荡起那缕迷人的笑。

他总是很轻易地冲破我的抵触情绪,使我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

接着他会凑过身,搂了我的肩膀,半感慨半威胁的,耳语道:“我真是三生有幸啊,遇到你这样的媳妇,你要是用来伺候那些古人,我不答应!”

我喜欢他这种口吻,表面上白了他一眼,同样夹一块鸡肉给他,半嗔道:“闭嘴了,光说话不吃饭有营养吗?想快点好,赶紧给我吃饭!”

司鸿宸这才听话地端起饭碗,一本正经地吃起来。

想到这,我不由哧地笑出声。

前院有了动静,我跑出去迎接,兵士嘎子正将司鸿宸的马牵去马厩。嘎子的名字是我取的,因他为人和气做事细心,在茅屋的时候,我着他帮忙伺候司鸿宸。就像在小洋楼里养枪伤,必要的时候需要勤务兵帮忙。

司鸿宸步态赳赳地过来。暗淡的天色笼罩,勾勒起他英武的身姿,和精致分明的五官。

我睁着迷蒙的双眸,待他走近才回了神,问:“你好久没骑马了,今天这样出去上班,身体没事吧?”

“上班?”他愣了一下,随即露齿大笑,“好词!鸡既鸣矣,朝既盈矣;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古人上朝确实辛苦。”

我也打趣道:“有没有考勤之说?”

“当然有。”

司鸿宸说着牵住我的手,脸上突然敛去笑意,“今早上朝差点迟到了,遇上楼家盛。”

“他对你怎样?”我不禁紧张地问。

“我是小官,只能步行进宫。偏偏这家伙的马儿过来,他是大将军,我只好让他先行。谁知他的马慢悠悠的,分明在磨蹭时间,磨得差不多了才撒开四腿没了影。耳听朝钟开始敲了,我以最快的速度往前跑,朝钟最後一下,我正好列班就位,哈哈,把楼家盛气得脸色发青!”

司鸿宸越说越得意,我被他逗乐了,又不得不担忧道:“你俩天天碰面,需格外小心。”

“没事,我会想办法对付他。这阵子靖帝对他余怒未消,他不敢对我怎样。”

司鸿宸扬眉,搂着我,笑说:“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卫尉府的夜,偶有蛙声,周围静谧安详。

从窗口望去,一轮明月已上林梢,数点星星闪烁,风生袖底,却极轻柔的。

我替司鸿宸铺被,听见屏风内的水声消失了,便拿了条乾爽的布巾过去。司鸿宸在里面喊:“婉茹,绷带被我弄湿了。”

闻言,我有点发急,“我让嘎子伺候,你偏不要。你先穿上裤子,我过来帮你拆。”说完,将布巾扔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在里面又喊:“婉茹,我好了。”

我擎了一盏松明灯,灯光映着青色帘影,帘後,司鸿宸只着月白衬裤站在那里,赤裸着上身,像个孩子般笑着。缠身的绷带早被他拆了,灯光映照下,两处箭伤留下的疤痕衬着他麦色的肌肤,分外触目。

我慌乱止步,面上蓦地腾起了热潮,责备道:“骗我,把衣服穿上。”

司鸿宸自我一进帘内就盯着我,眼里晶亮。此时他说话笑嘻嘻的,“你看我的伤,真的好了。”

我知道他“好了”是这般意思,不由得轻轻吐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将松明灯放在桌上,吩咐道:“这烟怪呛人的,你服完药睡下。你好了,我自然不用伺候你了。”

他跟在我後面,又大惊小怪地说:“我记得以前有枪伤的疤痕,怎麽变成只有箭伤的了呢?”

我猛然想起,自从穿越到梁汉王朝,确实没看到过那道伤疤,难道消失了?可是我的项链怎麽还在呢?被他一提醒,我赶紧回头去看,他距离我不到半尺,才刚一转身,他顺势一拉,我便歪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拥抱有过几次,司鸿宸却从未有过的动情,他揽住我的腰,一只手在我背上摩挲,低声地说道:“婉茹,今晚我们做夫妻。”

我听了,难以抑制地紧绷住全身,许久才抖着声音回答他,“我不会……”

这三个字表示我默许了。我紧张地等待着,手却伸到他胸前,手指极其柔软地覆上伤疤。我的温柔的动作传染了他,也许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他慢慢地俯下头,嘴唇不容分说压含下来,唇舌带着饥渴,在我的口中灵巧地搅动撕咬着,拭不清的挑逗。

“我教你。”

我并不答话,一颗心却跳得飞快。我怕他笑话我,把脸倚在他的胸前,不让他看见我羞得通红的脸。

他并不取笑,反怜惜地合臂拥着我。窗外有细微的风声,沙沙地拂过纱窗,四下顷刻里静极了,只余下他温柔的声音滑入耳内。

“我们先去园子里走走。”

我惊讶於他这麽说,全身却无端地放松下来。从木椅子上取下月白色披袍,他从容地穿上,半敞开衣襟,像个月夜里抖落风尘的侠士,携着我一起走。

难以尽述那一番行进。头上的月亮随着我们缓缓移动,月色下,我的身影黏着他的身影。轻风乍起,万竿摇空,我感觉自己的长发随风轻舞。而身边的男子牵着我的手,温暖而坚定,足以消除了我先前的紧张。

脚下是碎石,他提醒我一句,接着感叹道:“心静则明,水止乃能照物;品超斯远,云飞而不碍空。古人说得极好。”

我忍不住问他:“你能做到心静如水止吗?”

他低眸,将我的手合在他的掌心,反问:“你能吗?”

月影透过树荫,映在司鸿宸的脸上,他的唇角映出一抹极恬然的笑意。这样的男子,怎不教人心旌动摇?我扬唇笑了,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能。”他说,“人生来就有所慾望,有所渴求,我活在追名逐利的时代,更加做不到正己正人。”

“你会怎样?”

“正如以前跟你说的,这条道我继续走下去。”

我的心蓦然一跳,尚在失神之际,他的唇与我轻轻相触。一股暖意凝在我的唇上,很柔,沁人入骨……

他片刻撤回,望住我的双眸亮如雪光,神情又变得很庄重,“婉茹,你会陪我一路同行,对吗?”

这样的夜,这样的月,面对这样的男子,谁都无法拒绝。或许我的爱,是注定的金戈铁马,百年也好,千年也罢,我与他的际遇前世注定,今世有约。我不再犹豫,感觉到自己本性里奔腾的血涌,於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眉宇渐渐散开,微扬起脸,好像在梦中长吁一口气,方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是清旷的园子,四望极目可数星星,一轮明月照在水池里,云影波光,阒静无声。

我们踏上软软的衰草,情趣盎然地望着周围亭榭的轮廓,司鸿宸索性将披袍铺在草地上,拉我一起坐下。

我靠在他的肩膀,环顾周围的景致,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真有何似在人间之感。司鸿宸的手指滑下我的长发,落在我的腰上,声音透着一股惬意,“你说古人日出而耕,日落而歇,究竟为什麽?”

我略加思忖,肯定道:“古代灯火奇缺,百姓家连根蜡烛都点不起。”

“那他们这麽早歇了,都在干吗?”他歪着头问我,调皮地眨眨眼睛,“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夫妻。”

一瞬间,我呼吸凝滞,脸上好不容易褪下的羞红,此时迅速地浮了上来。我嗔骂他一声,他就势搂紧我,以一个轻盈的姿势将我放平在草地上,他光裸而结实的身子缓缓地压了下来。

我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麽,却不再像房里那样紧张了。我的手放在他厚实的背上,想去抚摸他,但是他抚摸我的动作更加娴熟,灼烫的手在我胸前揉动着,我停止了动作,两个人同时发出的轻微的喘息中,我的衣衫褪尽。

“真美……”

我听见他的呼吸紧促起来,唇沿着我的颈窝一路吻下去,似乎我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是他的。在他轻绵的爱抚下,我的身体很快起了反应,双手想去推拒,伸在半空中又停了。这种温暖的生动的触摸,我是不了解的,只感觉到他正牵引着我一步步深入,让我体验一种难言的疼痛的渴望。

当他强烈地感觉到我的不能自禁,嘴骤然猛烈地压住我的喘息,安抚的动作变得重了,疯狂地揉动着。他边吻我边不断地安慰我,“好婉茹,不紧张,不紧张。”

我重新颤战起来,身体仿佛坠入了幽暗的海洋,不能控制地接受他的驾驭。也就在这一瞬间,他强猛地、不容分说地进入了……

风起,不断地穿梭高墙明瓦,月光莹洁,薄纱似的云悠悠浮在苍穹。

草地上是惊涛骇浪後的宁静,我依偎在司鸿宸臂弯中,凌乱的发丝散在他的胸前。汗意蒙蒙之中,他胸前的伤疤似乎淡了,不再触目。我的目光顺着司鸿宸起伏有致的曲线滑下去,落在月白色的披袍上,那里洇着一滴殷红。

水汽慢慢蒙上我的眼睛。

司鸿宸感觉到了,用强硬的指尖扳过我的面颊,再一次埋首,吻去我所有的泪水。

“啥妞,第一次这样,下次是不是该端个水盆装你的眼泪?”

我忍不住开始笑了,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就这样,在五月里某个温暖的月夜,司鸿宸教会了我,怎样成为一个女人。

那段日子,平静而安逸,我和司鸿宸过着甜蜜的二人世界。

封叔不再出现,我和司鸿宸的圆满,正是他所希望的。袁放也不再刁难司鸿宸。至少这些日子他显得客气,朝会上还不忘表扬司鸿宸几句,甚至有意无意问起我们的生活。

“楼家盛在搞什麽鬼?”司鸿宸满脸疑惑。

他始终认为,那两支箭全是袁放暗算与他。关於射箭之人,自然是袁放属下,司鸿宸暗中正调查此事,发誓要将此人挖出来,待到证词证物确凿,上告靖帝,灭了袁放威风。

因为住在宫城,与懿妃的距离倒是近了。偶尔她去太庙拜神,会唤上我一同前往。

懿妃是个寂寞的女人。青春正在老去,但是从侧影还是能看到她最芳菲年华的一抹风姿。她是前朝的宫女,又被迫成了靖帝的女人。我常常想,靖帝灭亡在即,懿妃将何去何从呢?

这一日,我从太庙与懿妃分手,独自乘了马车回家。

夏天已经到来,正午的阳光变得灼热,肆无忌惮地烘烤着大地。卫尉府外面有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虯曲、葱郁繁茂,每每看着它,总会勾起我对现代的某种思念。

因此我总是下意识地在树下驻足,回忆一些事一些人,包括健彬,还有韩嫣嫣。一想起司鸿宸,我便会将浮泛上来的回忆轻轻抹去,接着若无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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