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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芽芽直立,汤色清洌,全是绒绒的莲心,那是顶级的西湖龙井。
在这声色犬马的场合中,他的这份干净出尘显得格格不入,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那是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无形气势。
见郁诺南发了话,挡在门口的中年男人立刻错开了身子让许天一进来,许振国身边的人已经往其他方向挪了个位置。
在坐的人都是为了和郁家的合约,当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而许振国这一套更是他们首先就想到的,只不过经过多方打探,郁诺南一直洁身自好,身边连女伴都没有。
许天一大大方方的在许振国身侧坐下,撇见父亲清白交替的脸色更觉得心里畅快,所以,察觉到别人投递在她身上轻视的目光时,也是高傲的迎上甚至还浅浅一笑!
郁诺南的左右两侧都是空位,许振国原本打的好主意让对她有印象,直白的说应该是有兴趣的郁诺南主动让她坐到他身边,可惜,那个男人从许天一进来后就没再看她一眼,更别说是要求她坐到身侧去。
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屏障,将他和这群各自心怀鬼胎的人隔绝开来。
许振国颇为尴尬,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坐下,心中愤恨但也不敢造次。
许天一安静的吃着餐盘里的牛排,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优雅,右手上方高脚玻璃杯里价值不菲的红酒她却丝毫没有动过。
郁诺南偶尔浅啜一口茶,对下面的唇枪舌剑完全不放在心上!
“天一,敬郁先生一杯酒。”许振国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也显得突兀,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和许天一身上。
眼里同时闪过讥诮的弧度!
许天一不紧不慢的放下手里的刀叉,非常平静的抬头看向首座上神色不变的郁诺南,“父亲,郁先生喝的是茶。”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郁诺南,他放在桌下的手也是微微一顿,终于给了许天一今晚上的第一个正眼。
许振国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在一旁赔着笑,“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第五节:父亲,您白费心力了
看着许振国唯唯的模样,许天一笑得更加倾城绝色:“父亲——”
许振国心里一麻,赔笑之余狠狠的瞪了一眼许天一,警告她见好就收,他知道每次许天一叫他父亲的时候,总是没好事。
可惜,许天一早就打定了主意,她放下刀叉,用白色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唇瓣,整个过程没发出一点声音。
嘴角轻扬,一字一句的说:“我今天也问过郁先生了,他说不会有女人有机会躺在他的床上,所以,父亲,您是白费心力了。”
下面立刻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这种事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但被摆在明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许振国的脸一下子清白交替,连虚伪的笑都不再能维持下去,若不是仅有的理智还在,他攥紧的手已经毫不犹豫的挥向许天一了。
“对不起郁先生,我教女无方倒是让您看笑话了。”许振国好不容易平歇心里不断上涌的火气,对着上座的人欠了欠身。
许天一笑得讽刺,看着自己年过五十的父亲对着一个小辈卑躬屈膝的讨好,她的眉梢一挑,将心里无时无刻都在不停涌出的悲凉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许总客气了。”郁诺南轻轻点头,声音更显得冷淡疏离,连唇角的笑也有了几分迷离的色彩。
许振国脸色一沉,已经顾不得礼节,粗暴的拉着许天一就往门外走。
在商场上混迹这么多年,自然明白郁诺南如今的态度已经说明了这份合同他不会考虑许氏。
许天一一路被拉着出了会客厅,她脚下穿着一双足足八厘米高的跟鞋,自然跟不上许振国怒气冲冲的步伐。被一路拖着走,狼狈得东倒西歪,她的嘴角却是一直挂着笑的。
手腕被勒得通红,脸上也丝毫不见痛苦的神色!
“许振国,你的如意算盘又落空了。”说这话时,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有块感,也有悲凉。
“啪”,一个巴掌狠狠的甩在她脸上,许天一被打得侧过头去,嘴里已经有了腥甜的味道,眼前模糊一片,好半天才恢复清明。
“许天一,你最好给我闭嘴。”
一路被拖着到了停车场,连门口见惯风浪的保安都将视线定格在许天一红肿的侧脸上,她的头发有些松散,凌乱的散在脸颊周围,一个大大的五指痕迹在她白希的脸上显而易见。
被粗鲁的推进后座,头重重的撞在柔软的椅背上,虽然柔软,但还是让她小小的眩晕了一下!
许振国坐进驾驶室,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脸色异常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收紧,手背上青筋刚刚的凸起。
车子在路上疾驰,街灯连成一条线在车窗玻璃上闪过,许天一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腕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愣神。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并没有害怕,也没有好奇,从自己满十六岁起这样的场景就一直重复,真不知道是自己不吸取教训还是许振国不吸取教训。
第六节:贱人生的也是贱人
车子停在别墅的花园里,许天一平静的推开车门往里走,还没走上两步,许振国就已经抽了钥匙赶上来一巴掌狠狠的甩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打得许天一耳朵嗡嗡作响,半张脸都麻木了。
这些年,许振国虽然生气,但还是顾忌形象的,从来没在公众面前动过手。
想来今天是气坏了吧,只是不知道他是在生气合约,还是在生气他心里的伤疤再一次被她揭开!
“许振国,这么烂的招数,也只有你在用了。”许天一侧着头,嘴唇扯动着破了的唇角,每说一个字就将伤口再拉开一分。话音落下,她恍然大悟的讥讽:“哦,不对,你的招数应该是烂招里面最新鲜的,那些人,哪舍得将自己的女儿当成筹码呢。”
“啪”。
又是一巴掌狠狠的落下,这下,许天一直接被掀倒在地上,她仰着头,眼睛里映着暖黄的灯光,连恨意都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许振国双手紧握,咬牙切齿的低吼:“践人生的也是践人。”
“呵——”许天一眯着眼睛笑,重复着他的话:“是呢,践人生的也是践人。”
许振国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的手再也打不下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总之,一个星期内我要拿到郁诺南手上的那份合约,若是不然,你最好想想念初是不是也和你一样这样想死。”
许天一的身体微微一僵,许振国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了。
车门剧烈被甩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的清晰,他的车刚离开,别墅的门就已经应声开了。
许念初听见车门合上的声音,急忙开门跑出来,只看见车子的尾灯在大门口闪了一下,随后没入转角!
“姐姐。”她的视线下移就看到狼狈的坐在地上的许天一,她正用手擦着脸上的血迹,红红的血渍染在手上,她却恍然未觉一般。
“姐姐,爸爸又打你了。”许念初急忙将许天一扶起,速度迅捷的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的将印在她手背上的红色抹掉。
“我没事。”许天一安慰的冲她扯了扯唇角,视线落在被念初握着的手上,手背上还残留了一点点比皮肤略深的颜色,明明是血,印在她眼里却是灰色的。
毫无波动的灰色!
从那天闹过之后,许振国倒是连着三天没出现在许家姐妹面前,许天一难得平静三天,但都是在家里养伤。
脚踝处肿的高高的,虽然擦了药但丝毫不见得消。
许念初白天要上学,晚上十点才下晚自习,许天一唯一的消遣也就只剩下电视了。
今天周六,难得许念初不上晚自习。
许天一拿着遥控板换台,许念初在一旁上网,转过头的时候电视刚好停在财经频道,话音刚落广告也刚好结束,50寸的大屏幕上出现了郁诺南俊逸出尘的侧脸,他就静静的站在角落不抢眼的位置,却成了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郁家独子于一个星期前回国。。。。。。”
不知是不是错觉,许天一总觉得导播的声音有些激动。画面上,人潮拥挤,郁家现在的掌舵人也就是郁诺南的父亲郁镜渊也出现在镜头前,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倚在华发渐生的郁镜渊身边。
郁诺南离得有些远,但无形中却透出了一种厌斥,那是前两次见面不曾有过的情绪波动。
第七节:丁瑶(新加章节)
郁家是名门望族,遗传着英国王室贵族的血统,每代人都是从政,可谓是高不可攀的官场世家,直到郁镜渊这一带才转入商场,短短十年,郁氏的产业已经是遍布全球,成了新一代的豪门世家。
但郁家向来低调,如今郁诺南回国,这位郁家的掌舵人倒是一改往常低调的行事作风,高调的出现在了大众的面前,甚至还带着三年前才刚娶的新妻!
也难怪郁诺南心情不快,他父亲娶的新妻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上几岁,一直让外界好奇的是,这么年轻貌美的妻子,郁镜渊却从来没有带到公开场合过,这是第一次!
正想换台,许念初已经坐到了许天一身边,目光灼灼的看着电视里出彩的男人,“姐姐,这次爸爸的新合同好像和郁家手里的一块地有关系。”
“嗯。”许天一点头,倒是也不隐瞒,“这次那个男人是势在必得。”
“那。。。。。这次爸爸也会用以前那种方式吗?”许念初的脸有羞涩的红色,只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许天一并没有发现,念初顿了顿才咬着唇问:“姐姐见过郁先生了吗?”
许天一嘲讽的勾起唇角,“见过了,不过只要是许振国想得到的,我都不会让他如愿。”
放在一侧的手机响了,也打断了许念初张口欲言的话,屏幕上跳跃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眉头下意识的蹙起,想了片刻,是真的觉得陌生。
“喂。”
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道黯哑低沉的声音。
“我回来了。”
这下,换做许天一沉默了,握着手机的手在紧紧收拢,骨节泛白。
尾音上扬,有种玩世不恭的戏谑,这是独属于他的音韵。
一个七尺大男儿偏偏有个女人的名字——丁瑶。许天一的眉头微蹙,现在这样的心境遇到以前的朋友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至少电话那头的人是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他!
那头似乎早料到了许天一的反应,也不觉得尴尬,笑得一脸得瑟,“许天一,你现在一定是在想我为什么不被非洲那群原始妞拖到原始森林给XXOO,死了算了。”
许天一仰头望天,她保证,她是真没这个想法。这一切都属于丁瑶那个将成人录像装在脑袋里的人胡乱臆想,亏他说得出来,非洲妞怕是也见不惯他那张嘴。
“我在你家门口,不过,你家可真丑,你看那花都凋谢了。”
许天一忍无可忍,咬牙切齿的问:“你有见过不凋谢的花吗?”
丁瑶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哥,许天一敢保证,他连土豆是长在土里的都不知道。
“我家的花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丁瑶回答的理直气壮。
许天一无语,而且是彻底无语,一年四季?花开不败?每季的花种都不一样,能败吗?
真是替丁家的园丁惋惜,花开种上,花败移开,再种上另一种开了的花,这么辛苦的劳作直接被丁瑶这个白目以为花都不会凋零。
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装沉默!
“许天一,出来,我今天第一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