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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楼顶的相遇。
看着姬默然那坚定的不似半分玩笑的眼眸。我脑中迅速搜集起多年前所有关于姬默然的片段画面。然后。我脑中灵光一闪。多年前那个刻意遗忘的画面便那样悴不及防的出现在我的心中。让我心中一震。连呼吸也变得缓慢起来。
假如姬默然不提。我只怕当真要将那段痛苦不堪的记忆彻底封存。因为那实在是……让人每每想起都觉得那是一段最不愿企及的伤疤……
十年前父亲死了。还留了一屁股的外债给我和妈妈。那些要债的人天天堵在我们家门口。先是求。后来是骂。再后来便是打砸抢。他们可能觉得他们的钱再也回不来了。于是便将家里所有能搬的东西全部搬走。只差连我也拉出去卖了。
那时候的母亲终于还是接近了崩溃的边缘。丈夫的死加上外债累累的重负。让她在众人的一片谩骂声中彻底疯狂。是的。她精神分裂了。于是她抄起菜刀。砍向众人。再于是。她便被赶来的警察强制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母亲住院整整一年。那段时间我就像一个孤魂野鬼。有家不敢回。亲戚们见了我更是非躲即骂。因为他们大部分的人都是曾经借给过我父亲钱。小朋友们也不敢和我玩了。因为他们都听从了家长的话。害怕我会像我妈妈一样疯掉砍人。据说。精神病是会遗传的。
终于在一个有着瑰丽的金黄色光芒的黄昏。饿了已经整整一天肚子的我走向了那栋刚刚盖成的大楼。那里。曾经是父亲跳楼的地方。也是许志俊用来欺骗我爸爸说是会将这栋大楼所有的装修全部承包给他的地方。
我站在楼底朝下看时。二十层高的居民楼。底下是繁华的商业街。那里人头攒动。车流不息。看起来就像一个诡异的又充满诱惑的yuwang漩涡。惹得向下看的人会不由自主的便轻易踏出前进的脚步。仿若只等双脚一空。便好似可以离开这尘世。离开这苦难……
“你要从这里跳下去么。”
就在我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想象着父亲跳下去的情景时。一个低沉的。充满无限寂寥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我心中一惊。低头看时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早已踏出了一只悬在半空的脚。
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自脚底袭来。然后我便连站立的勇气也没有了似得险些跌回楼顶上的水泥地面。我知道若不是身后人的那句话。此刻只怕我早已跌下楼去还浑然不知。然后我便会像我父亲一样将自己的脸摔个惨不忍睹。
身后的男生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很高。眼眸深邃。他的相貌很英俊。是那种五官棱角分明的英挺。那双深邃的眼眸就像一汪平静但是却异常寂寞的湖泊。让人看上一眼。便会不自觉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他看着双腿都有些打颤的我。然后玩味的一笑。再次问道:“你是想从这里跳下去么。”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跳下去。因为我知道我才只有十岁。我还没有活够。虽然我以后的人生会很苦很难熬。可是我依然愿意很坚强的活下去。
“我就是看看。”倔强如我抬起头。然后昂扬的回答他道。
他脸上玩味的笑意更深更重。那深邃的眼眸也因此变得更加深不可测:“看看。看什么。”
“那你呢。你来这么高的地方又是干什么。”被他问的无言以对。我只好选择反击。
那个男生闻言。径直走到我刚刚站立的地方。然后低头也朝下看了看:“听说前段时间有个包工头借了很多钱还不上。所以最后从这里跳下去了。我来就是想感觉一下。若是真的从这里跳下去。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而抬脚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心里想的。到底是恐惧还是解脱……”
想到我死去的父亲。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掉了下来:“那个跳楼的包工头。是我爸爸……”
少年有些错愕的回头看着我。良久。他走到我的面前。然后伸手为我拭去脸上的泪痕。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间有轻微的老茧。应该是经常劳作的缘故。他的动作很轻也很温柔:“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甄矽……”
不知为什么。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他之于我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似乎在内心深处。我觉得将来会与他纠缠不清。
“甄矽……这个名字很好听。”少年温柔一笑。夕阳的余晖逆着光洒过他的头顶。竟为周身散发着寂寥气质的他平添一份柔和与温暖。
“如果有缘。我想。我们会再见面的……”
姬默然最终也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但是我却并没有将他忘记。因为。是他。他将我从万丈高楼上救了下来。并且给了我再生的机会。而我。之所以将这件事彻底尘封。则是因为。我觉得假如将它再次提及。那会是我人生上最难以忍受的折磨。就像浴火重生。既然选择了活下去。那就不要再去回忆过去。
回忆擦过脑海。我无奈的笑了:“姬默然。其实你一早就记起我了对不对。所以才会那么爽快的便答应了许晨的要求。其实你只是想借由这次做模特的机会接近我对不对。”
姬默然并不否认自己的意图:“我是忆起你了没错。因为你的名字实在太特别了。想让我忘记都难……”
顿一顿。姬默然突然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你知道那次我为什么会那样巧的就出现在楼顶救了你吗。其实那并不是巧合。而是我一直都在暗地里看着你。’
他的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我有些懵:“你说你在十年前就一直看着我。”
“嗯。”姬默然说到这里。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我突然想起他每次提及自己的母亲时都会是这样悲伤的眼神:“你父亲死的那一年。也正是我母亲服药自杀的那一年。他们两个相隔紧紧半个月……”
我眼睛骤然瞪大。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姬默然以前总说自己的母亲是积劳成疾。可是如今却说是服药自尽的。这……她为什么会服药自尽。难道和我父亲有关系。
真是越来越混乱了。我觉得自己脑袋要爆炸了。
“你母亲的死。和我父亲有关系吗。”
☆、第八十三章 魏宇成的后台现身
“有。但不是全部。真正有关系的人。其实是你母亲。”姬默然说到这里。突然无奈一笑:“怎么说呢。其实我母亲自从与我父亲离婚后。便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那时候的我也跟着深受其累。变得很自闭。几乎不与外界接触。我母亲是那种很要强很倔强的女性。尽管后来父亲无数次想对我们进行资助。但是均被我母亲严词拒绝。其实我知道。我母亲之所以不愿意接受我父亲的施舍。完全是因为她还深深的爱着我父亲。正是因为她还爱他。所以她才放不下。放不下他们曾经有过的那段情。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她得知。我父亲真正爱的人是你母亲的时候。当她得知我父亲竟然为了你母亲而做出如此残忍的杀害你父亲的行径的时候。我母亲终于绝望了。她也崩溃了。她为了报复我父亲。为了不让他的阴谋得逞。便偷偷的找人告诉了你母亲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你母亲听后。由于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就疯了。后来因为这件事。我父亲与我母亲彻底决裂。我父亲出于愤怒。说了很多伤人又难听的话。也就是因为这样。那天晚上我母亲就服药自杀了。我母亲死后。我曾经一度的怨恨你和你的母亲。觉得如果没有你母亲。或许我的家庭就不会散。我也不会失去自己的母亲与快乐的童年。所以安葬完母亲之后。我去找了你和你母亲一趟。然后我就看到你被众人唾弃的模样。看着你那个可怜的样子。我突然就不恨你了。我突然就觉得。你好可怜。你同我一样。其实都是无辜的牺牲品。我们本没有错。错的是他们大人。是那群自私的大人……”
姬默然说到这里。一种深深的爱恋溢过眼角。他将我轻轻的搂住。言语无限疼爱:“救下你以后。我突然有了一个愿望。我想变得强大。变得足以给你一片美好天空的那般强大。可是我那时候一无所有。想要翻身。唯有去找我的父亲。为了这个梦想。为了你。我选择了投靠我的父亲。尽管我并不愿意见到这个从小便为了自己的私欲抛弃了我的男人。尽管直到现在我都还深深的怨恨着他。可是那时候。他却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是我唯一能走的捷径。”
姬默然将我搂得紧了些。再紧了些:“甄矽。能再次遇见你。就说明我们之间有缘。既然有缘。就必然会有扯不断的牵绊。我想过了。如果无论如何你也无法爱上我。那么我愿意成全你和许晨。可是。我有一个条件。也是唯一的条件。我要这个孩子。我要你给我生的孩子。”
我心很塞。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姬默然。你何必一定要这个孩子呢。”
“我并非真的喜欢孩子。我只是想要你给我生的孩子。甄矽。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要你给我生孩子。是因为我并不想放手。哪怕最终穷极一生也无法得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那么就让这个有着你我骨血的孩子陪伴在我的身边吧。这样的话。无论你与许晨走动天涯海角。迟早也会因为这个孩子而回来看望我们。对我来说。哪怕能在有生之年多看上你几眼。也是值得的。”
面对他如此深情甚至是让人心痛的告白。那些何必苦苦纠缠的话却硬是堵在心口半句也说不出来:“你这样……搞的我好想狼心狗肺一样。”
一开始便对不起我们的是他吧。他这样说。倒弄得我好像很没人性。不受情一样。
“我知道一开始我对不住你们。抢自己朋友的女朋友确实也做的不地道。但是我没有办法。谁让许晨先我一步找到了你。你可知道。当初我稳定后。也去桐城找过你。可是却没有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我也是没有办法。假如有一丁点办法。我不会欺骗你。更不会触及你的伤疤。用以达到自己自私的目的。”
姬默然说到这里。深深的叹口气。眼神却是坚定的执着:“但是。假如时光可以倒流。我依然会选择那样做。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深深的知道。我有多爱你。你就有多爱许晨。就像我永远不会选择放弃你一样。你也永远不会选择放弃许晨。而人都是自私的。为了感情。为了你。我只能选择过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生活。”
姬默然态度依旧。我也只好放弃劝说。想了想。我突然又无奈的笑了:“算了。说什么以后。先把现下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美好呢。或许。魏宇成一个不顺心。我和孩子都不保了呢。”
提到魏宇成。姬默然眼神也变得黯淡起来。从来运筹帷幄的他。如今也不得不愁云惨淡。魏宇成是个厉害的角色。这不单单源于他有缜密的心思与近乎无敌的身手。还源于他那硬的连姬默然都不能小觑的后台。
“所以。你现在首要的任务就是不要和魏宇成发生任何冲突。尽量保全你和孩子你明白吗。”姬默然面色凝重的盯着我的眼睛牢牢叮嘱这么一句后。发觉我有些心不在焉。便心知不妙于是生气的对我说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警告你甄矽。假如你敢乱来。假如你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叫许晨给你陪葬。”
他就知道许晨是我的软肋。我也实在是拿这件事没办法。所以只好敷衍着对他笑:“我现在都有反应了。整天除了睡觉就是吐。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对付魏宇成。再说魏宇成那么狡猾。我那么傻。哪里是他的对手。你放心。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不会傻到连命都不要了去对付一个杀人狂。”
姬默然知道我性子倔。所以对我的话还是半信半疑。他刚想再叮嘱几句。奈何门却突然响了起来。然后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