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和我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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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和我爱着你-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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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亦坐进车里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盯着她手里还捏着的那包低档香烟,再看看她拿烟的姿势,以及熟稔吐出烟圈的样子……烟鬼。打心底里,他其实不愿意她抽烟。如今这世道女人抽烟没什么稀奇,可是拉斐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如今居然变成了烟鬼,可想而知这三年她过得并不开心。每个喜欢抽烟的女人,都有她的心事和故事,当心中有某种伤感或不快的时候,更喜欢用香烟来平静自己的心情,心烦的时候,无聊的时候,总希望所有不快,都随烟飘散。

他没吭声。

“外面冷。”苏亦只说了三个字。

拉斐吸着烟,这三个字在大脑过了一遍。没多想。

车子再次滑入夜色。

拉斐一直在抽烟,指尖的烟雾在车内萦绕,她一口又一口吸进去再吐出来,旁若无人般吸得起劲儿。

苏亦居然什么也没说。

这倒让拉斐有些意外。

难道他拎着她上车,准许她在车里吸烟,是因为外面冷?

想到这儿,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自作多情的想法还真是好笑。她又不是他什么人,他凭什么要负责她的冷暖。

不知道抽到第几根,拉斐终于觉得整个人松弛了下来。那种活不下去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她这才收起烟和打火机。

窗外,夜色越发浓重。偶尔有情侣从路边走过,手牵手,相依相偎,互相对视的时候笑得眉眼都弯了。

拉斐忽然有些疲惫。闭上眼的时候,她问自己:你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两人没有交谈。安静的车厢里,气氛有些尴尬。

苏亦开了音乐。音符缓缓流淌。

“有多久没见你以为你在哪里

原来就住在我心底陪伴着我的呼吸

有多远的距离以为闻不到你气息

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回头就看到你

……”

陈洁仪的《心动》。

歌手唱得太动容,拉斐猛然睁开眼。



评论区好安静,感觉没人看……伤心……

☆、131。为什么帮我

陈洁仪的声音在奶声奶气和空灵大气间自在过渡,自然到感觉不出其间的切换。拉斐闭着眼睛听。头靠在车窗上,随着车身移动轻轻碰撞,不痛,却觉得痛快。似乎脑袋被这么轻碰才带劲儿。

“过去让它过去。来不及,从头喜欢你。”

林夕写的歌词,总是完美得无懈可击,寥寥几笔便描绘出了那么美的画面,温暖沧桑,忧郁凄美。歌词的精准与力度,像一把尖刀直接往人心脏上捅,之后得到的是一种无可名状的快感。这一首《心动》,像是一根孤独的和弦,抓住了痛点,每一句都唱到拉斐的心坎儿,瞬间激起强大的孤独感,让她莫名就鼻头一酸牙。

最初的心动本该这样,轻盈美丽,柔情百转。

午夜时分的南城,已经进入一种暧昧的状态,像影片里迷失的森林,也似林夕的歌词里唱的:“天早灰蓝,想告别,偏未晚。”

当你心扉打开,那一水的涟漪,有些话语还是只适合含在缄默的嘴巴……

在拉斐被歌声感化的时候,苏亦也在沉默。他也没想到,随手一开电台,就听到了这首歌。他是第一次听,却被一击即中。

“原来你就住在我的身体,守护我的回忆……”

特别是这一句,表达了他最真实的心思。他很想要跟着哼出来,然后告诉她,这是他这几年的心情。她离开,他整个世界都空了,只有回忆伴随。可是回忆少得可怜,不足以支撑对她的思念之情酢。

还好,你回来了。

苏亦转过头,见她支着脑袋闭目不语,似乎睡了过去,又似乎是在思考或者回忆。他突然很想停下车,拥着她入怀,紧紧地抱着她。一个拥抱,就很好。

“能不能关了?”

太伤感,听过后心好痛。可是一想到此刻余他同处一个空间,烦乱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拉斐不想再听下去。

她突然吭声,苏亦一脚刹车下去,车子应声而停,连他自己也不可避免随着惯性猛然向前。要不是系着安全带,恐怕要受伤。可是拉斐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没想起系安全带,这一记猛刹车,整个人被甩向前,头撞到了前挡风玻璃,顿时眼冒金花。

“Shit!”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这一句。

“没事吧?”苏亦像是陷入某种回忆里突然醒过来,伸手过来查看她伤到了哪里,却被拉斐一把挡开。

看着拉斐抚着额头甩开车门,苏亦有些懊恼。听着歌,不知不觉就走了神,她突然的一句话让他惊得一脚猛刹车。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在他的世界里,“失控”这个词是不可能存在的。可是刚才,就在刚刚,他居然那么不淡定,还让她撞了额头。

这一首《心动》,他发誓不会再听第二次。

他也下车,拿了外套罩到她身上。不待拉斐挣扎,他就先发制人,“天冷,别逞能,别跟我怄气,小心冻病了。”

拉斐一听他这话,眉头深锁,卯足了劲儿也不要披上他的衣服。既然陌路,又何必要牵扯不清。跟他怄气?她犯不着!

这一次,苏亦几乎是用了强。她身上的礼服看着美艳,可是薄薄一层料子,在这寒冬里根本就像没有穿。她明明整个人都已经在抖动,却还是要逞能。他于是双臂一收将她整个人勾住,箍在怀里,不许她再抗争。

拉斐没想到他会这么强势。在被他紧紧抱住的时候,她居然无比慌乱。

“不要闹了,你身体不好。”苏亦抱着她,收紧双臂,“我不想你出事。我受不了。”

拉斐顿时僵住了。

有时候,她真是恨透了这惊人的记忆力。很多事情明明已经隔了那么久,早该忘了,可她就是总能在最适当的时候,想起来。

记忆突然就纷至沓来。

那一年,她去偏远的山区采访泥石流,中间出了事后被送往县城医院,他风尘仆仆赶到,她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问他到底想干嘛,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他说,我不想干嘛,我就想你好好的。

他还说,我真的不想你出事。我受不了。

他说得认真,她却盯着他一身皱巴巴的衣服看了半天,见平时穿着考究、傲娇冷艳的苏亦那般邋遢,忽然有种不认识他的感觉。她想,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结婚三年对她不闻不问,却在她险些遇难的时候放下一切跑到她身边……

如今三年又过去,他在她耳边又说了同样的话。

他还能记得她身体不太好,他说不想她出事,那样他会受不了。

寒冷的夜,他的怀抱却出奇的暖和,几乎让她想要昏昏欲睡。他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她甚至可以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她一抬眼,就对上他的喉结,瞬间全身的毛孔都敏锐地张开来。两人此刻的姿势怎么想,都觉得好暧昧。

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不能这样。

“放开我。”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

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亦却还是不撒手。在她想要用力挣开的时候,听见他在头顶说:“今晚就跟我走吧。”

她当然不会同意。

他似乎也猜到她会怎样回答,于是不等她出声,他又说:“酒店你回不去了,你身上没钱没证件,哪也去不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而且刚才在派出所是我签了字的,我得对你负责,万一你再出点什么事我绝对脱不了干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现在跟我走,好吗?”

他一声好吗,尾音拖得刚刚好,似乎是蛊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拉斐有些不解。他今晚两次出现,绝非偶然,全是刻意为之。

苏亦看着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我很荣幸,这种时候能陪在你身边。”

“苏亦,我们早在三年前已经离婚。”拉斐提醒他。

苏亦未来得及出口的话,便因为她这一句全堵在喉咙。他于是,咽下那些话,点头,“我知道。就算是萍水相逢,看到你这么柔弱一女子遇到这些事,我不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夫妻关系。所以,我为你做点什么,不是很应该吗?你说呢?”

拉斐虽然心里不乐意,可是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再想想此刻自己的境况,刚回到南城,除了卢斯年她还能找谁,她又能去哪里。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苏亦是如何精明的人,见她一脸沉思状,知道她心里虽然还在挣扎但是多半数已经妥协,于是打开车门望向她,等着她做出最终决定。

*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几点。

拉斐觉得这一觉太冗长,不知是睡的时间太长还是床太软,睡得她腰身都酸了。房间是陌生的布局,不熟悉的味道,却很暖和。她醒来时手臂全露在外面也不觉得冷。她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这里应该不是酒店。那么……

这一下,她睡意全无,从床上跳起来就去拉开窗帘。窗外已经亮堂堂。惊奇的是,从窗子望出去是一个洁白晶莹的世界。

雪,全是雪。

窗子正对着几颗不知道名字的树,光秃的枝桠伸向空中,有种寂寥的美,让人心静下来。不远处,有一片湖水,应该是人工建造的。在冰天雪地里,湖水越发清亮剔透,远远看去都能看到湖边树木的倒在水中的影子。

难得的是,天气出奇的好。天蓝得耀眼。

她记得回南城后没下过雪,这么一觉醒来就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再看看周围,这里应该是山顶。南城的南山之巅,深冬总是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冗立绵延的雪岭雪峰,远看如画,近看秀丽。

她在南山。

是了,凌晨的时候在街上,他问她,跟他走好不好。

她最后还是上了他的车。

两个人坐在车里,完全不交流好像有点奇怪,可是又能说什么?于是一路上她又是闭着眼睛。闭上眼,他自然不会打扰她。后来她真的睡了过去。车子停下的时候,她才猛然醒来。他下车,过来替她拉开车门,她说谢谢。他说,不用谢。然后,她跟着她走进了一幢别墅里。太晚了,她精力耗尽,眼睛几乎只盯着脚下,完全没注意周围情况。

“太太!”一声惊奇的呼叫,让她脚下一顿,受了惊吓。

一抬头,一张中年妇女的脸近在眼前。

苏亦扶了她一下,“还记得吗?以前的阿姨。”

拉斐有些尴尬,她这几年下意识避免想起以前的人和事,尤其和他苏亦有关的,包括阿姨。此刻他提醒,她细细一想,好像这张脸确实似曾相识。

“您回来啦!”阿姨看见她,似乎有些喜出望外。话说完,已经递过来一双拖鞋,还要弯下腰去替她脱鞋。

拉斐这几年自理能力已经炉火纯青,而且在国外她所处的环境没有这样明确的高低贵贱之分,她哪里受得了别人替她换鞋,于是忙退开脚,说:“我自己来。”

☆、132。安稳的一觉

鞋柜里有好几双男士拖鞋,却只有一双女士拖鞋。毛茸茸的,粉紫色。还未穿过,标签还挂在上面。拉斐手都伸了过去,又觉得不妥,怕用了他为别人准备的。抬头,她想问问阿姨还有没有其他的牙。

“剪刀。”在她犹豫间,苏亦已吩咐阿姨拿来剪刀,他亲手拿起拖鞋剪掉了标签,把拖鞋放到她脚边,很理所当然地说:“换鞋。”

拉斐也不扭捏,脱了禁锢她自由一整晚的高跟鞋,将脚伸了进去。尺寸刚好,似乎是专门为她而备。她心里有一丝异样闪过,可下一秒,她收回心,动了动双脚,跟高跟鞋相比,真是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苏亦等她换了鞋,直接带她上楼。

阿姨很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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