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歌 [出书版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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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歌 [出书版完结]-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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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手开始规划以後的人生。

首先,乘火车去了省城,找到省最大的妇产科医院。在纷乱的年代,我身心俱伤。为了那份爱情,我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即使回到现代,物是人非,或者一切都是虚幻,那种切肤之痛只有自己知道,我确实失去过。

抽血、化验、各种各样不知名的检查,我毫无怨言地配合着医生。

我总共去了三趟。最後一趟去,医生告诉我:只要做个不是很复杂的小手术,我绝对可以再度怀孕。

伟大的现代化医学!

我既悲又喜,跑到湖边痛痛快快地哭了一顿。

那段不为人知的时间,我独自享受着阳光雨露。那是我生命中一段真实的体验,希望以後的日子,脱胎换骨,微笑着面对一切。

元宵节来临前,健彬电话告诉我,他出院了。

“我很好。宜笑,真的很想你,真的。”他孩子气地笑着。

“年一晃就过了,你不出院,过年也没意思,真的。”我也开玩笑说。

“韩叔叔出国考察回来了,他昨天来看过我,说元宵节一起聚聚,我提出请你过来。”

健彬尚在兴奋中,我却紧张地加以拒绝,“别叫我,我不想跟韩嫣嫣讲话。而且,你爸妈看见我也不舒服。”

“只要跟我说话就行。韩叔叔也同意了,你可别扫他的兴。别忘了,到时我来接你。那天,我有事情要宣布。”健彬没等我再拒绝,按掉了手机通话。

此事我并未告诉母亲,虽然嘴里拒绝,却破天荒逛了半天街,给自己买了件新衣服。

韩淳的电话来了。他还是忙碌不堪,却时不时问我最近状况。这是两人说话最长的一次,我也丝毫没有断线的念头。细细体味与他的交流,淡淡的,也不让人讨厌。

我大致说了自己的计划,打算转型为个体经营。他在电话那端也没反对,只是说办事务必找他。

经熟人介绍,我在闹市街道用极低的价钱盘下一家玉器店。原来的主人要出国定居,经营的原本都是些岫玉、玛瑙之类的小饰品。小店口碑向来好,从不销售假冒伪劣,他们看我也是识玉之人,便欣然低价让给我。

我成了玉器店小老板。

晏老头教过我如何识玉,我也曾经是整个王朝佩珠戴玉最多的女人。手头资金不足,每天来往的多是游客,真正识货的还真不多。我暂时选择中低档的摆件,成本低、风险低,出货也快。

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空余时间,我开始构思新的《司鸿志》。按照冯大泉母亲的描述,我会以我的亲身经历,继续司鸿家族的故事……

最近母亲看电视的兴趣,已经从冗长的电视剧转移到综艺节目,客厅里时不时传来她开心的笑声。医生说,这种改变对母亲身心健康很有利。我因为忙,很少顾及节目内容。田妈有时来陪母亲一起看。有一天,她严肃地告诉我:母亲迷上了韩嫣嫣。

这真是一个大笑话。

“怎麽办?”田妈担忧极了,“你妈要是知道韩嫣嫣就是那个女人和你爸生的,说不定又要疯。”

我沉思良久,说:“不要提醒她就是,妈难得这麽快乐。我们都希望她快乐,是吗?”

元宵节那晚,我早早关门打烊。

健彬的车子停在店门口。他的双眼晶亮,故作不满道:“宜笑,怎麽连个邀请都没有?我好歹也要送个花篮庆贺。”

“不用了,我谁都没说。一切只是开始。”我笑笑。

健彬的脸上泛着红光,看得出住院那段日子受到精心调养。他穿着西服,打扮得有点正式,我想他今夜是去见韩嫣嫣父母,虽说是元宵团圆,实则是为他出院庆贺,我突然感觉自己是个多余。

健彬透过车镜,观察我的神色。他笑着说:“宜笑,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我猜想他是言不由衷,牵牵唇角不作答,他又慎重地加了一句,“和我很相配啊。”

当他是玩笑,我噗嗤笑出声,刚才的顾虑倒消散了。

真没想到,第一个抵达酒店包厢的,竟然是韩淳。

他危坐在上座,似乎在深思什麽,目光有点犀利。一见我,他的脸色稍趋缓和,一只手轻敲桌面,“来了,坐吧。”

我想了想,坐在他对面的位置。健彬不待服务员过来,殷勤地给我倒了杯热水。

“先暖暖身子。”他笑着,就势坐在我旁边。

我还以微笑,默不作声。对面的韩淳也是默默地看着我,不说话。

少顷,健彬父母进来,看见我很吃惊。韩淳在场,他们不好说什麽,坐下来互相嘘寒问暖。期间,健彬母亲故意经过,对健彬轻声耳语一句。

我听得很清楚,健彬母亲在问:“你怎麽坐在她旁边?赶快换个位置,嫣嫣马上就到。”

健彬似乎没听到,依然笑眯眯坐着不动。他母亲没办法,瞪了我一眼,找个藉口出去了。

隔了一会儿,韩嫣嫣母女到达。

她们大概已经知道我会到场,所以没有健彬父母的愕然。韩嫣嫣母亲关切地询问健彬的伤势,韩嫣嫣先跑到父亲那里,搂着父亲的脖子撒娇道:“爸爸,上半年我要参加全国大赛,这次您一定要支持我!”

“又是花钱支持?”韩淳显得不高兴,半是斥责道,“爸爸向来反对你抛头露面,虚张声势。我真怕你把我害了。”

韩嫣嫣嘟起小嘴,说:“爸爸您也太小心了,我现在能有这点成就,靠的可是自己的努力。”

健彬母亲笑着去解围,“嫣嫣,啥时做我家的媳妇?”

韩嫣嫣偷眼看了健彬一眼,笑而不语。她母亲宠溺地抚摸女儿乌黑的长发,回答道:“我也是怕她这个大赛那个大赛的,把终身大事耽误了。明年我去澳洲定居,最好把婚事办了,搬去澳洲,我替你们带孙子。”

几个人愉悦地笑起来。

韩淳抬手禁止,端起酒杯。所有人见此,纷纷站起,将手中的酒杯举起。

韩淳看我一眼,说道:“先祝大家元宵节快乐,也祝健彬顺利出院。很长时间没跟家人聚在一起,工作太忙。宜笑是我请来的,她也是我的女儿,虽然不在一起,但我还是很惦记她。以後大家多多走动走动,尤其是嫣嫣,要搞好姐妹团结。”

众人嘴里说是是,却没人跟我干杯的。韩嫣嫣拉长了脸,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这时候,健彬站了起来,朗声说话:“趁着大家都在,我想宣布一件事。”

一桌人全都抬眼望住他。

健彬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要取消与嫣嫣的婚约。从今天开始,重新追求韩宜笑!”

他刚说完,全场惊愕,连韩淳都瞪大了眼睛。我一时忘记了呼吸,脑子一片空白。

韩嫣嫣霍的起身,抓杯的手朝我一甩,健彬早有防备,挥手挡住。酒杯哗啦摔在玻璃圆台上,红酒四溅。

整桌子大乱。

韩嫣嫣怒不可遏,朝我尖声痛骂:“韩宜笑,你这个狐狸精!你这是报复!你看不得我好,你要拆散我和健彬!我恨你,我跟你拼了!”

她发疯似地冲过来,健彬拦住她,不让她近我身,“嫣嫣,是我的想法!跟宜笑没关系!你可以骂我,别伤她!”

韩嫣嫣大哭起来,冲健彬又打又闹,“你以前是怎麽对我说的?你就这麽负心啊!我哪一点对不起你了?”

健彬忍住伤痛,嘴里不断地解释,“嫣嫣,真的很抱歉,我们的距离已经越走越远。我无意去澳洲,我只想平淡生活,你活得太精彩,真的,我们真的不适合!”

“造孽啊——”健彬母亲不禁掩脸恸哭。

韩嫣嫣母亲不知所措地站着,这会儿总算明白过来,一脸怒意,“健彬,我对你一直当半个儿子看待,你怎麽这样对待我家嫣嫣?她哪里对不起你了?想当初你是甩了她跟嫣嫣好上的,现在反过来让嫣嫣遭受这等耻辱!”

她越说越气,一把抓住哭得凄惨的女儿,“嫣嫣,妈妈当初就反对你跟健彬,花心男人靠不住,现在後悔了吧?”

健彬母亲一听,反驳道:“怎麽好怪我家健彬?当初可是嫣嫣主动追求健彬的!”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这时,沉默着的韩淳拍案而起。

“健彬,这事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想清楚!”

“叔叔,我已经想清楚了。以前是我年少无知,爱慕虚荣,当然,我犯下大错我会用心去补。不管宜笑拒绝也好,接受也好,我会用一种平等的姿势去追求她,直到她同意为止!”健彬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韩淳望了望我,垂首不语。

韩嫣嫣见此情景,嘶叫一声,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她母亲边喊女儿的名字,抓起小包,也紧跟着追出。

接着,健彬的父母也走了。

韩淳也沉默着离开。

包厢里只剩下我和健彬。我望着满桌狼藉,用低沉的声音说:“为什麽会这样?今天是元宵节,是团圆的日子。”

“今天不说,就没机会了。我要在正式场合说:宜笑,我要追求你,我爱你。”

我的心不住地颤抖,只觉得自己是在一个循环反覆的梦里。记忆的堤已决,那年自己才十九岁,意气风发的恋人对我说,放手吧。

泪水渐渐迷了眼,我颤着声音道:“我们都放手过……”

健彬抓住我的手,极为坚定地说道:“即使放手过,即使丢失了,只要心还在,我相信我会拾起来,完完整整地交给你。这也是事发那天,我要告诉你的。”

一时间,我无语凝噎。

我抬起头,健彬两道凝视的目光。他朝我微笑,神情柔和。熟悉的感觉如潮如水,每一个我出门的早上,他便是这样站在巷口,手扶着自行车,温柔地望着我。

“我会一直等。”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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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元宵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比以往多了层冷气。和健彬分手,我独自一人进了安置区,顺着小道慢慢走。

小区办过小型灯会,夹道上一盏盏花灯还挂着,夜风里瑟瑟地飘动。天气太冷得缘故,除了几串烟火在空中燃放,很少有提花灯的大人小孩经过。

这样的冷夜,靠近我家的路灯下,却笔直地站着一个人。

光线本就极淡,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待走到近前,才看见他一瞬不瞬地望着我,眼中有光芒闪过。

我微讶,开口:“司鸿宸,你怎麽在这儿?今天是元宵节。”

“我没地方可去。”

他一向似冰淡漠的声音,有些怅怅然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空洞。我心里隐隐作痛,柔声道:“你可以打我手机。”

“我从不用这东西。”

“那你在我家里等,这麽冷的天,你会冻着的。”

“我去过你家,被你母亲赶出来了。”

母亲向来对外人抱有戒心,何况一个年轻男子夜里敲门。我感到茫然不知所措,他只是勾起嘴角,缓缓伸出手来。我有一刹那的踌躇,但还是将手交在他的手中。他轻轻一笑,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我跟冯大泉吵了一顿。”

我愣住,忙问:“他撤了你的总经理职?”

“那倒没有,他需要从我嘴里挖到更多的东西。我真奇怪,古往今来,人的贪虐、骄横为何无休无止、愈演愈烈?一个金缕玉衣足够让人富可敌国,冯大泉竟然还不满足。他知道我曾经是鑫远王朝最高统治者,大致了解历代帝王将相陵墓位置,它们长眠地下几千年,如果灵魂得不到安宁,我纵然回去,也会遭天谴的!”

“你本来就不应该将裕王地宫的秘密告诉他。”

“我落败而来,茫茫不知前途,需要强势依靠。冯大泉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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