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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杀的骑军如一支锐利的长矛,劲刺入匈奴人的心脏部位,随着一个个千长、百长、什长被大秦骑兵挑落,匈奴军队的指挥开始混乱不堪;而严密有序的秦军方阵更让匈奴人绝望,那黑压压的移动方阵一旦靠近,就意味着死亡。
“传令,撤退!”伊牙斯恨恨的瞪视了一眼秦军战阵,拨转马头遁逃。再不撤退,李烈的骑军就快杀到匈奴中军跟前了,伊牙斯就算再想为冒顿复仇,也不急着现在就‘送死’。
久经战阵的匈奴万骑长伊牙斯这一逃,完全失去指挥的匈奴大军立刻像羊群一样四散狂奔,李烈率领秦国步骑追出二十余里,杀死了五千多匈奴,听到韩信鸣金,才悻悻的收兵回营,这一仗韩信以二万步骑击破匈奴单于的三万骑兵,是继蒙恬北伐大捷之后秦国军队对匈奴人的又一场大胜。
更重要的是,临洮这一胜对于秦国来说意义非同小可。
在政治层面上,匈奴大单于冒顿这一死,刚刚在强势合并中统一起来的匈奴各部落必将为了谁来继承大单于的宝座而大打出手,匈奴内斗对于国力军力都不堪支撑大规模恶战的秦国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在军事层面上,蒙恬十余年前的这一次北伐大秦无论从战前的准备、出动的兵力、还是消耗的辎重、供给各方面来衡量,秦国付出的代价都相当的沉重,事实上,也正是不间断的对北方和南方的用兵,才让大秦的国力日渐消耗,最后才会爆发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而这一次,匈奴人挟扫荡东西、统一草原的威势而来,三十万带甲射箭的兵士摆出一副随时南下的态势,对于复生中的秦王朝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灭顶之灾。
在匈奴人强势的压迫面前,傅戈这位持掌秦王朝权柄的年轻丞相如以往一样,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反抗,如今,他的奇谋获得了成功,战果是这样的让人震惊,匈奴人这一败大秦的北方边境就能获得一段时间的平静,河套地这块肥沃的牧场也能继续掌握在秦国的手中,特别是在这一仗后,对于匈奴的贵族们来说,秦国将是存积在他们心底的一个挥之不去的恶梦,他们的游骑再也不敢在河南地出没,他们只能将南侵的地点换到战乱频频的燕、赵故地。
不过,这一仗对于幸存下来的临洮百姓来说,却是惨痛不堪回首的记忆。
十月四日晚上的大厮杀让本有千余户百姓的临洮城变成了一座死城,将近四千多人口的这座边陲小城因战乱而死亡者接近了一半,伤者更是无数,本想着能沾傅戈这位新晋丞相光的临洮乡民万万没有想到,傅戈给予他们的竟是一场灾难。
满目疮痍,当目睹自己给故乡带来这样一场浩劫之时,傅戈心中除了万分的愧疚外,还有就是深深的自责。
临洮百姓的无辜伤亡,少年同伴林宝的战死——,面对这一个个惨烈的场景,若傅戈只沉浸在击退匈奴的胜利喜悦中的话,那他就不是傅戈了。
若自己能在一早就预想到匈奴人重兵来犯的威胁,也许就能避免给临洮带来这场灾难,若自己不把设伏的地点放在临洮,这里的百姓就不会遭难,若自己不去多想匈奴人察觉异样怎么样,而是先将百姓撤离出城这一切也不会发生。
但是,这所有的假设都只是假设,结果已经发生,他再无法去更改。
要得到,就必须要有付出,这就是战场上血淋淋的规律,而在执行以和亲诱杀冒顿的这一计划中,在任何一个环节上出现漏洞都将会使全盘计划付之东流。况且,以临洮千余百姓的牺牲换来大秦万万百姓的安宁,这样的‘交易’难道不值得吗?
因此,若是再有一次这样的选择的话,傅戈还会这么做。
“郦商,迁移临洮百姓的事情你去帮我办吧,记得一定要选咸阳城里最好的地段、盖上最结实的房子——!”
这就是傅戈能做的唯一补偿了,他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力量让这些乡民们下半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傅帅放心,郦某一定做到。另外,驻守代郡的杨翁子将军到了。”郦商嗓子嘶哑的应答着,刚才城楼上惨烈的一幕让他无比的震撼。
“傅相,北方军团副将杨翁子拜见!”未等傅戈反应过来,从郦商身后闪出一个中等身材的四旬秦军将领,如风削般鲜明特征的脸庞,是其长期驻防边地留下的痕迹。
“嗯,久闻杨将军威名,却始终未曾一见,傅某实是遗憾万分,今日能有幸会面,当真是一大喜事!”
傅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第一次见面他对杨翁子的印象相当的不错,这是一个职业的军人,一个视国家和荣耀为生命的将领。
“愚将闻傅相统领各位将领浴血奋战,击杀匈奴单于冒顿、击溃匈奴三万余精锐大军,钦佩之余特来慰问,只可惜这一次大胜我北方军团将士无缘参加,实在遗憾得紧!”就在这城中,杨翁子放眼就能见到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大秦士兵,对于一个有过辉煌战功的将军来说,还有什么比大捷更让他动心的呢?
“将军若是有心杀敌,总会有机会的。”傅戈微笑着说道,杨翁子这次主动来到临洮,不管是试探还是真心投靠,对于急需良将相佐的他来说,都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自章邯兵败之后,秦国军中还有一抗傅系实力的将领就剩下杨翁子了,上一次三世皇帝子婴以诏书传杨翁子率军抵咸阳,目的就是以杨翁子来克制势力日渐强大的傅戈。而今,杨翁子一旦成为傅系人马中的一员,子婴心中的那一点野心应该彻底消弥了吧。
“傅相,上次之事我受旁人挑拔,误会了丞相——!”杨翁子是何等样人,哪里会听不出傅戈话里的意思,急切之下他赶紧表露忠心。
“杨将军不必自责,眼下大秦四面受敌,危机重重,我等为臣子的当以国家大事为重,以大秦百姓为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而不是为一己之私利徒动刀兵、自相残斗,当初我起兵诛灭赵高胡亥乱党势力的初衷就是这个,将军若是也有此愿,那我们何不协手并力,共同为秦国的复兴而努力!”傅戈慨然而答。
“国事为重、百姓为重,鞠躬尽瘁死而后己,丞相的话句句在理,我杨翁子枉自年长丞相二十余载,却至今日才悟出为人臣的道理。”在说这句话时,杨翁子的目光里已有了敬服之色。如果说之前的一封急信让杨翁子对傅戈有了初步认识的话,这第一次的会面意义则是决定性的,它让原本尚有一丝犹豫的杨翁子彻底打消了顾虑。
只有融入到傅系的人马之中,他才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才有重新披挂上战场与匈奴人一决高低的可能,才能弥补上一次长驱数百里却未能直捣匈奴王庭的遗憾。生命只有一次,杨翁子明白他已不年轻了,他急需要做的就是抓住从身前飘过的每一个机会。
第一百七十章 未来战略
大秦新元初年十月十五日。
咸阳城的百姓迎来了在北方战场上得胜班师的秦国军队,大捷的消息虽然让百姓们着实兴奋了一阵,不过,他们的热情也很快的就消退了,毕竟,自打傅戈成为秦国新的主宰者之后,出征的秦国军队还一次也没有败过。
让百姓们为之津津乐道的是另外一件事,安阳公主嬴真回来了。
和亲,对于秦国来说是耻辱,对于秦国的百姓来说,在心理上也不能接受。
从虎口脱险回来的嬴真心情自是大好,终于掳获了傅戈的一颗‘芳心’,这让长久以来一直抱尝单相思之苦的嬴真笑逐颜开,秋波流转,更是美艳动人,倾倒无数军中男儿。
不过,离咸阳城越近,一向无所顾虑的嬴真心里却是打起了鼓:“小傅子,你说等会儿我见了虞姐怎么说?”
小傅子,这个称呼嬴真叫得亲热,自从在临洮城内半梦半醒中听林宝喊过这么一嗓子后,嬴真就牢牢的把它记住了。
对于与嬴真的这一趟意外的火热‘出轨’行动,说实话,傅戈还当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说辞来和虞姬解释,说什么呢?一时情急控制不住自己,还是为了国家大事不得不出卖色相,而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令人信服。
硬着头皮一路回归,傅戈的不安也是日渐加深,而他的这一份不安还无法和其它的军中将领同僚去说,因为在这些人眼里,娶上两个、甚至于五、六个老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秦的男儿从军上战场,伤亡者众,若是每个人只娶一个老婆,那大秦岂不要亡国灭种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件风流韵事若是他们自己不说,一时还不会被人知晓,若是说将开去,那势必传得全军尽知。
八卦,古往今来都是好事者最喜爱的口头悝语,更何况,这一次的当事人竟然还是堂堂大秦国相和大秦公主。在娱乐业还远不发达的秦朝,象傅戈这样的人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成为众人讨论和模仿的样板。
“大哥,你回来了?可受伤没有?”怕什么来什么,大军刚刚抵达咸阳城外的灞桥,前来慰军的虞姬就带着一干由自愿民众组成的‘啦啦队’迎了上来。
“妹子,我没事,你看这身体好着呢?”傅戈强笑道,面对虞姬信任和关切的目光,他象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一样心中阵阵发虚。
“我听说安阳公主也回来了,怎么没见到她的人影?”虞姬左顾右盼地问道。女人毕竟是女人,天生的敏感让虞姬瞬时从傅戈脸上察觉出了异样。
“嗯,公主,公主路上感了风寒,现在后面的车上?”傅戈满面通红,支吾说道。
“感了风寒,那快让郑医师瞧一瞧,莫耽误了身体!”虞姬微笑道,语气里似是对傅戈的不良反应毫无察觉。
“妹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说实话,正是虞姬的这一副无辜表情让傅戈突然间有了彻底坦白一切的念头,欺骗的压力太大了,压得他快要喘息不过来了,纸里终究是抱不住火的。
当夜,一个出轨男人开始了他的自白。
同样的情形若是换成了二千年之后,多半的结果是女主人公伤心欲绝,收拾衣物回转娘家,然后亲戚朋友乃至电视一顿哭诉,搏取同情票无数,而花心的男主人公则是遭遇社会的一致唾弃,承担起千古骂名。其最后的结果一般有两种,一是眼里揉不进沙子的女性选择离婚各走各的,二是在历经过感情的风风雨雨之后,女主人公为了家庭原谅了花心老公,一段风波宣告结束。
不过,转换时空到了二千余年前,这个故事就有了新的版本。
在听罢傅戈的一番真挚剖析和陈词之后,虞姬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幽幽道:“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说过的我们一道去郊外的林子里居住的话了?现在,我就想让你陪着一起去。”
说上一句最打动他的话,一起回想过去的缠绵日子,让出轨的男人重新回到正途,重新燃烧起激情,不需要去责怪什么,去细究那些个枝节,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面前这个还爱着的男人回到自己身边来,这就是虞姬最聪明可爱的地方。
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生生死死,不离不弃。
这往昔的誓言与情话犹在耳边,当初的情景历历在幕,傅戈又怎么忘记?又怎能忘记。
“妹子想去的话,我们明天就去,不,现在就出发!”一心想着要补偿虞姬的傅戈言听计从,他清楚别看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