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之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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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之媚- 第6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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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青萍眼巴巴地看着丈夫:“尼克尔森先生怎么说?”

晏经纬挂断电话,声音低落:“他说修明只在演出过后第二天去舞团办了手续,就搬出了酒店,也没有和他们再有联络过。”

冯青萍捂住脸,无助地哭泣起来。

晏经纬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安抚性地拍拍她,低声劝道:“修明可能只是想在外头散散心。你别想太多。”

冯青萍才要说话反驳丈夫,门铃却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是两个年轻男人,当前的一个生得极为俊俏,一双湛蓝的眼眸在冬日的暖阳下呈现出琉璃珠一样的质感,除了眼珠的颜色,他的其余五官都是典型的东方式的细腻精巧,但脸部线条轮廓又是西人的深邃,显然是混血。他身侧的男人则是典型的热带人种的长相,手里提着好几个礼盒。这两人自然是阮咸和穆。

“你们找谁?”晏经纬有些警觉地问道。

阮咸优雅地微微躬身:“晏部长,小婿初次登门,叨扰了。”

小婿……晏经纬觉得脸上的肌肉有些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您是——”

“鄙姓阮,是晏夷光的未婚夫。”阮咸笑得人畜无害。

晏夷光…未婚夫…晏经纬觉得脑袋有些发懵。素来机敏的晏部长第一次不知道怎么接口,只得打了个哈哈,侧身让“毛脚女婿”进了门。

冯青萍已经擦干眼泪,她怔怔地看着家里的两位客人。

“伯母,您好。我是夷光的未婚夫阮咸,这是我的名片。”阮咸礼貌地递上散发着好闻的法国香水气味的名片,“这样冒昧地上门,实在是打搅了。这点礼物,不成敬意。”

穆安静地将六七个礼盒放到了茶几上。

冯青萍看见了名片上的头衔,那是一个积累了数代的商业帝国,而眼前的年轻男人正是这个帝国的继承人。压制着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图案的雪白名片上有极其漂亮的烫金圆体字母,冯青萍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心慌。阮咸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穆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侧。

“阮先生,不知道您清不清楚,我们的大女儿夷光六年前便和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几乎都以为她遭了意外,您这样孤身上门,我们实在是觉得有些古怪,希望您能体谅我们的心情。”

“晏部长,您的心情我当然能够理解。”阮咸依旧笑微微的:“是我考虑不周。关于夷光和你们失去联系的事,我大约也知道一些。六年前,我的继母在毗邻京津的江沪市救了遭遇车祸的夷光,将她带到了法国。因为车祸,她的脸上不得以动了一些刀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如今她站在你们面前也不一定认得出来她的原因。”

冯青萍和晏经纬两个人都是呼吸急促,脸色起伏不定。阮咸心满意足地继续说道:“对了,夷光现在改名叫做伍媚。”

咕咚一声。晏经纬不留神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案几上的花瓶,描金骨瓷的花瓶立时变成了地上的一摊碎片。原先插在花瓶里的一蓬腊梅和南天竹躺在碎瓷片上,腊梅黄色的花苞甚至因为这场事故而跌落了枝头。

“伍媚…伍媚…是现在鼎言的那个…伍媚吗?是真的吗?”冯青萍瞳孔热切地收缩着。

阮咸点头:“是的,伯母。”一面示意穆把东西拿给冯青萍看。

那是伍媚刚去法国还未动手术前的几张照片。冯青萍攥着照片,看着照片上面的女儿,又一次伤心地抽泣起来:“她明明知道我们已经搬来了蔺川,还见过我们几次,为什么不肯和我们相认……”

晏经纬先是用眼神制止冯青萍住口,然而对方正伤心得厉害,未曾收到他的眼风,他只得又在一旁清嗓子,示意妻子不要过于失态。

阮咸心中发笑,面上却还是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伯母不要过分伤心,我想夷光是对当年的事还存有一点心结,其实我这次前来蔺川一来是想接她回法国,二来就是为了化解你们之间的嫌隙。”

“阮先生,你真是个好人。”冯青萍语带哽咽,显然是情难自已。

好人……穆忍不住抖了一下。

“伯母叫我阮咸就行。”此时的阮咸对自己扮演的贤婿角色简直相当入戏,“这样吧,晚上我做东,六点二十在柳湖路的敦刻尔克餐厅,我会想办法让伍媚也过去,大家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伯父、伯母你们看怎么样?”

“哎,难为你费心了。”晏经纬耷拉着眼皮回答道。

“晏部长太客气了,这也算是我的分内事。”阮咸从沙发上起了身:“那我就不打搅了,晚上见。”

晏家夫妻送阮咸离开后,冯青萍还有种如坠梦中的恍惚感:“伍媚居然是夷光,我真不敢相信。当初看见她虎口上的那粒红痣我也动过这个心思,但是总想着夷光是个沉闷的孩子,哪里及得上伍媚的八面玲珑。没想到伍媚竟然真是夷光。老晏你说夷光为什么不肯回来,难道她还在为当年夏商周的事记恨我们?不过这个阮咸说是她的未婚夫,那孩子不是在和沈陆嘉处对象吗?”

晏经纬见妻子已经全然接受了这个说法,有些不悦地哼了一声:“你可莫要先当了真,这阮咸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还是未知数,就凭几张照片,我看未必做得数。君子豹变,小人革面,一个人容貌变了不谈,连性格都变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冯青萍想反驳丈夫,却又觉得无从驳起,颓然地坐到沙发上,“那你是什么意思?今晚横竖我都是要去的。”

“去自然是要去的。我是让你别高兴得太早,剃头挑子一头热,修明和陆嘉的事不就是你一头热,巴巴地去贴沈家,最后才让孩子那么尴尬。”晏经纬没好气地说道。

“我还不是为了她嫁的好!难道我是为了自己吗?”冯青萍气愤地站起来,食指简直要戳到晏经纬的脸上去:“原来一直以为修明乖巧懂事,我看这个丫头半点不比她姐姐省心,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两个讨债鬼来!”

穆刚发动汽车,阮咸就摸出手机给伍媚打了个电话。伍媚见是陌生号码,不疑有他,很随意地接通了。

“喂,是我。”阮咸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愉快,“宝贝儿,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伍媚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走到窗前,向楼下看去。

“我猜你现在一定在往窗外看。”阮咸低低地笑起来,“别担心,我刚下飞机。今天晚上六点半,我在敦刻尔克餐厅等你。别让我久等,你知道的,让我等的女人下场是什么。”随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一记风骚的啵声,“我期待这次会面。亲爱的,à bientt,mademoiselle(一会儿见,小姐)。”随着尾音的消失,阮咸利落地掐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阮咸喜欢伍媚吗,当然不,阮咸爱伍媚吗,当然更不。。。。。

☆、第71章 爱的容忍(3)

伍媚握着手机;脸色变幻不定。说实话;她真的有些害怕阮咸,因为她太清楚在阮咸精致动人的皮囊下是多么恐怖变态的芯子,他就像是一个拿着火箭筒的暴戾乖僻的孩子;即使对面流血漂橹,他的眉毛都不会皱一下;相反的,他只会对着火箭筒喷出的火舌哈哈大笑。

她完全可以肯定晚上等待她的将是一场鸿门宴;定然是宴无好宴。即使处在中央空调的暖气之下,伍媚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对,沈陆嘉,她还有沈陆嘉。想到这里,伍媚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给沈陆嘉打电话,可是握住手机的那一瞬,她又迟疑了。她和阮咸之间,有很多不清不楚的纠缠,虽然她问心无愧;可是倘若从阮咸嘴里说出来,指不准有多么不堪入目,叫沈陆嘉又该如何自处?沈陆嘉又会如何想她?

就这般左右为难了半个多小时,伍媚最终还是给沈陆嘉打了电话。

“陆嘉,是我。阮咸来蔺川了,他打电话让我晚上去敦刻尔克餐厅吃饭,我不想一个人去见他,你陪我去好不好?”

“嗯,放心,一切有我。”沈陆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晚上几点?”

“六点半。”

“那我六点开车来接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好。”

“中午记得好好吃饭,吃完饭别立刻就喝咖啡,伤胃。”

伍媚轻轻吸了吸鼻子,“知道啦,管家公。”

沈陆嘉也笑:“那我不噜苏了,管家婆。”

晚上六点二十的时候,晏家夫妻准时去了敦刻尔克餐厅。敦刻尔克的餐厅经理不迭地将人请进了最大的包厢。

阮咸笑眯眯地请两人坐在难受,又道:“她一会儿就到。”又殷勤地让侍应生泡了茶过来。

伍媚挽着沈陆嘉的手臂进了敦刻尔克时,餐厅的经理老钟惊悚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大少爷在包厢里等伍小姐,结果伍小姐却和别的男人一起来了,还动作亲密。再定睛细看,那男人似乎就是好些时候之前伍小姐吩咐狠宰一笔的冤大头。餐厅经理觉得自己脑袋有些不灵光了。

“老钟,阮咸来了吗?”

“伍小姐,大少爷在顶楼的包厢。”

伍媚点点头,熟门熟路地和沈陆嘉往电梯走去。

电梯里沈陆嘉问伍媚:“方才我听餐厅经理唤阮咸大少爷,这家餐厅莫非是阮家的产业。”

伍媚点头:“这家餐厅原本是阮咸送给阮沅二十岁的生日礼物,但是后来我二十二岁生日那天,阮咸把他自己手里的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又送了其中的六成给我。”

“一样礼物送两人,他倒是好算计。”沈陆嘉清浅一笑,改为握住伍媚的手,“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伍媚回握住他的手,试图让自己放松:“你还记得有次你和晏修明在这个餐厅吃饭?”

“嗯,我记得。那天你也在?其实我和她只是很纯粹地吃了一顿便饭。”沈陆嘉赶紧撇清自己。

“我不会干吃飞醋的,你不用这么紧张。”伍媚不由笑得眉眼弯弯,“再说那晚你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她说得沈陆嘉也好奇起来:“付出代价?”

“对啊,那天晚上我让老钟收了你双倍的饭钱。”伍媚笑得一脸无辜。

“你啊。”沈陆嘉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那现在后悔没,用的可都是咱家的钱。”

“悔啊,悔死了。”

两个人就这样说笑着走到了包厢门前。

推门进去的那一刹,两方人都愣住了。

冯青萍眼神近乎贪婪地在伍媚身上看来看去。晏经纬眼神飘忽地在伍媚和沈陆嘉以及阮咸三人间打转。阮咸则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牢了二人交握的一双手。伍媚看见晏家夫妻在座时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便是面无表情。唯有沈陆嘉面容始终淡定。

“坐吧。”阮咸歪在椅子上,伸手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大家都认识,就不用客气了。”

冯青萍和丈夫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惴惴。

“走菜吧。”阮咸朝侍者打了个响指。

上菜的间隙里谁都没有说话,偌大的包厢里一时安静得吓人,晏经纬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因为太静,连吞咽的声音都显得十分明显,他有些尴尬地又放下了茶杯。

“阮咸,你这是什么意思?”伍媚压住怒意,冷冷地质问道。

“我这么做自然是出自一番好意。”阮咸依旧一副平心静气的样子,“作为你的未婚夫,我自然有义务让你和伯父伯母之间化干戈为玉帛。”

“未婚夫”三个字如同一桶汽油,直接让伍媚出离愤怒,沈陆嘉却在桌下按了按她的手,淡淡地开了口:“难为阮先生仗义,不过我想久别重逢,难免有一番体己话想讲。阮先生定然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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