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歌 [出书版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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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歌 [出书版完结]- 第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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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子率一众将领匍匐在石台上,依然戎装在身,喊声震天。

“臣将叩迎裕王!”

司鸿宸将他们一一扶起,兄弟般拥抱,每个人眼里饱含泪花。最後,司鸿宸站在高高的石台上,向四周围注目凝望,脸上写满冷峻。他以一种坚定的■势,振臂一挥。

“诸位臣民,敖活着回来了!”

震彻山谷的欢呼声。

司鸿宸慷慨激昂地说道:“皇城决战,敖受奸人所害,险先命丧九泉。天佑我兮,封骥不除我必不死!自从蒙国起、蛣蜣族人死灰复燃,他们合纵将鑫远王朝重陷孤立!而封骥老贼,不思勤政爱国,虚耗国家财货,猜度奇巧,上负国家下负庶民,与大奸大恶无异!从今日起,敖决意与诸位同赴死共患难,除奸佞,整河山,恢复我强势帝国!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除奸佞,整河山,复我帝国!”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裕王万岁!”

经久不息的高呼声,山■共鸣,悠长绵远。

嘎子等众将亢奋异常,率请王命。司鸿宸笑道:“不急,入座细说!”

说完,搭着众将的肩膀,下平台进客房去了。

那日客房一谈,众将讨论到四更起雾还未散会。

我住进了简陋的客房。说是客房,其实是全山坳最好的住所,空谷幽幽,温暖如春。可我等不到司鸿宸进来,更是轻易见不到他。

他已经全身心投入到谋划攻略上去了。

我安心地等着他。

半月後。

清晨,我尚在梦乡,轻轻的叩门声分外清晰。我蓦地睁开眼睛,心头不禁便是一震——他来了。

木门徐徐打开,司鸿宸一脸严肃地站在面前,眉目紧蹙。下巴胡子显然久未收拾,密密的一层,平添了几分沧桑冷峻。

我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轻咳一声,道:“事情不顺?”

他凝视我,终於扑哧笑出声,露出整齐的牙齿。

“想你了,韩宜笑。”

我心悸莫名,明明是**,佯装生气地白了他一眼。他以最自然不过的动作抱起我,放到床上。我望定他,柔情轻飘飘地散开。他轻唤了我一声,抬起我的下颌,那眸光波动流转,没有了锐利,变得婴儿般的发亮。

我就是搂住他的後背,他的攻势便排山倒海而来。

香息缠绵,缱绻反覆。

雄鸡破晓高唱,唱尽落英漫天解春愁,余韵倾流。

司鸿宸倦怠地靠在我的怀里,一只手攥住我的,放在脸上缓缓嗅着。他的多情让我感动,我轻轻拍着他的肩,细声哄道:“你累了,睡吧。”

他闻言抬起头,唇角勾起笑意,“时间不多,我们的征程开始了。”

“是要离开这里了吗?”我惊喜道。

“我屡次下山,邀请诸多能人居士共商大计。他们曾经得到过我的好处,以为我死了,便闲赋下来,对抗击封骥几乎已经丧失了希望。我一出现,将谋划通盘说出,他们自然怦然心动。皇城一带也有我的人,他们盘踞不动,我正派人将消息放出去。”

“你活着的消息一旦传入封骥耳朵里,岂非打草惊蛇?”

“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是缩头缩脚之辈。裕王威势极大,令人闻风丧胆。封骥手下听说我将卷土重来,个个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我笑了,“你这是分心术。”

他笑意更浓,“蒙国、蛣蜣族人出面送封骥重新掌权後,三方各怀鬼胎。封骥出尔反尔,蒙国胁迫封骥拱让一半疆土,而蛣蜣人又从中搅合。如今他们已经交恶,不能共同成为合纵轴心。而朝中呢,又有不少大臣开始顾念我的好,连民间都在流传:裕王倘若不亡,他们一定拥戴裕王霸业。”

“唉,为什麽他们身在福中不知福?到现在终於後悔了。”我叹息。

司鸿宸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遭此一劫,对我们也有好处。出山後,嘎子与司马兵分三路,沿路各自操练,招兵买马。我也带一个小分队,配合嘎子他们,慢慢向皇城渗透。我们的队伍会不断壮大的,我有信心。还是那句话,得民心者得天下。”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司鸿宸累了,眼睫半垂下来,眸子里的光亮还在闪啊闪,直慑我心。

“韩宜笑,我们光复裕王天下的好时机到了。”

一年後的秋天,一支庞大的军队距离皇城三百里安营紮寨了。

此时正当立秋,气候依然燠热,太阳终日明晃晃地照着。官道上车马寥落,队伍浩浩经过茫茫原野,一路满目疮痍。

我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景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这里我比较熟悉,曾记得原本是通向皇城的必经之地。千里沃野,村畴相邻城池相望,炊烟袅袅鸡鸣狗吠,鸀色庄稼铺满大地。何等的富庶。倏忽之间,竟是十里不见一村,几处残垣断壁孤独地守望。

半年来,第一次体会南征北战、戎马倥偬。

裕王执意争夺江山,太平侯却坐视无睹,逼得蒙国人和蛣蜣族人合纵再起。听闻是裕王重生,他们兵心早就大乱,又明知封骥作壁上观,借用他们的力量削弱裕王势力,然後巧取战果,他们总算识破封骥伎俩,痛骂之後,竟败得一泻千里,回他们的老窝去了。

如此一来,虽经历过数不清的战争,我们还算顺利击败敌人,失地又重新回到我们手中。最令我感喟的是,每次战役之後,十五岁以上男子报名从军,竟是人人踊跃。历经一年後,我们的人马竟从上千扩充到十万之巨,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扩张,气势当真憾人!

常言“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却是短短的时间内,封骥又成了惊弓之鸟。据说,得知蒙军撤离,封骥脸都黑了,破口大骂道:“这群蠢驴,没想到撑不得几日,害我独木一支,我封某败在他们手里了!不就要半壁江山吗?只管舀去!”

他再怎麽捶胸顿足,为时已晚。

为了拖延时间,封骥想出毒招,皇城以外五百里封道,遍野烧掠一空,不留半点粮食给裕王。裕王兵马庞大,十里不见一村,百里难觅炊烟,不是饿死也要被拖死。

暮色下,我们艰难地来到了葑观。曾经修缮一新的村池,再次变得萧瑟落寞,狼吠的声音苍凉得令人心碎。

司鸿宸满脸凝重,愤激道:“封骥如此一来,愈加不得人心。失道之下,看他还能撑多久?”

我安慰他说:“先要给弟兄们寻找食源,保存体力。天黑先在原地紮营安寨,明日一早派人上山狩猎,我不相信封骥连山都烧了。”

“封骥一定派兵埋伏在山上,专等我们上钩。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山上地形又不熟,野兽抓不到,倒白白送了弟兄们的性命。”

我听了,感觉他说得有理。心情难免沉重起来,便顺着人迹已绝的小道往村内走。司鸿宸沉默地走在身旁。夕阳携带夏日乾燥的气味,一点一滴洒在我们身上。层层光影中,我望着两边的苍凉景象,回忆漫漫而来,心思荡漾交织。

小香抱着儿子站在门口,笑着朝我打招呼。那孩子眼珠子晶亮晶亮的,笑的时候露出一对乳牙。小香的丈夫拉了马车过来,说要送我离开……

正在兀自出神,司鸿宸突然惊觉地说道:“有声音!”

竖起耳朵细听,不远处,有叮当叮当的有节奏的敲击声。大文学

我虽说心里已经隐约知道是什麽,但还是心跳得疯狂,大叫道:“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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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老头从破败的房子里出来,站在门口望着我们。他弓着背,一团慈善的脸庞更加苍老了,深深的皱纹粗重地刻在霜鬓间。

我又惊又喜,却流下辛酸的泪水,“大叔,裕王回来了。我把他叫来了……”

司鸿宸跨前一步,双膝跪在晏老头面前,肃然一躬。

晏老头眯着眼睛,他似乎看不见司鸿宸,他甚至连跪拜都忘记了,嘴里自言自语道:“他们都逃难去了。我什麽都没给我孙子留下,不想就这样死,总要留下点什麽,於是我决定刻三枚玉珠给他。看来我真的老了,怕是还没完成就撒手人间了。”

“您已经刻过,就不会那麽难了。”我颤抖着声音。

晏老头凄凉地笑了,“我去把它们完成。”

他吃力地往里面走,扶住门框,想起什麽似的,又喁喁自语道:“玉带河的水老是往上翻,河里的鱼儿都死了。人在做,天在看,人心作恶,会遭老天爷惩罚的!”

屋里再度传来叮当的声音。

司鸿宸站了起来,默然良久,才道:“晏老头的玉珠为司鸿家族而留,我已经不是,我是裕王。人心作恶遭天谴,晏老头在骂我。他一定很恨我。”

“不,他骂封叔。”我摇摇头。

司鸿宸也没和我争,语气依然沉重,“金缕玉衣是用玉带河的玉制成的,举世无双,无价之宝。可是,这些我不会再要。是非自有公断,让後人去议论吧。”

“无论你选择是谁,我还是爱你。”我深情款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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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晏老头所言,玉带河上漂满了死鱼,白花花的一大片。

“这是什麽现象呢?”司鸿宸习惯性地琢磨。

我也不懂,只是笑着说:“河里定是缺氧了。”

我们着人将死鱼煮熟,喂给鸟兽吃,结果无大碍。如此心中大喜,便将死鱼全部捞上岸,煮鱼汤喝,剩下的晒鱼乾。

第二天又有大片死鱼出现,我们心中生奇,猜不出其中奥秘。鱼儿确实没缺氧死的,军队天天喝鲜美的鱼汤,士气大增。有人甚至解卦为大吉,乃河神保佑裕王再度出击,於是当即有许多人跪在河边膜拜谢礼。

军营士气高涨,司鸿宸决定日子不宜拖延,立即向封叔下战书。

战书已封,派谁去呢?

我冲司鸿宸一笑,平静地说道:“派我去吧。你的千秋伟业,功劳簿上希望也有我的名字。”

司鸿宸脸色大变,沉声说:“韩宜笑,胡闹,你是女人!再说,这麽多将士,我谁都可以派去,怎麽单挑你一个女人家?简直是笑话。”

“这里没有女人,只有战士!”

我喝住了他,正色道:“你我一路走来,同仇敌忾,互相勉励。可是大敌当前我却不能助你一臂之力,我扪心不安,我会看不起自己!虽是女人不能横刀跃马,一腔碧血非但无以酣畅淋漓地挥洒,连虞纤纤都不如——她还助你全力斡旋中奋力周旋,区区一个皇城之行怎难倒了你?司鸿宸,我现在不是跟你争强好胜,我是为了整个帝王大业。试想,在危急时刻,连裕王夫人都能身先士卒弃个人而不顾,十万将士谁都会心甘情愿抛头颅洒热血,誓死扞卫裕王!”

司鸿宸默不作声地听着,抓我胳膊的手不禁一紧,眼里的疼意一闪而过。我自然最明白他的心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将脸轻轻伏在他的胸前,轻声细语道:“两国交战,不杀来使。放心吧,我了解封骥这个人,杀我无疑惹众怒,挑起更大的复仇情绪,这个时候他不会把我怎样。”

“唉,韩宜笑,你不知道我爱你,比你爱我多一些吗?”他轻喟道。

我笑着,将头埋得更深。

翌日清晨,司鸿宸派了两名贴身侍卫紧随,一直送到山下,才恋恋地离去

我们上山半个时辰後,便是深深峡谷。这里是唯一通往皇城方向的山道,但见两边松柏森森,虎啸猿啼鸟雀啁啾,幽静得令人心颤。我们一行三人虽是走得从容,眼睛却警惕地察看动静。

忽听一声悠长的呼哨,丛林里窜出来几名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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