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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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七辣-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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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的处境是强敌环伺,例如詹老师,这位热衷于解剖和犯贱的教育界奇男子,当然不会介意挖出我的老底来,如果让他知道我跟秦亮的自杀案有关,一定会高兴得像过年一样,然后不遗余力地对我进行调查,最后查出给秦亮提供毒品的那间酒吧是我帮派里的五哥的妻弟开的……

也许是朴承胤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太低,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臂上炸出鸡皮疙瘩,然后突然想起方进宇曾告诉过我,沈兴国是因为一些生意而被人盯上的。

难道跟最近的毒品交易有关?

脑子乱得像谁刚塞进来一张手写处方,朴承胤连叫了我两声,第三声我才反应过来:“什么?”

朴承胤定定地望着我,忽然向前欠身,轻轻握住了我受伤的左手:“不必担心,陈七,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这句话说得低沉而压抑,语气一扫之前的谨慎冰冷,甚至充斥了含混的鼻音,声线如濒临心碎般的温柔暗哑。

我正不知所措,他接着用温柔的语气命令:“辞职,陈七,嫁给我。”

心中一震,我紧张地瞪着他,他耐心地凝视着我,看得出他也很紧张。

我的左手在他手中,手掌被医用纱布包裹得好像一只大白馒头,纤细的五指却如树苗般长长地伸展出来,因为喜欢那枚银色细纹钻戒的款式,所以仍然戴在无名指上,没舍得摘下,阳光掠过窗棂洒进室内,投在这颗闪烁不定的钻石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互瞪。

我咳嗽一声,打破屋内沉寂的僵局,同时抽回了手:“因为我不相信命理学?”

朴承胤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眉头一点一点地纠结起来,牵动嘴角勉强笑了笑,自嘲:“谢谢你再次拒绝我,没有给我留下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微笑着,眼中却闪动着掩饰不住的痛楚,我站起身,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证明,不动声色地褪下了手上的钻戒,轻轻放在桌角:“朴董事,我去医院盖章。”

走到门口,有个呓语般悲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低微且惨倦:“陈七……我真的对你绝望了。”

心似扯裂般倏地痛了一记,我不敢回头,匆匆拉开门走出去。

原谅我,原谅我……如果你认识从前的我,就会原谅现在的我……

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太坏,所以,原谅我……

我曾经向流星许过心愿:赐给我一个悍不畏死的男人,结果流星一听就掉头飞回去了,所以至今我也没能嫁出去。

我妈因此深感痛心,从抱怨年轻男人都瞎了眼到开始祈祷能有个男人瞎了眼看上我。

自从我带了朴承胤回家之后,爸妈的日常工作就从打听亲友的族谱变成了催我赶快结婚,而且他们很神奇地打听到我换了工作,朴承胤正是我目前的上司,因而更加有紧迫感,我妈经常在电话里鬼鬼祟祟地教唆我:“实在不行,就采取特殊手段吧,你知道的……”

电话这头,我仰天悲嚎起来:年轻时我收到封情书都要被严刑拷打,现在老了,居然怂恿我献身。

而且,现在“特殊手段”已经全民普及了,偶尔用一用也不稀奇,我听说过一件真人真事:有个男人上网买了瓶印度神油,回家跟老婆圈圈叉叉了五次,然后自己又圈圈叉叉到天亮,早晨起床去街上买菜,又想圈圈叉叉了,于是只好把圈圈叉叉掏出来,用砖头拍了几下才恢复正常。

老朴,我是一个打架砍人不眨眼的主,却害怕你对我这般用心……

我不敢相信你,其实是因为更加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的确有梦,而如今梦比花轻。

错过了花开的美好,就不要执拗地希望它再开一次……

所有手续办妥之后两天,我才在校长办公室里见到秦亮的母亲。

这个头发花白身材瘦小的老妇,辗转几次才接到了学校的通知电话,从家乡风尘仆仆地连夜赶来,却连儿子的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抱着一盒骨灰哭得几次晕厥过去。

校长和其它管理阶层在办公室里围成一圈,耐心地讲了很多动听的话,大约也赔了一大笔抚恤金,但秦亮的母亲却只是佝偻着腰缩成一团,躲进沙发深处,紧紧抱住骨灰盒号啕恸哭,浑身颤栗抽搐,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两个多小时后,到了晚饭时间,各色人等陆续不耐散去,只剩下我仍然陪着她坐在校长办公室里。

不知该如何宽慰,因此我一直没有跟她说话,她也哭干了眼泪,两个女人相对静默。

天色刚刚擦黑,秦亮的母亲突然抬起头,开口叫了我一声:“小姐……”

她的声音瑟瑟缩缩,嘶哑得像个鬼魂,吓了我一跳。

“我儿秦亮……干了很多……不好的事,是不是对不起你们学校?”

听了这个艰涩的问题,我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这是一位怎样朴实的母亲?即使儿子已经死亡,她依旧心心念念记挂着他的清白……

我忽然想起那日三堂会审时,秦亮就坐在这间屋子里,我闭了眼再睁开,彷佛还能看得到他臊眉搭眼的模样,心中抽痛不已,清晰的痛感令我整个脑壳都快要炸开了,只好咬了咬牙回答:“对得起!秦亮从来没有辜负过其它人,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母亲!”

她不太信任地望着我,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血红的缝,神情黯淡麻木。

“你……你听我说,校长他们……全部都在鬼扯!”

我变得笨嘴拙舌,从未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颓唐,我按着她的膝头,有如起誓一般庄重,“秦亮从来没有做过坏事,最多只是犯了一些错,我可以告诉你,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说到这里,我的喉头猛地被一阵哽咽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好像吞了一团裹着细针的棉花,干涩得刺痛。

在秦亮母亲的面前,我只能默然咽下后面的话,可自己心里却继续呼喊着:其实秦亮什么坏事也没做过,那些错事要嘛是别人栽赃陷害,要嘛是被别人利用,他只是年纪还小,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对绝望,我想帮他,可是已经太晚了……

其实徐婉清根本没有被强暴,那天晚上,她被几个低年级的嚣张学妹堵在人工湖边打骂,秦亮碰巧救了她,而她们之间的冲突是由洪大志而发生的,徐婉清被几个小女孩警告“离洪老大远一点”觉得栽了面子,所以才衣衫不整地哭着跑开。

后来徐婉清默认强暴事件,一定是迫于高层压力,虽然我还不知道是来自哪方面的压力,但我一直知道学校里面的贱人多,所以不带个扳手我不愿意来上班……

但,这些残酷的事实,怎能对面前悲痛欲绝的老妪述说?除了让她更加伤痛,又能怎样?在绝望的现实面前,人类永远是无力而无助的,像我,屡屡力证秦亮是个好孩子,自己却只来得及发给他一张好人卡罢了。

手机忽然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

我嗓音沙哑。

那端是个中年女性的声音,优雅而婉转:“陈小姐吗?我是罗侯的妈妈……”

我一头栽下了椅子,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挣扎在窒息的边缘,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犹如回光返照一般,我突然想到了那天酒醉之后,罗侯临走前的叮嘱:“不要忘了……”

当时我浑浑噩噩的没听清楚,此刻脑中灵光一闪,居然意外地记起了他的原话:“不要忘了,过两天我妈想跟你见个面……”

而我那天好像也胡里胡涂地答应了……

酒是王八蛋啊王八蛋!当然罗侯那小子也不是好东西,趁我虚要我命……听说非洲某国酒后驾车一律枪毙,我觉得我应该买辆车用来戒酒。

定了定神,我听见对方说:“陈小姐现在方便跟我见个面吗?”

当然不方便!我心中哀呼,事先我还没记起罗侯的叮咛,所以一点准备也没有,现在身上穿的是制服,脚上踩着拖鞋,手上的纱布还没有拆……

虽然说“气质定输赢”但本人气质好像也不怎么样,去年我买了一台白色的苹果笔电,高兴地捧着合影,自以为宝相庄严,结果发给小八一看,他关心地问:怎么又吃便当呢?

这会儿拒绝过去,她非骂我是骗子不可,我被骂一骂也就算了,可罗侯却会被我拖累……

“方便方便!”

我答应着,掀起衣襟不住擦汗,“好的,一个钟头之后在……知道了,再见!”

无限惆怅地收回手机,我把秦亮的母亲搀到一楼警卫部办公室,喊来心腹小高,吩咐他去买饭,等老人家吃完后送她去学校招待所休息,自己拆了手上的纱布,换掉制服,对着洗手间的镜子简单收拾一下,小跑着到校外拦车去见罗侯的妈妈,一路靠着车窗无语望天。

小八公然抢婚,方进宇背叛兴爷,公主贩毒,秦亮自杀,朴承胤向我求婚被拒……

妈的,老娘遭遇了这么多悲愤的事情,却连安安静静大哭一场的时间都没有!

第06章 君已陌路

“操你妹啊!有点累啊!没问题啊!”

随着高亢而富有节奏的口号,正在等红灯的出租车边跑过一列发型奇异的年轻人,个个长得像郭敬明,他们身穿某美发店的工作服,跑步经过的空气里飘浮着发蜡的气味……

某些管理层大概以为“企业文化”就是唱歌跑步喊口号之类的集体活动,嗯,倒也的确是企业文化,只不过是传销企业,经过锻炼以后,到奥运去比赛都不用培训的。

目送这群精力过剩的青年跑远,我由衷地感到自己越老越猥琐了,刚才连口号都听错。

路对面绿灯一亮,车子飞驰到与罗侯妈妈约定的酒店门前,下了车,我觉得有点紧张,心跳加快浑身冒汗,看了看手机,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于是到旁边超市买了个冰淇淋,一面啃一面转身准备走回酒店。

耳畔突然响起急煞车的声音,我扑倒在车前,冰淇淋从手中掉落,跌在引擎盖上。

钻心的痛感由神经末梢传达入大脑,我知道自己纵横市区马路二十七年,今日算是栽了,毁了老娘的一世英名——出车祸,受伤了。

晦气!

江湖盛传驾驶界有“撞伤不如撞死、撞残不如辗毙”的潜规则,不知道这位倒霉车主听过没有?他会不会索性再次朝我发动车子?

心下一惊,来不及骂娘,连滚带爬退后,我定了定神检视一下自己,四肢健全,只是刚才左腿重重磕在地上,丝袜被擦破了几个血淋淋的洞,整个膝头青肿松软溃烂,像颗被氧化的削皮苹果,其状甚惨。

靠!老娘以二十七岁高龄当街勇吃冰淇淋,而这位轿车兄弟竟敢打断我的壮举,明显是来找死的!

我的视线从溃烂的膝头离开,凶相毕露,四处寻觅,旁边正好放了个金属制的停车牌,我伸手拎起来试了试,还算趁手,于是抄起来,准备冲上去砸车。

车门迅速打开,大步跨下一个衣着鲜亮的男子,瞧着似乎有点眼熟,魁伟的身材犹如一台雄性荷尔蒙发散机,眉宇之间戾气四溢,赫然是衣冠禽兽小八。

继那日在婚礼上带走猫猫后,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八,显然,他不可能是冲我来的,我猜他是为了见罗侯的母亲。

我的思想一时像是陷进了沼泽里,滞重停转,高举的两手顿在空中,凶器怎么也砸不下去,以一个“霸王举鼎”的动作傻站在当场,手中抓的银色停车牌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看起来大概像个威武的斯巴达盾兵。

小八一阵风似的卷过来,一把夺过停车牌扔到旁边,然后单膝跪在地上,撩起我的裙子,毫不避嫌地抓住我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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