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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心痛死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艳阳忽然就打了个机灵:妈妈?外婆?如果明天早上,她们打开卫生间的门,看见满池的鲜血和一具苍白的尸体,她们将如何面对?她们该是多么悲痛欲绝?她们又将如何带着这样的伤痛渡过她们的余生?艳阳颤栗着,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她们给了她温暖的一生,温暖的家。她从来没有报答过她们,却给她们带来了耻辱和痛苦。现在,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更是把她们留在痛不欲生的深渊里。她不能这样自私,就算是有再大的耻辱,该面对的也应该是她自己,而不是妈妈和外婆。
艳阳立即将流血的手腕放在水龙头下冲净,将水池的血水放尽。然后她找了一条毛巾把伤口死死地缠紧,这才昏昏沉沉地回到房间,躺在了妈妈身边。
第二天,艳阳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手腕的疼痛,让她想起了昨晚干的傻事。她抬起手腕看一看,手腕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包扎了。妈妈和外婆守在她的床前。妈妈的眼睛里全是泪水。艳阳知道:自己干的傻事已经被妈妈和外婆知道了。
“对不起。”艳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充满了歉疚和愧意。这是这么多天来,艳阳第一次主动说话。
“傻孩子啊……。”妈妈只说了一声就哽咽了,再也说不出话来。这是艳阳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妈妈如此悲伤,痛哭流涕。
外婆轻轻地说道:“人这一辈子要过多少坎啊?不管你愿不愿意,遇到了坎你就得自己跨过去。多大的坎都能过去。过去了,就会觉得其实没什么。怕就怕自己先跟自己过不去。”
八月底的一个清晨,乔澜的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肖平生正好在家。当门铃响起的时候,肖平生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他看上去刚刚经过了一场长途跋涉,衣冠略有不整,身边还有一个朔大的旅行箱。虽然,这个年轻人不在最佳状态,但是,满脸的疲惫,仍然掩饰不了他英俊的本色。
肖平生问他:“请问,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师大中文系乔澜老师的家吗?”来客反问道。
“是啊,”肖平生回答,然后又问:“你是?”
“我叫林俊放,我是来找乔老师的女儿乔艳阳的。”年轻人回答道。
林俊放???
林俊放!
这个名字在这个假期,被乔澜无数次咬牙切齿地提起过。就连肖平生对这个名字也深恶痛绝。这个男人在毁了艳阳之后,自己却跑到遥远的英国逍遥去了。这个时候,这个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
“你,你……”林俊放的意外出现,让肖平生有点失态。就算是他见识多广,平生遇到过意外无数,这个时候也有点手无所措。“你先等会儿。”肖平生半掩着门,把林俊放暂时阻挡在门外。然后,他回屋子里去找乔澜。
乔澜这个时候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肖平生带着和他身份不相称的慌乱跑了进来。
“一大早,谁敲门啊?”乔澜问。
“一个小伙子,他说他叫林俊放。”肖平生慌乱地回答。
“谁?”乔澜的惊诧不亚于肖平生:“你……你没听错吧。”
“他还在门口。你自己去看看吧。”肖平生指了指门口。
林俊放被乔澜将信将疑地让进了屋子里。他顾不得礼貌,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艳阳呢?她在哪里?我想见她。”
“你真的是林俊放?你是从哪里来?”乔澜还是不太相信,问道。
“我真的是林俊放。我可以把护照拿给你们看。我前天下午从英国飞到北京。然后在北京火车站蹲了一夜。昨天一大早,我买了一张站台票就上了来C市的火车。我在火车上站了九个小时,才等到一个座位。然后坐了一宿的火车,今天凌晨到的C市。我到师大的家属院之后,打听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您住在这里。”林俊放解释道。
林子一脸疲惫不堪,让乔澜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是真话。乔澜问他:“你来干什么?”
林子说:“我是为艳阳来的。我要带她走。”
52、诚意
林子的出现,让乔澜措手不及。她从听到林俊放这个名字到现在这个人出其不意地站在她的面前,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且她还没有和艳阳正式谈过这个男孩。所有关于这个男孩子的信息都是零零星星从他人嘴里得知的。乔澜唯一能确定的是:艳阳的灾难,源于这个男生,而这个男生现在却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让艳阳自己独自承担这一切。所以,她痛恨这个叫林俊放的男生。现在,这个男孩出人意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看上去和平常的男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可能比平常男孩子更帅一点,所以他能得到艳阳或者其他的女孩子的青睐一点也不奇怪。但是和想象中的那个冷酷无情的形象却有些不相符合。乔澜不确定该怎么对待这个男孩。所以,她先让肖平生把他安排在师大的招待所住下了。
乔澜以为,冷落林俊放几天,他就会退缩,然后消失。所以,再没有去理会那个男孩。而林俊放也没有再冒然上门了。只不过,在乔澜所住的那栋楼的楼前楼后,多了一个徘徊身影。有时候,他会在某个阴凉的地方,面向乔澜的房子久久伫立。那身影显得有几分孤独、寂寞、寥落。三天之后,这个身影依旧频繁地出现,似乎没有一点要消失的迹象。
于是,乔澜和肖平生决定,他们一起去找这个男生谈一谈。
乔澜和肖平生在那天傍晚,去招待所找林俊放。林俊放那时正在房间里,站在窗前,望着纱窗上一只碰得晕头转向的苍蝇发呆。他在这个城市没有认识的人。听到敲门声时,还以为是服务员。所以他只是说了一声“进来”,却没有理会。他感觉到有人推门进来,然后站在他身后。他转过身来,看见是乔澜和肖平生,慌乱地叫了一声:“叔叔,阿姨。”
肖平生问道:“你在这里还习惯吧?”
“还行。”林俊放简短地回答。
乔澜环视了一下房间。这是一个三人间,现在只住了林子一个人。房间的条件其实很简陋,只有三张单人床和三个床头柜。床上的蚊帐和凉席也都很陈旧了。房顶上的吊扇在不停地转动,但是房间里依然非常闷热。
“你打算还在这里呆几天?”肖平生问。
“我请了四个星期的假。”林俊放回答。
“师大马上就要开学了。招待所的床位会很紧张。你再住在这里,可能就不太方便了。你大老远从国外回来,你父母也想早见到你。我看,你还是先回你家吧。你需不需要我帮你买火车票?”肖平生又说。
“我这次回国,不是为看我父母的。我是为艳阳才回来的。如果这里不方便再住下去的话,我明天就去校外找个旅馆住下来。”林俊放说。
肖平生和乔澜面面相嘘,他们没有想到林俊放会这样固执。
“那你打算怎么办?”肖平生问。
“我打算和艳阳结婚,然后把她带到英国去。”林俊放说得很平静,看来,他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结婚?你以为我会放心让艳阳和你结婚,然后让她跟你去那么遥远的地方?”乔澜忍不住问道。
“我知道我对艳阳所做的是不可饶恕的。我不想找任何借口为我所犯的错误辩解。你们怎么骂我,鄙视我,我都愿意接收。我现在所想的只有一件事情:艳阳的生活是被我毁了。我必须弥补我的过失,尽我的一切可能,重新给艳阳一个完整的生活……。”
六月底,林子意外地接到了安迪的电话。安迪把她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林子,并且还告诉他:她和艳阳的同学一起去求过林子的母亲,希望林子的父母看在林子的面子上,去学校领导那里帮艳阳求求情。但是,这个要求被林子的母亲拒绝了。安迪要林子立即给自己父母打电话,再次请求他们出面。
林子听到这个消息完全傻了。他没有想到,他在出国前的那次酒后冲动,竟然给艳阳带来这么大的灾难。出国之后,他一直在给艳阳写信,请求她的原谅。但是没有得到艳阳的回信。他以为,艳阳只是赌气不再理他,却没有想到艳阳那时已经被推向了万丈深渊。林子在那几天天天给家里打电话,苦苦哀求父母出面挽救艳阳的命运。但是被他们拒绝了。他们只是告诫林子:安心在国外学习,不要管这些闲事。后来,林子从安迪那里得知:艳阳被p大劝退了。
林子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在当时中国那样的环境中,贴上了“作风问题”标签的艳阳将会面对怎样的命运。他万分后悔自己在那一夜对艳阳所做的事情,恨不得立即飞回北京,飞回到艳阳的身边请求她的原谅。但是,后悔和冲动都不能挽救艳阳的命运。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把艳阳带离那个环境,让她在一个新的地方,和她一起重新建立新的生活。他决定,和艳阳结婚,以丈夫的身份邀请艳阳到英国去。
在师大招待所闷热的房间里,林俊放打开他的旅行包,拿出了一摞文件。这些文件包括:英国伯大出具的林俊放的学生身份证明;中国驻英大使馆开的林俊放的单身证明和结婚证明。以及给艳阳办赴英签证所需要的所有文件:林俊放给艳阳发出的邀请信,邀请艳阳以妻子的身份去英国伴读;他给艳阳出具的经济担保,银行账单,住房证明,等等。
面对这一些文件,乔澜不得不承认,看来这个男孩子的确是费了一番心思。但是,乔澜仍然摇头,说:“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我不会放心把艳阳交给你的。”
林子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和艳阳其实是相爱的。我们曾经计划过我们的未来:艳阳大学毕业以后,将申请去英国读博士。我们将会在英国相会。现在只不过是把艳阳去英国的时间提前了一年。”
“你们是相爱的?你爱艳阳吗?你和艳阳在一起,只不过是利用了艳阳对你感情,做了一场游戏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受别人的指使,才开始和艳阳谈恋爱的。”乔澜冷笑道。
“阿姨,我不同意您这样指责我对艳阳的感情。是的,艳阳得病那一次,我是听从旁人的建议,去医院看望她的。但是这不等于我就是受别人的指使,和艳阳玩一场爱情游戏。我对艳阳是认真的。我们交往得越久,我对她的爱情就越浓厚。她是我这一生中,唯一一个让我用心的女孩。也是唯一一个害怕失去的女孩……。”说到这里,林俊放停顿了一下。他想到那冲动的一夜,正是因为害怕失去艳阳,他才不能控制自己。从而毁掉了艳阳,也毁掉了他的爱情。现在,他必须做他所能做的一切,弥补他的过失,也挽救他的爱情。于是,他接着说道:“即使阿姨不同意艳阳和我结婚去英国,我也会在这里呆到我的假期结束。之后,我将飞回英国去办理退学手续。然后,我会再次回到这里来。我一定要呆在和艳阳最近的地方。我要让她知道,她不是孤独的,她所承受的一切,都有我和她一起承受。”
“你是在用退学来威胁我吗?”乔澜问。
“阿姨,我不是在威胁您。我只是想向您表明:我爱艳阳。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爱她,我要和她在一起。”然后,林俊放转向肖平生,问道:“叔叔,您也是男人,如果您知道您所爱的女孩,面临毁灭性的打击时,您还能只顾自己的前程,安心呆在异地他乡,置你所爱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