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此生,说予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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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此生,说予你听-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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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和陆老师之间算是爱情的话,我应该也失去了爱情。

走着走着就哭了,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哭着哭着就笑了,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

一边走一边哭,刚开始是压抑着声音小声哭,忍不住了就大哭起来,在街上奔跑,初春的暖风刮在我脸上,却好像是刀子刮在脸颊上。

从一个路口跑到另外一个路口,我蹲下来抱着腿,把声音都埋在双臂间。

视线所及,出现了一双锃光发亮的皮鞋,裤脚熨帖。

“别人泼在你身上的水,你应该烧开了泼回去,”我的头顶响起一道声音,“而不是蹲在这里哭,懂?”

☆、第十二章 杜佳茵,生日快乐

我微微抬了一下头,陆景重依旧是墨镜口罩,见我没有反应,他一把拉起我把我塞到了车后座,扔给我一包抽纸,然后把脸别过去看着窗外。

这会儿我已经没了眼泪,但是哭的久了,停不下来在抽噎,一直到酒店门口,陆景重直接甩车门出去,都没有再看我一眼。

回到酒店的房间里,也不过才短短的一个上午,我身边却已经翻天覆地了。

晚上,薇薇让我过去拿那些办好的手续,看见陆景重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喝酒,对着墨蓝色的夜空。

我不禁问了一句:“他为什么经常喝酒?”

薇薇挑了挑眉:“不如你直接去问问他?”

陆景重转过身来,对我举了举酒杯,红色的液体被头顶的灯光一照,将他的眼皮映成了紫红色,对我做了一个让我过去的手势。

我犹豫了两秒钟,走过去。

我还能想起来早上出去之前,陆景重嘴角挑着一抹轻蔑的笑:“我赌你坚持不下来。”我气势汹汹地对陆景重说:“如果我坚持不下来,我就用你给我的那个名字,我就去阳城!”

现在想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我就是那个笑话。

陆景重说:“因为酒是好东西,能让你忘记很多事情。”

“真的?”我问。

陆景重拿出一个高脚杯,到了半杯给我:“你可以试试。”

我接过来,看着里面的液体,晃动了一下,正准备喝下去,陆景重手掌张开按住了杯口:“不怕我在里面下了药?”

我手一顿。

“骗你的,”陆景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喝吧。”

我端着酒杯,却没有再喝了,贴着酒杯,微凉的触觉。

陆景重忽然问我:“你觉得活的辛苦不辛苦?”

我被陆景重的这个问题问的一愣,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一笑:“既然这么多人都活的这么辛苦,为什么不选择去死呢?”

我恍然间就想起来之前吃安眠药想要自杀的那个晚上,冰冷和黑暗来袭,想起来胃就一阵阵的痉挛难受,有了那一次洗胃的阴影,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选择这种方式自杀了。

不过陆景重没有发觉我神色的变化,好像自问自答:“因为死了就万事休了,只有活着,忍着,才能反击,所以,才有那么多,觉得辛苦但是仍然活着的人。”

我没有太明白他的意思,问:“苟且偷生么?”

“哈哈,苟且,是,就是苟且。”陆景重爽朗的大笑,这是这两个星期里,我第一次见陆景重脸上出现这种笑。

凉风吹了一会儿,陆景重已经点燃了第二支烟,直直上升的烟气被丝丝凉风一吹,袅袅扩散开。

我想我应该离开了,把被手掌心都几乎暖热了的酒杯放在桌上,礼貌地说了一句:“我先回房了。”

陆景重没有回答我,我也没有指望着他回答我。

在很久以后,薇薇问过我一个问题,她问我,你觉得Vincent怎么样?

我十分官方地回答:“长得帅,歌唱得好,是我的偶像。”

“那都是表面功夫,我第一次见他,在十几个少年里,直接挑中了他,”薇薇一笑,眼睛看向远方,“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子野性,难驯的野性。”

…………

第二天一大早,薇薇要开车送我去等长途车,把地址抄好了给我,又给了我一个手机:“到了会有人接你。”

但是,我刚刚系好安全带,旁边陆景重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你下来,我去送她。”

陆景重刚刚坐上来,就点了一支烟夹在两指之间,车窗摇下来一条缝。

一路无话,陆景重也没有打开电台听歌,就这么安静地开车。

我侧头静静地看着窗外,越往郊区开,天色越是灰蒙蒙的,从高楼渐渐地成了低矮平房,再然后成了种满了玉米的黄土地。

下车之前,我攥紧了背包的带子:“谢谢。”

我刚刚跳下车,陆景重就把车窗完全摇了下来,将香烟上的烟灰轻轻抖掉,眼睛里闪过一抹红:“杜佳茵,恭喜你,你十九岁了。”

我微微一愣。

哦,今天4月21号,是我的生日。

哦,我是杜佳茵。

等我反应过来,私家车已经绝尘而去,从车窗向外,扔出来半截香烟。

前面的黄沙飞土散了,我看着公路尽头灰白的天空,默默对自己说:杜佳茵,生日快乐。

☆、第十三章 对自己说晚安

到当天傍晚的时候,快到了,公路上堵车堵成了一条长龙,大巴走走停停,车厢里弥散着一股呛人的燃油味,我晕车晕的恶心,也不敢打开窗户吃灰闻汽车尾气。

一直堵了快一个小时,才慢慢地疏通了。

售票员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报站,我拎着包下了车。

阳城在临近X省的一个省份,县级市,是在两省交界上,最近两年发展很快,一些工厂楼盘好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空气中都有一种灰尘的味道。初春这样的季节,再加上沙尘暴肆虐,一下车就灰头土脸了。

说好了到了有人联系我,我在公路边等了小半个小时才有人过来,手里举着一个牌子,写着:“杜佳因。”

还是错别字。

是一个大伯,脸上有深深浅浅的纹路,看我站起来,指了指牌子上的字,说:“你是杜佳茵?”

我点了点头。

还是不习惯,总觉得这个名字是在叫别人而不是叫我。

“那就是你了,跟我走吧。”

我跟在大伯身后,下了公路,走在玉米地旁边的田埂上,夜晚的风很冷,天边有一弯月亮,勾在一棵树的树杈上。

这个大伯姓杜,我的户口就是借着这个杜家,路上,杜大伯告诉我,家里是在村里住的,但是我的学校是在市里,明天早上叫了一辆车,载着我去市里认学校。

我唯唯诺诺地答应:“谢谢大伯。”

走了一路全都是土路,前面都是单门独院的房子,杜大伯带着我进去,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嫁出去了,儿子出去干活了晚上回来,晚上回来见到杜大伯的儿子,我跟他打了声招呼,但是他的目光直接从我身上瞥过去,随意嗯哼了一声。

给我住的屋子还算是干净,只不过太过阴潮,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抱着腿坐起来,看窗外的月光。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一个人开始了。

第二天早上,杜大伯带着我去城里找房子,让中介带着看了好几家,最后因为考虑到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家自己住,就决定租的房子是在一个小院里,一楼,一厨一厅一卫,条件算是不错的,而且也比较干净。

杜大伯帮我先交了三个月的房租钱,从一个洗的发白的手绢里,包着一沓一百的,他舔着唾沫数了钱交给房东,我能看出来他眼里的不舍。

因为水电费是分摊的,月底才交,杜大伯临走前就给了我三百块钱,说不够了到家里去要。

我点了点头,送走了杜大伯。

到家里去要,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原本就是借到人家家里,又怎么可能再向人伸手要钱。

我不知道陆景重在替我办这个手续的时候是不是给了杜家钱,给了多少钱,这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房间的结构是进去客厅厨房,向里卧室,再向里卫生间,四十多平米,我一个人睡足够了。

下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给我妈打了一个报平安的电话,那边声音嘈杂的很,我只听见我妈“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晚上出去吃饭之前,我点了点身上的钱,除了杜大伯给我的三百块钱,还有火锅店里打工剩下的一百三十八。

只能省着点用。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睡下的第一夜,我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挥别了过去,手机上除了我妈的手机号,只留有杜大伯的号码和学校主任的号码。

我想要给陆老师打一个电话,哪怕是听听他的声音都好……

那个时候明明是喜欢的要命的,很多时候也盯着那个号码会看很久,但是现在,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九个数字键,一点都背不下来陆老师的手机号。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对自己说:晚安,杜佳茵。

…………

第二天,我照着杜大伯给我的的学校主任的电话,打电话过去,主任说让我八点之后去学校一趟。

我看着学生卡上注明的阳城三中,用手机查了查,是阳城一所三流中学,很多学生都是靠艺考上的大学,校风不太正。

租的房子距离学校不是太远,公交车只有五站,等我到学校,上课铃刚刚响了,迎面却走过来两个女生,校服外套系在腰上,脸上画着浓妆,她们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土包子一样,在我身后,明明确确听见她们的窃笑。

在教务处,主任把我分在了高三八班,然后去领校服,交了一百八。

原本我不想要校服了,只有不到两个月就高考了,可是如果全校学生都穿校服,而我不穿就显得太出挑了,我不想标新立异,更不想独树一帜,全世界都把我遗忘在这个角落里都好。

但是,提上日程的一件事,就是我必须要找一份工作。

班主任老师是一个男老师,戴着一副粗粗的黑框眼镜,领着我到班里,直接挑了倒数第二排一个空位让我坐过去,也没有让我做自我介绍,就直接开始讲卷子。

坐在我身边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生,靠在后面的桌子上,好像没有骨头一样,就在我侧身进去的时候,给我让了让位置。坐我前桌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生,她压低声音问我:“我叫郑娆,你叫什么名字?”

我笑了笑:“我叫陈……杜佳茵。”

旁边的男生听见了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荣凌。”

这算是我在这个班里认识的两个人,郑娆单纯的就好像是一朵茉莉花,荣凌典型地混日子来的,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支着手臂看坐在前面的郑娆,眼中带着一种我不太懂的……迷恋,嗯,就是迷恋。

郑娆和乔初的性格截然相反,是那种特别安静的女生,又没有我因为出身带来的怯懦,班里的男生称她为气质美女,但是也有同学说她矫情的,我去厕所的时候,就听见几个女生在说她就是鸡,骨子底下就是一股骚样儿。

过了一个星期,我交了这个月的水电费,身上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了,晚自习下了都去吃饭的时候,我就偷偷拿着两个馒头跑去教学楼楼顶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吃。

但是,我没想到,到了楼上远远地看见了几个身影,手指间明明灭灭的好像是夹着香烟,我正准备下去,后面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佳茵!”

我转过身:“郑娆。”

郑娆不知道对身后的几个人说了点什么,向我走过来:“怎么没去吃饭?你手里拿的什么?”

我往后缩了缩:“没什么。”

在那个时候,我有点自卑而且敏感,觉得穷会让人看不起,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我一般都很少跟同学说话,话说多了自然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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