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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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木鱼-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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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臣和夏骁骑两个人坐的很远,两个人脸色都有那么点阴郁,似乎来之前的路上他们两个就不说话了。倾沐觉得异样,不自然的朝管云怒了努嘴。

管云咧开嘴角,抬起手就打了个响指,一下子让两个都有些走神的大男人受到了惊吓。管云换了副小媳妇嘴脸问他们说:“两位先生,心理专家Miss 管为您们服务。”

步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一言不发,还是夏骁骑竟然配合着管云不屑的说:“我需要帮助,但是请你先治好自己的病吧。”

这下子倾沐和步臣都笑了,倾沐正好坐在步臣的对面,步臣看见沐浴在秋日阳光里的韩倾沐觉得她就是有种秋天清清爽爽的气质,微微一笑都让人感觉如此心动。

夏骁骑看见倾沐笑的不亦乐乎,自觉目的达到也不便再跟管云斗嘴,管云比他们三个都小。这个城市有三分之二的广告媒介公司都是属于管云家。他们家祖上靠榨取廉价劳动力发家,一百多年的旺门家道落败又中兴,可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随着新兴媒体的高速发展,管氏家族总算选对路大战拳脚,终于在国内的传媒界站稳成为一线企业。管云他爸也被尊为传媒大亨,听起来是倍儿有分量,其实步臣他们三个知道,管氏企业最近资金运转遇到瓶颈,这不就把他们的小女儿放出来和倾沐他们套近乎,好让三足鼎立的步,夏,韩三家族为管氏企业大开方便之门。管家千金历来是名流女眷中的人中之凤,一个比一个还要生的美,管殷大小姐,管蕊三小姐,还有这位管六小姐都是大美人。

不过这商业上的事情并不是他们几个能做的了主,念一把旧情于心不忍都是这商场中不可饶恕的大忌。更何况面对这位来意明显的不速之客,步臣韩倾沐夏骁骑早抱着看热闹的态度,想看看另外两个人是如何打发走这个聒噪的千金大小姐。

时间一长,他们发现,管云完全不是金融方面的人才,尽管她还小,没有天生的工于心计,一味的只知道吃喝玩乐,富三代的弊端太明显的暴露出来。

倾沐有点儿想打开天窗说亮话,她捋了捋管云因为一惊一乍地开怀大笑散落下来的发丝,有些认真的问:“你们家最近状况怎么样?”

步臣夏骁骑对视了一眼,心想韩倾沐真是没事找事,两个人心照不宣看着眼前的小妹妹,就像等待一出好戏一样两个人脸上露出难得的默契。

管云被他们忽然像揭开痛处一样,觉得脸上热辣辣的,她咬着吸管张着无辜的大眼睛,继续睁眼说瞎话:“我也不清楚家里的情况,爸爸说我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了。”

倾沐其实很想听到她用她微带吴侬软语的口音,说出她想要他们帮忙的话,因为她觉得这样小的孩子来应付三个无聊的大人真的是一种折磨。倾沐甚至觉得,只要管云说出来,她一定会帮。

步臣和夏骁骑猜出倾沐心中大有心疼怜惜之意,所以步臣放下手中的英文报纸接着话茬说:“可是你以后是管氏企业的主人,你不在乎谁在乎?管六小姐。”

管云已经跟在他们身边整整一月,最开始接近倾沐是因为想顺便和步臣和夏骁骑攀亲带故,妄图一举三得,毕竟他们三家才是真真的豪门世家。

不过日积月累,她慢慢发现倾沐姐姐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虽然管云一事无成。但是她发现历来自负的她开始既羡慕倾沐,尤其是羡慕她身边两个阴魂不散的守护者,步臣和夏骁骑。

步臣和夏骁骑可真是吃哑巴亏,典型的无心插柳柳成荫,步臣第一次听到自己成为倾沐的守护神时候还是在一次酒会上,那群人模人样的公子哥问他,你守护的“公主”哪里去了?

步臣郁闷地差点当场把台上的酒水一饮而尽。夏骁骑倒像是默认了一般,从此都安静的站在倾沐的身后。步臣倒是逢人就说,我当她韩倾沐的护花使者?那她也得是朵花啊,我瞅她一眼就魂飞魄散的,她要是花也是只霸王花!”

韩倾沐正和步家长辈们说话,步臣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耳膜上,听的步家一席人都暗自叫苦。

倾沐也老不愿意听到自己和那步臣小子有什么瓜葛,不过敢当着面说她不是的人这辈子除了长辈们还就是他,竟然还把自己的计量单位用“只”,倾沐愤怒了。

可是倾沐也是二十几岁的人了,虽然和步臣打打闹闹风风雨雨了好几年,这点宽容还是有的。韩

倾沐挽着夏骁骑走到步臣说的慷慨激昂的那群故知面前,笑吟吟地说:“霸王花来了,你们怎么还活着?”

一边的顾天爵忍着笑说:“倾沐啊,你怎么能是霸王花啊。别听步臣瞎掰,你可是我们公认的貌美如花。”

倾沐看见顾天爵的半认真半玩笑,就不怀好意的问:“管大小姐怎么不陪你来啊,昨天你和方小姐的香艳事迹被报纸无情的披露,是不是你们两个就此止步啦?”

顾天爵目不斜视,直直地看着倾沐狡黠眼睛里的那点微光,他说:“是啊,就此玩完了,怎么倾沐你准备给我疗伤啊。”

倾沐和他们几个公子哥素来交好,口才上从来都处下风。倾沐脸一红,道:“你做春秋大梦去吧。”

说着便故意继续挽着夏骁骑的手臂,在酒会上四处晃荡,想炫耀给某个人看。倾沐私心重却也暗自给夏骁骑打算起来,于是她见到美女就打招呼也不管知不知道名字,趁着自己闹够了便随便拉过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直往夏骁骑怀里送。

夏骁骑终于解脱了,他看见倾沐被指霸王花时,自己也在心里默默赞同了下。然后就看见倾沐黑着脸走过来说,夏骁骑你有义务替你的兄弟分担责任,你兄弟惹恼我,你负责取悦我。

天理难容啊。

夏骁骑头顶一把黑线,不过他素来大方,反正让美女依偎吃亏的也不是自己。

不过听到顾天爵在那里和倾沐其乐融融的乱侃,夏骁骑忽然觉得自己好久好久没有和倾沐好好说上一顿话了。

什么时候开始,倾沐,步臣,还有他除了为了吃饭而见面,为了家庭聚会而见面,为了商业联谊而聚会,他们三个如今自顾自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早把爱情友情搁浅手边,像是一段明明无法了却的心事却还是渐渐被冷落遗忘。

第四章   回忆是旧伤。

毕业时那个盛夏,步臣和倾沐不断被邀请去参加高手交流会,两个人代表学校宣传学校严谨校风,强大师资和优质学生。举杯庆欢的时候倾沐看着七彩琉璃杯里的酒影斑驳,如意纹理细布的杯壁上倒印着步臣的可恶嘴脸,想到从此以后就可以告别和他勾心斗角的生活,倾沐只觉得一身轻。一时间坐在大大的圆桌前 狼吞虎咽,这餐厅是新开的海鲜吧,倾沐啃着盐湖大闸蟹清甜的蟹脚,津津有味的像只小馋猫,完全不顾自己文科状元的伟岸形象。

步臣这厮竟在一旁装斯文,这个道貌不知道想报哪里?倾沐想大学绝对可不和他在一块,高中三年的折磨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年迈了了一大半,倾沐也不愿和再这样吵吵闹闹地纠缠下去。

不出意料,步臣果然踏上国内的最高学府兴冲冲地学习他的工程物理,报志愿之前他通过父母向

倾沐假惺惺的表示祝贺她文科第一,并且询问她的志愿意向暑假步臣提到这事的时候不以为意的说我是怕你又成了我的小跟班,我大学四年耳根都会不清净。

倾沐气鼓鼓的立即对天发誓说:“你等着瞧,总有一天你连给我提鞋的都不配。”

于是倾沐从那时候开始就下决心颠覆以前做学术女的想法,她从小处心积虑的想当一个远离欲望都市的槛外人,步步为营,却因为步臣的无心一说让她满盘皆乱。

当他对她说,你不要再当我的跟班了,你不要在我的身边吵吵闹闹了,他想远离她了。倾沐告诉自己这是最完美的结局,正是她三年以来的夙愿终于得逞,她终于等到他说离开,等到他挫败的语气,等到他的疲累。

但电话这头的倾沐心里只是慢慢安静下来,突兀的失落仿空谷回音般撞在心上隐隐作痛,她想她等了这么久终于梦想成真,她多想叫嚣你终于变相认输,谄媚求和了,她多想放肆开怀大笑,她多想找到女人党分享这大快人心之事,可是倾沐只是说我会赢过你,我会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她知道他向来不屑与她为伍,他从来没有闲情逸致和她相斗,他只是被动绞入她设下的战局,然后无止境地进退两难,唯有一决高下。

其实倾沐想说,有一天我会让你配不上我。

因为韩倾沐一直觉得,她在步臣面前只有自卑,她比不过他,她始终都知道。除了家世上不相上下,倾沐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无是处,夏令营那次带路把整队人马带进热带雨林深处,步臣在一边一言不发,她有点慌了才摇了摇他。步臣面无表情的说今天天太黑了,肯定走不回去了,就在这里驻扎一晚上。那样的自信,那样的信手拈来的沉着倾沐估计自己这辈子都难以驾驭,她只有相信他。因为逞一时口舌之快她把组员陷入这森林深处,好在这片森林早已是开发区,野生动物几乎消失,即使留宿野外安全系数也不容担心。

后来平安的回到大部队,辅导员如离弦之箭飞扑向整队成员,一群医生拉开阵势对组员们进行详细观察,那阵仗活像是研究稀有动物,倾沐又惭愧又忍俊不禁,猝然对上正在被医生团团监护的步臣,他在森林里被虫蚊叮咬的很厉害,手臂上几乎都是红点,触目惊心。可是步臣对着发呆的倾沐笑了笑,仿佛是让她安心,倾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会他的笑,她只是觉得羞于见人,当她任性地指着树木高深的林荫道说这才是正确的通向时,她不会料到自己连累了一群人。

也算是患难与共,大家心照不宣的不旧事重提,但是步臣却因为昆虫叮咬严重过敏被迫退出了夏令营,见这养眼少年离开自己的法眼倾沐只是感叹好景不长。

后来韩倾沐只要遇到野营,揣地图走四方的机遇她都全盘否定一概不参与,旁人皆知大小姐死倔的秉性也不再勉强,只有步臣心知肚明她是怕勾起那段不堪往事。

而后就如小说中那般在高中里狭路相逢,从一开始就争夺不下,一直到高中结束,两个人让全校看了三年的热闹,最后倾沐在志愿选择上彻底忤逆了自己和父母的意愿,暑假一度搬出她那曾经自夸是宫殿的家,用高中三年的奖学金租了一套公寓开始独立生活。

倾沐最后报了中财的精算专业,韩例远震怒,连一向最宠溺她的姥爷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不理解倾沐缘何放弃全国最高等的学府,就算不和步臣同校,另一所偏文的顶尖大学其实也更适合倾沐。不想倾沐如此坚决,非中财不可,非精算师不可,最后倾沐站起来对着长辈们莞尔一笑,不卑不亢地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只希望你们能支持我。”

厉璟看见如小犟驴的女儿,心里只剩下叹息,她想倾沐素来有自己的如意算盘,这次必有她的打算,毕竟女儿长大,他们也不愿再谈,多谈反而不益。

韩例远沉着脸,语气都凝重了许多:“豌豌,既然你已有想法那你就自己决定。如今你已经长大,每一个选择都要有担当。”

韩倾沐看见面露难色的长辈们终于松口,胸口千斤担如释重负,她踮起脚亲昵地环住韩例远:“就知道你们最民主科学最善解人意最尊重人权了。”

一时间阴郁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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