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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戈,你的死期到了!”一声暴喝响起。
就在弩兵与长矛兵交错的一瞬,项羽的身影突然如鬼魅般的出现,这个时候正是秦军最虚弱的一刻,项羽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个唯一的战机。
黑暗——,给予了楚军最好的遮护,就算弩兵们借助桥头的火光瞄准了对手,也无法更准确的一一将更狡猾更机智的项羽杀伤。
等到傅戈意识到危险接近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项羽的亲卫队就像一支离了弦的利箭,以无比疯狂决不回头的态势向着傅戈的所在之处猛打猛冲过来。
战场沸腾了起来,时间在骑兵与长矛手接触时凝固了,强劲的骑阵将步兵方阵一下子撞开冲散,长矛兵在被撞死的同时,手中的长矛也刺进了战马的腹部,鲜血喷涌形成一大团的血雾,跌下马背的骑手被惯性抛飞了出去,脖子生生扼断。
尽管不断有骑手倒下,但楚军却是在一步步的接近,傅戈能看到项羽的身躯在火光中越来越高大。
“杀!”倒下项羽戟下的士兵已经无法统计了,至少有一点傅戈能看清楚,项羽的戟尖血流已汇成一线。
时间,怎么不过得再快一点。
回望,乱糟糟的抢渡已经差不多结束了,排列在漳水北岸的士兵们开始快速的通过浮桥,他们是傅戈军中第一批渡河的部队,只要再坚持一会儿,等过河之后焚毁渡桥,项羽就无可奈何了,当然,在此之前,傅戈必须先要拉开与楚骑兵的距离,否则的话,一被咬住那再想脱身就难了。
“怎么不敢上前决战了?懦夫——。”正当傅戈焦急万分之时,项羽的挑衅却清清楚楚的传入耳际。
项羽不愧是战场上最出色的杀手,他的这一句话直接命中了傅戈的要害,若傅戈再示弱退却,士兵们的士气必然受到影响,那样的话就更难抵挡楚军的进攻;若傅戈受激出战的话,以项羽的身手,一举击杀傅戈的把握相当的大。
“项羽,你可知道项梁是怎么死的吗?乱箭穿身,而就是我——潜入定陶帮助章邯取了他的性命。”傅戈冷冷一笑,大声道。
傅戈明白:面对项羽,他决不能退缩,就算是死,亦要轰轰烈烈。懦夫,项羽不是想要激怒自己吗,好吧,那就来比比看,谁更有从容不迫的耐性好了。
项梁的死对于项羽来说,是藏在心口的永远的痛,以至于巨鹿大战击溃秦军十万精锐的战果也不能让他抚平伤口,现在,傅戈当众承认了杀死项梁有他的一份,那么血债血还,这仇若是不报枉为项氏后人。
“傅狗,你以为我当真杀不了你吗?”项羽厉声怒喝,乌骓马前蹄高高扬起,奋力一跃,竟然跳出数丈远。
项羽一人一马腾空而起的威势让周围的士兵们目瞪口呆,这样的动作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一刻,在他们的眼中,项羽就是一尊战神。
不过,有一个人并不这么想。
未等项羽勒马出戟,早就料到项羽盛怒的傅戈已飞快的搭起青铜弩器,手指扣动扳机,三支利矢带着劲风突然而至。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自忖这弩箭奈何不了项羽的傅戈瞄准的是乌骓马,战马若被射死或射伤,项羽纵算有天大的本领也徒乎奈何。
第七十九章 战场巾帼
霸王戟风雨不透!
对于傅戈的暗算厮杀经验丰富的项羽自然有防备,他的霸王戟化作一团飞旋的戟风,能够扫落任何接近的利矢,同时,他的右手蓄力而发,随时准备痛下杀手,然而,他万万没有料想到,傅戈的三箭竟然全向他的战马而去。
“无耻小贼!”项羽怒吼连连,在傅戈‘出其不意’的这一手反击下,他只能先将后劲用来防护乌骓马的安全,大将对决,尤其在众目注视之下,朝着对方的战马使暗招是大忌,那样做是自持身份的将领们所不屑为的,而且那样的话会被士兵们看不起。
其实,这也不能怪项羽的失误,主要还是傅戈的经历在作怪,将军百战死,更何况傅戈是从一个最容易赴死的弩兵一步步升到校尉的位置,他的迹遇也太离奇了些。
小兵与小兵的厮杀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傅戈在战场上学来的经验只有一条,只要能杀死敌人的都是好办法,明知单挑不是项羽的对手,却还要循规蹈矩的遵守什么名声道义,那样掉了性命岂不是太冤枉了。
等到项羽好不容易拔马回旋闪过弩箭,又一阵劲风袭面。
傅戈的第二波针对乌骓马的攻势发动了,在全力一掷下,长矛顿如一支张弓离弦的利箭疾射而出,尖锐的矛尖带着呼呼的风声刺向马的颈项,这里是战马最脆弱最柔软也最致命的地方,一旦被强力击中的话,马颈折断的战马是不可能再有生还的希望了。
攻敌之必敌,让项羽不得不救。
只有以攻代守,才是傅戈眼下唯一的方法,一旦让项羽展开反击,那么他就只剩下等死一途了。
“铮——!”一声金铁嘶鸣之后,傅戈掷出的长矛被项羽的铁戟生生撞偏了方向,斜斜的插入一旁的泥土里。
“看你还有什么招数?”项羽冷笑一声,摧马上前,目光中显现出一抹得意狠辣之色,就在碰飞长矛的同时,他的反击就开始了。
霸王大戟披风如电,顺着劲势直刺傅戈的咽喉,这一刺的速度、力量以及招法的精妙都是傅戈生平仅见,他再也无法闪躲,面对对手接二连三的倏起发难,项羽不再保留,他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噗!”戟尖穿透甲衣,刺入温热的身体。
戟锋回拉,弯勾的小戟立即在左肩胛处生生扯下一块血淋淋的皮肉,受到重创的傅戈闷哼了一声,紧闭的嘴角开始隐隐溢出鲜血!
很痛——,但傅戈还是生生的闭紧了嘴巴,他决不能喊出声来,因为那会让敌人更加的瞧不起自己,也会让将士们丧失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
退——,其实在掷出长矛的一刻,傅戈已经在准备撤退了,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项羽反击的速度,故此才让项羽的戟尖重创了自己。
“还需要再战吗?”项羽大喝一声,高高的将大戟举起,他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与得意。
“不死不休,死战到底!”傅戈低咳了一声,一口淤血从喉间呛出,顿时将胸前的甲襟染成鲜红一片。
“很好,你的倔强还和东阿时一样,我欣赏,不过,这一次你绝没有逃脱的幸运了。”项羽一边冷冷笑道,一边将催马上前,不知为什么,在这一刻,他的神情里竟显露出几分落寞。欣赏一个顽强对手死去的过程,无疑是残酷的。但这一种残酷和血淋淋的滋味,项羽喜欢。
不过,象傅戈这样罕见顽强的对手,也许以后再不可能遇见了。
没有对手的英雄是最落寞的。
“咚——,咚!”倏然间,战鼓声突兀响起,急促的鼓点如同波涛奔流下泻的洪水,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冲破一切阻拦疯狂流向大海,这是秦军中振奋激励士气进攻时的催战鼓。
一听到这熟悉的鼓点,项羽神色微变,他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迫近的步伐,并开始在战场上寻找鼓声传来的方向。
这是谁在击鼓?
鼓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身陷绝境的傅戈艰难的支起身体,寻声抬头,看到的是一团的火红娇艳,大红的战鼓和击鼓奋进的虞姬。
本已过河的虞姬不知什么时候已回到了浮桥这边,她一身火红的戎装,外披星星锁甲,内衬素罗战袍,显得无比的英姿飒爽。
熊熊火光被风吹得左右摇动,却丝毫不能减弱虞姬的光彩夺目,在她俏丽朱颜的脸庞上浮动着一层闪亮的晶莹,那是因为用力沁出的细汗,这一瞬间,一改温柔与娇弱的虞姬闪动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神采,她击打的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旁若无人,以至于战场上再大的变化也打乱不了她的节奏。
两军将士皆为这鼓而心动!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合着这鼓声,秦军将士纷纷高唱久违了的战歌,他们的士气重新振奋起来。
一个击鼓的女子,一首激昂的战歌,居然在瞬间悄然改变战局。
“如此佳人,当为我安枕!”项羽的目光久久的停留在虞姬身上,此刻,他的心中闪动的就是这一念。
虞姬的鼓声让他想起了东阿之战时的情形,又是这个红衣女子在战场上出现,而且还相当的年轻美貌,这样的奇女子若只能远观不能拥有,岂不空负了英雄之名?
作为楚国的上将军,年轻高位的项羽身边并不缺少美婢和姬妾,他的帐中有楚怀王赏赐的美女,有各路诸侯送来的侍妾,但这些各具美貌的女子只能让项羽满足身体的需求,却不能在他心里留下位置。
那是敌将傅戈的女人吗?
就凭傅戈那一点逃命的本事,根本不配拥有这样出色的女子。
第八十章 大雪飞扬
战鼓激荡,秦军士气大振!与之相反,楚军的锐气却在一点点的消磨。
“绊索,起!”
得到这一难得喘息的时机,顽强之极的傅戈再一次组织起了第三波防御。
伴着这一声喊,立即有五、六道结实的绊马索从地上跳起,一下子将项羽的乌骓马锁在了中间,这一次,就算项羽再想摧马腾空也没有了着力的空间。
“手弩,集射!”
当喊声再次响起时,项羽懊悔的发现,不能动弹的他成了一个活靶子,无法闪转腾挪的乌骓马再无法躲开射来的箭矢,就算他能遮挡住要害的地方,其它不及防护的部位很快就被箭矢钉住。
吃痛的乌骓马痛苦的长嘶,声音凄厉——。
这个时候,项羽要想脱困,除非他肯弃马于不顾。
放弃战马,不,这匹乌骓马的神骏岂是那些普通货色能够比拟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马就是项羽的性命。
“快,保护少将军!”瞧出项羽陷入重围的楚军将士纷纷叫喊着冲了过来,抢在最前面的是项羽身边最亲信的将领桓楚。
与周兰相比,桓楚的勇猛更胜一筹,早年在吴郡为巨盗的他拥有着敏锐的战场嗅觉,察觉到主帅危险,桓楚迅速的组织起一支突击队,突破箭雨的封锁与项羽会合了。
“少将军,请骑上我的战马!”桓楚大叫道。此时,乌骓马多处受创,已不能再战。
“桓楚,你率一队骑兵绕过去烧了浮桥,阻断秦军后路,其余的人,随我杀——。”项羽怒喝道。连番遭到戏弄的他已经出离愤怒了,而在愤怒的同时,他对虞姬更生起强烈的好奇心和试图占有的欲望。
“遵命!”桓楚应声抱拳,立率一队手持火把的楚兵淌过刚没马腹的河水,迂回到桥头守军的后面向浮桥中央靠近。
“快,挡住来敌!”傅戈连声大叫,此时的他得益于弩兵的掩护,已经接近了桥头并和虞姬会合。然而,人数上处于劣势,又已经战得筋疲力尽的弩兵们再也无力阻挡住项羽的楚军冲击了,勉强组织起来的一道防线很快的就被撕破,楚军兵锋距离虞姬只有十余丈了。
“傅兄弟,我来助你!”就在傅戈再也无法支持下去时,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随后,一队军容肃整的士兵挡在弩兵们跟前,并接下了与楚军交战的任务。
“涉老将军,你怎么来了?”傅戈惊喜道。
“傅兄弟为了救我,可以连性命都不顾,涉某若是再无动于衷,岂不枉披了这一身战甲,大秦的将士们,让楚人看看北方军团的真正实力吧。”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