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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您的嘴角翘的太起了,稍稍放松一点。”化妆师看着这个从她进来那一刻就在微笑的女人,心想:是啊,可以嫁进郗家,哪怕只是订婚,也会开心的无与伦比吧。
隔壁的房间,郗铭已经换好一身白色礼服,袖口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祥云的图案阳光之下非常耀眼。他十指交握,坐在沙发上,头低垂着,眼睛一直盯着某一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今天凌晨杨嘉宇还给他打了一通电话,问他想好了没?长长的时间他没有说一句话,最后还是杨嘉宇等不及挂掉了电话。
想好了没?他有什么可想的。起身往一边的房间走去。
沈斯怡在镜子里看见那个俊朗的身影,转身过去笑盈盈地看着他,“漂亮吗?”
郗铭点了点头,一边的化妆师说:“马上好了,请您再稍等一会儿。”他便转身出去了,裤袋里的手机一直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响动。
沈斯怡拎着洁白的婚纱出来的时候,郗铭正在酒店走廊的一边打电话。
“老板,程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我的钱是去喂鱼了?”电话里郗铭的语气森冷,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
“对不起,老板,我还在查。”
这个时候?她突然消失了?一种血液快要的凝固的感觉涌上来,手里握着电话已经发出了些微的“嘎吱”声,“查!给我马上查!查不到你后果自负!”
手机一下子被甩了出去,弹在墙壁上摔得四分五裂。程黎!程黎!如果你选择那种方式离开,那么我会让你的家人一生一世不得安宁,你欠我的,他们来还!
下午一点半,订婚典礼准时开始,可是沈斯怡只能穿着一身白色刺绣修身曳地婚纱呆呆地坐在房间里。
因为订婚典礼的男主人不见了!
外面的整个会场已经显得有些躁动,双方的父母都在焦急地打着电话,却永远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
夜晚,希尔顿顶楼的家庭式套房里,暗暗地只开了床边的夜灯,香槟色的被子上用白玫瑰铺成了一个心形。
沈斯怡靠坐在沙发里,闭着眼睛,静谧昏暗的环境里,她就像一座雕塑一般,久久未动。
他去哪儿了,去找那个女人么?
她的眼里已经沁出泪珠,但她还是死死地扣着手指,这样的男人不会怜惜不会看见她的泪水。
沈母一身暗红色的套装,显得雍容华贵,她悄悄地走近女儿,拿出手绢抹去了沈斯怡脸上的泪水,“斯怡,别哭!爸爸妈妈还在这儿呢,有的是好男人想要娶你。”
沈斯怡泪眼迷蒙的看着母亲,“可是妈妈,我只喜欢他。”
沈母拿着手绢的顿了一下,侧坐在沈斯怡一边,搂过她的肩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斯怡啊,妈妈答应你,我的斯怡一定会是未来的郗太太。”
欧明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一幕,两母女就这么安静的靠在一起,“斯怡?”她轻唤了一声。
那个靠在沈母怀里的白色身影倏地睁开眼睛,“阿姨,是……他回来了?”沈斯怡想站起来,无奈那么长时间的一直坐着却让她的脚有些无力,沈母在一边扶了扶,替她理了理繁冗的纱裙。
欧明枫快走了几步,过去拉着沈斯怡的手,“斯怡,刚才郗铭来电话了,公司出了事情,下面的人实在处理不了,太紧急了,所以才……”
“真的吗?他不是不要我了?”那双精致万分的眼睛从晦暗一下子点了火烧了起来,水晶的指甲扣着欧明枫的手微微地有些用力。
欧明枫对着沈母笑了笑,沈母会意地出了房间,她扶着沈斯怡坐到沙发上,“真的,斯怡,你是我一直认定的儿媳,这次是郗铭错了,改天阿姨让他来给你赔不是。”
“不用……”沈斯怡仿佛溺水的人一下子呼吸到了空气,整张脸在明亮的水晶灯下绽放的无比娇媚,“我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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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寻找·离开
司机老李已经在停车场等候,看见郗铭快步走了过来,为郗铭打开车门,“少爷,是回江南公馆吗?”
郗铭点了点头,就坐进了车里。
凌晨A市的主干道很空旷,只有信号灯在那边正常工作,隔着几十秒变换着红光绿光。车子一直行驶的很平稳。倏然间郗铭开口说:“去A大。”
老李将车掉头,抄着小道就往A大驶去。习惯性的,老李将车停在了A大的西校门口,郗铭上学的那会儿,每次回家都是来这儿的。
“就停在这儿吧,我下去走会儿。”将身边的黑色大衣穿上,郗铭就下车了。
十二点多,这个时间大概整个校园也都随着城市的步伐沉睡了吧。四年了,四年来他第一次再次回到这里。
手机在手里一下一下地翻转着,划开,摁掉;划开,摁掉……他在期盼着什么呢?期盼着某个女人会打电话给他么?
多么可笑的想法,四年前自己离开前的那段日子每一天都是这么做的,神经质地将手机随身揣着,却再也没有接过想要的电话。
站在学校门口看了一会儿,郗铭忽然掉头往一条小弄堂里走去,他记得那里有一家味道很好的米线店。可是他来来回回走了好多遍都没有再找到,原来,什么都变了,物不在,人也非。
第二天一大早,郗铭就在自己的办公室看到了一身红裙的沈斯怡,他的印象里沈斯怡好像酷爱红色,和她的性格一样,一目了然的张扬。他走到办公桌边,没有理她,径自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你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沈斯怡的目光从郗铭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黏在了他的身上,心跳伴着他的步子越来越缓,却越来越疼。
郗铭抬眸看着妆容精致的她,但依旧掩饰不了有些无色的脸孔,忽的想起早上郗母的电话。她让自己务必道歉,给个交代。交代什么呢?无非是再给个承诺而已。
承诺,最不值得相信的东西!
“对不起,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郗铭顺着那一通电话,说了这样一句话。
沈斯怡坐直了身体,眼里划过一丝光,期待着郗铭的下文,可是等了许久,看见的都只是郗铭在垂头工作,没有一丝继续下去的意思,刚刚那一句抱歉带着他公式化的表情,听得她的心沉沉的,“然后呢?”她站了起来,十厘米的高跟鞋拔高了她的身高,这样看着郗铭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郗铭没有抬头,“然后什么?”低沉的声音显出了他的不耐,捏着笔的手骨节已经微微凸出。
“然后?然后你什么时候再补一个订婚典礼给我,比这个更大更豪华!”沈斯怡一步一步地朝着大班桌走过去,昨天那个在套房里黯然神伤的她仿佛死了,今天她又要为她所谓的幸福战斗!
郗铭蓦地抬头,眼神扫过沈斯怡,那光点有些冰冷,“我知道了。”随即又低下头工作。
沈斯怡的心跟着郗铭话上来了又下去了,这一刻她觉得无力,好像自己的一腔热情扑到了水里,灭的干干净净。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便转身出去了。
门在关上的那一刻郗铭放下了手中的笔,捏了捏眉心,他的目光瞥着左边的抽屉,拉开来,里面一只有些掉漆的旧手机。摁一下,屏幕亮了起来,桌面壁纸上的男女面颊紧贴在一起,扬着灿烂的笑容,眼里都闪着碎碎的光点,就像天边的星子一般。
手指在来来回回地按着左右移动的键,始终都没有打开短信菜单,突然反扣手机,郗铭“唰”的一下合上了抽屉。
**
郗铭订婚那天,程黎一天都没有去上班,一直坐在电视机前等着,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吃午饭,等着这一场世纪的订婚典礼,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痴了傻了,她只是固执地想亲眼看见这一个事实。
A市的电视台被受邀全程直播,现在希尔顿酒店外面已经是满满的“长枪短炮”,郗氏的公关部也在向记者们派发着喜糖。一个个球形的玻璃小瓶用白色的丝带扎着,吊着心形的牌子,上面印刷着新郎新娘的金色花体英文名。一瓶一瓶都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刺进程黎的心脏。
抬手捂着眼睛,她不能看了,不想看了。忽然间程黎一下子冲出了家门。
一个人漫步在A市的街道上,视线中她居然看见了希尔顿酒店,电子显示屏上不断闪现着“恭贺郗铭先生和沈斯怡小姐订婚之喜!”
程黎觉得自己置身在漆黑的夜里,摸不到脚下的路,随时都要跌倒,随时都会坠崖,随时都会粉身碎骨。只因为找不到你。
抬脚往天桥上走去,车子快速地穿过桥下,她紧紧地抓住栏杆,盯着那些许模糊的路面,是不是自己纵身一跃,一切就都会结束,她再也不会疼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父亲,“爸爸。”
“小……小黎,快回来,你妈妈……昏过去了。”程爸爸在电话里呼吸急促,说话已经断断续续。
晴天霹雳一般,母亲的病痛喊醒了早已困苦不堪的程黎,蓦地松开栏杆,程黎向汽车站跑去。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四点,程妈妈已经被送进了病房。
坐到床边,程黎替母亲掖了掖被子,病床上的人苍老,瘦弱。鬓间也已经有了白发,额头眼角也爬上了岁月的纹路。四年来,母亲老的很快,她知道,这是自己的罪孽。抓着母亲满是皱纹的手,程黎轻轻地说:“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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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程妈妈醒了,看着女儿坐在自己的床边,程妈妈的眼眶有些湿润,这是自己阵痛了二十几个小时生下来的女儿啊,那么小,那么软的一团抱在手里的那一刻,就像抱着整个世界一样。乌溜溜黑葡萄一般的小眼睛看着她,甜腻腻的声音喊着她,那么天真烂漫的女儿为什么现在的眼中总是填满了浓浓的郁色。
“小黎,你怎么回来了,又是你爸告诉你的?”程妈妈的声音有一些苏醒后的模糊。
“妈,身体不好怎么不说呢,我有年假,可以回来照顾你。”程黎的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人老了就那回事,妈妈不耽误你工作。吃饭没?这都几点了,快回家休息休息去,赶车多累啊!”程妈妈伸出手心疼的摸了摸程黎的脸,推了推她,示意她赶紧回家。
出了医院天色已经黑了,七点多了,现在应该是晚宴的时间了。
上天终究没有完成她的执念,她在期盼死神远离自己母亲的那一刻,她的爱人牵着别的女人做着一生最浪漫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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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黎跟公司请了一星期的假,在家里照顾程妈妈。医院的伙食是出了名的难吃,所以程黎每天早上都是一大早就起床烧好早饭送去医院的。和母亲之间虽然还是不多话,但是总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在母女二人之间流淌,这就是亲情,血浓于水的亲情。
今天,程黎照例去给母亲送饭,进门后,却发现母亲的眼神很奇怪,对着她躲躲闪闪,她不问,母亲也不说。
给母亲拿碗将粥盛出来,桌子上摆好一些小菜,“妈妈,吃早饭了。”
今天母亲的胃口也不大,粥喝了小半碗就摇了摇头,程黎也不勉强。收拾了就去厕所洗碗,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母亲鬼鬼祟祟地收起了报纸。
趁着母亲休息的时候,程黎偷偷地拿出了报纸,娱乐版的头条——郗沈联姻,新郎无故失踪?!程黎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地读着报道,心里就像被撒了一把尖锐的石子,那一个个字就像石子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