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地叫道:“艳阳,你有的,你有我们大家啊。在我心里,你是我最爱的。谁都比不上你,连添香都比不上。更别说那个什么小茜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吗?
“我不想告诉你那些事情,就是不想看你这么难过。我也不希望这一切是真的。我也希望阿姨是你的亲生母亲。可是血缘关系真的就那么重要吗?阿姨虽然不是我母亲,但是我一直把她当妈妈一样尊重和爱戴。不仅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不仅仅是我,还有添香也是一样。而你,知道了阿姨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对她的感情就会少一分一毫吗?”
“当然不是。”艳阳哽咽地说。
“阿姨这么多年对你,和一个亲生母亲有什么区别吗?她告诉你这一切,只是因为这是一段历史。这段历史,你是应该知道的。你的亲生父母,虽然不能养育你,但是他们孕育了你,你的血管里流着他们的血。你应该知道他们是谁。但是这不等于改变了你和阿姨,和外婆的关系。爱你的依然爱你,你爱的依然被你爱着。不会变的,怎么会变呢?”
添力的话,让艳阳渐渐平静下来。她这才开始阅读那张报纸的内容。这是她在同一个晚上第二次了解这个故事。第一次,她只是在听一个“命运多舛的小女孩的故事”,她只是震惊、茫然。但这一次,她是把自己放在了那个女孩的位置上,去重新理解这个故事,就不能再置之度外了。她便流泪边看,当看到“这本来是一个美满的家庭。虽然生活贫困,但是还是充满了爱心。……。那会儿,韩秋意的女儿已经四个月了,长得胖胖的,两个眼睛很大,特别爱笑,很可爱。我们没什么事情,就帮韩秋意看孩子。那孩子她就象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一样,给我们贫困,无望的生活,带来了一点生机。”艳阳已经是泣不成声了。添力不得不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安抚了许久。
读完那篇报道,艳阳再次把目光聚焦在那张照片上。当时青春年少,意气风发的青年人,笑容是多么开朗。他们心怀着对理想的美好憧憬,奔赴未知的将来,谁能预料几年后的命运会是怎样?那个叫夏云长的男子,艳阳已经早就熟悉,艳阳的鼻、眼和他有几分相似,艳阳心里早就认定了他是她的父亲。而那个叫韩秋意的女子,笑靥如花,还带着几分稚气。谁能想到,几年之后,她会离开人世?谁又会想到,在她的身后,还会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艳阳盯着韩秋意,在她那模糊的脸上,寻找自己的痕迹。说不出来自己哪里像她,但是她的笑容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如果她还在,她会是一个怎样的妈妈?
“这位杜先生,”添力指着照片说:“他是这篇访谈的受访者。我后来通过这份报纸的编辑部和他通了话。他一直惦记着你是否还在人世。我告诉他,你现在很幸福。他特别开心。他要我转告你:你的亲生父母都是特别好的人,他们对你的爱一点也不比其他的父母少。”
艳阳流着眼泪,听着。
添力接着说:“我还向他打听了你亲生父母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告诉我,你母亲还有一个哥哥。那个时候,她哥哥在西北的一个三线工厂。每隔一两个月,你母亲都会收到她哥哥的来信。你母亲的父亲是个老干部,在文革的时候受到了冲击。很可惜,杜先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助你打听你母亲的家人的情况。现在资讯这么发达,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艳阳摇摇头:“我不想打听什么了。没有什么意义。既然是历史,就让它成为历史,不要再添什么新的内容了。我跟妈妈也说过,我不想找我的所谓亲人。这么多年,我和他们都没有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就算找到了,依旧是陌生人。”
添力劝道:“可是毕竟他们和你有血缘啊。不一定要你和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但是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上你还有什么亲人。再说杜先生也说过,你母亲的家人,当时到处找过你。”
艳阳反问道:“你不是说过,血缘不是最重要的吗?对我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妈妈,外婆。还有……”艳阳抬眼望了望添力,接着说道:“你和添香都是我的亲人。”
添力的心里“格登”一下:艳阳没有提到林子。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艳阳这次回来为什么会显得那么落寞?
72 难以面对
“阳天”和“天堂传媒”的之战接近尾声的时候,各路别有用心的人伺机而出,利用网络这一快速、直接而又传播面极广的媒体,对“天堂集团”大肆揭秘,一场商战转眼变成了一场对“天堂集团”伏击战,波及到整个集团董事会及高级管理层的核心人物,极大地损害了这些人的声誉和利益。“天堂集团”的企业形象也由此受到了负面影响。集团高层人士紧急聚会,对这次事件进行深刻的总结检讨,并研究处理这一突发事件的对策。
这一事件的始作俑者、“天堂传媒”的决策者唐玫在会上被不点名的批评。她的错误主要在于,在对“阳天”和“即时通讯”技术没有充分了解的情况下,冒然向董事会提请对“阳天”的投资计划;在之后的一系列的冲突中,采用了莽撞而不明智,过度自大的行为;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不能审时度势,不能机智应变,不能转被动为主动。最后导致整个集团受到牵累,被拖入被动的绝境。虽然,与会者一再强调,这次会议的目的不是追究个人责任,只是以此为例,总结经验教训,引以为戒。但是谁都能听出,其实就是那些被连累的高层人士在借机发泄私愤。
唐玫在心中暗骂:一帮老朽,都是他/妈/的马后屁。你丫机智,怎么没见你们当初放个屁出来。这时候人模狗样教训起老娘来了。我倒底做错了甚么,最后都把罪过都堆在我的头上?当初,我看好“阳天”有错了吗?“阳天”现在的身价比天还高。别说500万,就是500亿也怕是买不来。这不正是说明我当初有眼光吗?我凯觑“即时通讯”的初衷,还不是因为看好这门技术,想和“阳天”抢占地盘。别说什么违反了知识产权法,现在的网络技术谁不是把别人的code拿来,改个头换个面就成自己的了?偏偏“阳天”死性,非要较真。到了最后,那场网络大战能怪我吗?网络世界,谁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连神仙都管不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唐玫虽然恼火,但也不敢造次,毕竟这次惹了个大祸,只好在高层会议上忍声吞气,还要做出一副负疚的样子。
回到家里,唐玫的日子也不好受。这次网络事件也涉及到了唐玫当高官的公公。唐玫的公公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当作“官商”勾结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因而,也受到了一些“网络暴民”的猛烈抨击。公公自己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无论是从婆婆幽怨的眼神里,还是从丈夫偶尔的流露的埋怨中,唐玫都能感受到他们的不满:她的不慎重,给公公的名声带来了不必要的伤害。
唐文远在集团高层会议之后,南下C市,找肖添力求和。回京之后,那场拖延了
73心事重重
唐玫没有提防,那扇被关上的门差一点就撞到她的鼻子。她立即就怒了,举起手来,要再次把门敲开,向艳阳问个究竟。但是,手刚举到了半空中,却又停住了。毕竟,她已不是数年前那个任性莽撞的女孩子了。即使要与人争斗,她也要顾忌自己的身份,仪态,不能以泼妇骂街的姿态去挑战对方。更重要的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艳阳怎么会出现在肖添力的房间里?看她衣冠不整,睡眼惺忪的样子,分明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啊。转念之间,唐玫脸上的表情从震怒变成了若有所思。忽然她轻挑眉梢,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情:看来这场游戏要换一个方法来玩了。
唐玫乘电梯到了楼下的大厅。走出酒店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她对对方说道:“喂,有个八卦新闻啊,想不想要啊?……。要想要的话,就来凯悦大酒店的门口蹲坑吧。保证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别问是谁了,来了你就知道了……。”
艳阳把门关上,就好像是把唐玫关在了自己的生活之外。回到房间,她在茶几上看到了添力写的一张纸条:“我去家里给你拿些换洗的衣服。你起来之后,在房间等我。我回来后带你去吃早饭。”
虽然依旧精神不佳,艳阳却睡不着了。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依旧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那一切也好像是发生在梦里。只有茶几上放着的那张旧的华文报纸,才证实了所有的事情都是真正地发生过。
添力回来的时候,艳阳正坐在沙发上发愣。她依旧萎靡,脸色苍白,眼睛红肿,一副茫然无神的状态。
“昨晚睡得好吗?”添力问艳阳。
艳阳摇头,说了一句:“头有点疼。”
“那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添力问。
“睡不着了。”艳阳说。
“我给你拿换洗衣服来了。你先去洗个澡,好好地打扮打扮自己,一会儿我带你去吃早点。”添力用温软的口气对艳阳说。
添力刚刚去了乔澜家,拿回来一个小行李包,里面有乔澜给艳阳收拾的一套换洗衣服,还有几件化妆品。
艳阳接过添力拿来的衣物,心里一动: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细心体贴的男人了。以后那个做他妻子的女人会非常非常幸福的。他应该不会冷落他的妻子,让妻子独守空房;他应该会把家庭照顾得特别好,不让妻子独自承担所有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委屈他的妻子,不会让她的女人受到任何伤害。他是那种能够让女人把她的一生都放心交给他的男人。
那个幸运的女人,不知是谁?
艳阳洗了澡,换上了一件连衣裙。红肿的
74 心事重重 (二)
添力并没有按照预期在C市呆到假期满,就被公司召回北京了。
艳阳则在C市继续着她的假期。添香把艳阳拉着去看了中医。添香的公公给给艳阳号了脉,又看了她的舌苔,眼底,又问了她一些问题,然后,给她开了几大包中药。
从中药房出来,添香神色沉重地问艳阳:“你前一阵子是不是生了一场大病啊?刚刚去帮你拿药的时候,我公公偷偷跟我说,你身子虚弱得厉害。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你要怕阿姨和外婆担心,你告诉我。”
艳阳笑着说:“哪里有什么大病啊?只不过是前几天坐飞机时间长,又有时差,所以睡眠不足,看上去就有点累。也就是你大惊小怪,非要拉着我来看医生。其实,休息几天就好了。”
添香不信:“你是不是跟我见外啊?是不是觉得阿姨和我爹离婚了,你也把我当外人了?”
那天,添香私下里追问添力,艳阳为什么哭了?添力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说:“我陪她去看了咱爹。艳阳看到咱爹又有新家了,为阿姨很难过了。她还跟我赌气说:咱们又有新阿姨和新妹妹了,以后她和咱们就是路人了。”
添香心直口快,心里藏不住事,她很认真地对艳阳说:“我爹和阿姨的事,是他们之间的事,咱当小辈的管不了。可是我可从来没有觉得我爹和阿姨离婚了,我就和你、阿姨还有外婆就是外人了。我肖添香不是这种没良心的人。在我心里,阿姨和外婆,还有你,都跟以前一样,是我的家人,就跟我娘,我哥一样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