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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谦,少谦……”呼唤他的声音又近了。
是她来了吗?刚才他把丢了,她怎么又找来了?
这个傻瓜……
可是这一刻听着她的声音,听着的呼唤,他却觉得就是死了,也安心了。
“简单……我的简……”雷少谦嘴唇动了动,唇角及至整个脸上都溢出了幸福的笑。
是的,有她还惦着他,还呼唤着他,他是幸福的,哪怕死了!
简单终于爬近了,终于近了,可是扑鼻而来的却是浓郁的汽油味……
“少谦……”她尖叫一声,向黑色的车子再次爬近,而她的身上已经破烂的不能看,手上,脸上,胳膊还有脚面,所有露在外面的肌肤几乎都是一片血肉模糊。
围着早已变形的车子,简单拍打着,呼唤着雷少谦,终于透过被撞破的玻璃,她看到被嫣红血水浸湿的男人……
“少谦,少谦……”她伸手去摸他那血水模糊的脸,“你怎么样?你回答我,雷少谦……”
她的温柔抚触,她近距离的呼唤让意识渐失的他终于睁开眼,原来一片漆黑的天又亮了,他不是失明,只是间歇性的,他又看到她了,是她,真的是她……
是她一直在呼唤他……
这个傻瓜,这个笨蛋……
雷少谦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秒,浓郁的汽油味便呛的他猛烈咳嗽起来,直直连连吐了两大口血水,终于他也意识到什么,神思顿了一秒,然后神色骤然一冷,拼尽了全力,他对她说了相见后的第二个字,“滚——”
又是这个字,又是让她滚……
这个混蛋,难道就没有别的话对她说吗?
可是这次她不会滚,不会……
“我不滚,我不会滚的……想让我滚,你就出来赶我滚,”简单再次捧住他的脸,用手指抹去他脸上的血,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沾血的手臂上。
“雷少谦你出来啊,我拽你出来,”简单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抹掉眼泪,摸索着拉开他身上的安全带,开始拉扯他的身子,顿时他痛的闷哼一声。
“你忍住,忍住……”简单努力拽着他,可是怎么也拽不动,汽油味越来越浓,简单也明白这代表什么,不能再耽搁了,这样下去,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雷少谦你给我出来,你用力啊,”可是她的努力拽拉只换来他更痛苦的呻吟,简单这才发觉他的一条腿正被变形的车身挤压着,血水正从他的膝盖上流出。
雷少谦也明白自己想出来似乎没有什么希望,手用力一甩,声音变得冷硬而尖厉,“走,你给我走,离车子远一点……”
简单摇头,甩落一地的眼泪,“不……我不,我不会走!”
“车子会爆炸的……”此刻她的任性倔强,让雷少谦无比的愤怒。
“不,我不走……爆炸了,我也要和你在一起,要走,除非一起走,”她哭着,摸着他的脸。
这是她爱的男人,不管他以前怎么对她,现在对她来说,她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要他活着,有他就有她……
雷少谦的心底有什么倏的划过,眼眶饱胀的涩酸起来,他那样伤她,她却这样不离不弃?
这个傻瓜……
这个让他爱死的笨蛋傻瓜……
她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如果他今天不出去,她定然不会离开,为了她,他也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雷少谦突然多了活下去的勇气,用额头碾了碾她,声音虚弱,“是你不走的,是你想留的……我告诉你,如果我出去了,这辈子你都休想再走,你听清了吗?”
简单点头,“好啊,你有种就出来,囚禁我一辈子!”
她懂的使用激将法了,这个傻丫头!
雷少谦对着她的唇一咬,简单痛呼之时,就听到他啊的一声长呼,再看,只见他那条被卡着的腿居然被他活活的拽了出来,裤腿早已不见踪影,而膝盖处的那片肉似乎也被刮的露出了骨头。
只是一眼,简单就吓的差点昏死过去……
“拉我,拉我……”雷少谦疼的额头满是汗珠,他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
“好,好……”简单的眼前一片模糊,那是汹涌的眼泪,她双手扶在他的腋下,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从破开的车窗向外拽他,一点一点……。
终于,他被拽了出来,简单也累的一下子倒在地上。
“走远一点……远一点……”雷少谦几乎说不出话来。
“哦!”简单点头,拉着他的胳膊攀在自己肩膀上,带着他向远处的平地走去。
雷少谦忍着痛,尽量不把自己身上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可每走一步,他都疼的钻心。
终于走到了相对安全的一块地方,简单和他双双倒下,再无一点力气,甚至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从头顶落西,那夕阳如嗜了血一般,红的刺眼,简单看着看着,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哭是为了什么,她也说不清,就是想哭……
雷少谦虽然疼的不行,可力气还是恢复了一些,努力伸手将她拉过,紧紧的圈在怀里,还是忍不住骂她,“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哭的更凶,他亦有泪流出……
其实他该死掉的,她不该救他,反正他早晚都要死的,可是这个傻瓜却非要他活着,还那么不顾危险的救他,这样的事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
一想到她那样的任性,他就生气,对着她的脸狠狠的咬了一口,有爱有恨,“你为什么救我,别以为我会感激你?”
他伤害了她那么多,他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简单忍着被他咬的疼,却是觉得幸福,小手捶在他的胸口,“我才不要你的感激!”
说完,她又大哭,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紧紧的……
温热的泪珠滚落在他的颈间,像是流进了他的心底,暖暖的,如同细流。
“轰——”
就在此时,一声震天乍响伴着冲天的火光,不远处的车子瞬间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那火光照亮了落幕的半边天。
雷少谦紧拥着怀里颤抖的人,看着那漫天火光,听着大火炙烤着物体的嗞嗞声,才觉得害怕,如果不是怀里的女人,现在他应该正被火烧烤着吧!
那样的死该是怎样的一种痛?
“雷少谦……”简单又何尝不是惊悚,他们险些就沦为那大火的食物。
迎着火光,两人相拥着,似乎之前那些嫌隙和伤害都随着这火被烧光燃尽,只剩下温暖的相依。
“唔——哦……”不知过了多久,简单隐约听到身边男人压抑的低吟,这才想起他身上还有恐怖的伤。
“很痛对不对?”简单从他怀里移开,借着未灭的大火看着他的伤口,只是一眼就又害怕的再也不敢去看。
雷少谦已经痛的说不出话来,双眼紧紧闭上,现在对他来说只有怀里的她和那痛是真实存在的。
“少谦,你忍一忍,我打电话……”简单说着在身上一通乱摸,可是没有手机,他又去摸雷少谦的口袋,仍是没有。
顿时,又一股灭顶的绝望突袭而来……
不分梨,不分离
火光中她皱起的小脸落在雷少谦眼底,有失落,有难过,有着急……
看着这样的她,他一阵心疼,再看看她也是一副狼狈不行的样子,之前那洁白素净的肌肤已经青紫难辨,还有她身上的衣物也破烂不堪,上午整齐的发型也乱成一团糟,活脱脱的一个乞丐女。
她都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所以他并觉得这样的她很糟糕,反而让他心疼、难过,伸手将她拽进怀里,努力的说出几个字,“不用找了,手机在车里。”
他的意思是说手机也随着车子的爆炸一起被毁掉了,怎么办?这下要怎么办?着急让她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不行,我要想别的办法,这样下去,光是流血也能把你流死的……”
她刚落音,就感觉到他身上一颤,简单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然后快速的捂住嘴巴,眨巴的眼睛仿佛在说我说错话了,我欠抽的样子。
瞧着她的可爱,就算这一刻如此疼痛,雷少谦也忍不住抽了下唇角,笑了……
笑,他还笑的出来?她都想哭了……
别看他们暂时没有危险了,可是如果没人来救他们,这样下去一夜,他们照样会死在这里。
再次强迫自己看向他的伤口,简单忽的想到了什么,快速的扯下脖子上的丝巾,缠向雷少谦的伤口,可是丝巾太单薄,他伤口的面积有些大,简单顿了顿,然后抬眼看向他,“我要把你的衣服扯了。”
他眉头一皱,“这个时候就算虎你扒光了我,我也什么都做不了……”。
简单一窘……
啊啊啊!!!
这个男人怎么能这样理解,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纵使再清冷的男人原来在那方面也是不冷清的……
简单狠狠的白他一眼,“流氓……我是要撕你的衣服给你包扎伤口。”
其实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刚才只不过是不忍看着她始终紧绷着小脸才故意逗她,撇了下嘴,雷少谦反问,“我可以不同意吗?”
简单摇头,“大概不行,”说完,她就开始伸手解他衬衣的倒数第二颗扣子,然后俯首咬下去,奋力的撕扯……
‘嘶’的响声过后,简单手里多了一圈白布,而雷少谦的衬衣已经面目全非,他皱了皱眉,却是听到简单说,“三少爷不要再想着美了,这个时候还是留着你这条小命重要。”
她给他包扎起伤口,虽然并不专业,但是至少可以止血……
昏暗不明的月光下,他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想着刚才她那样倔强的非要救他于危险之中,他心口有波澜皱起,抬手,雷少谦的指尖轻轻刷过脸上的伤口,“痛吗?”
痛吗?
一直处于神经紧绷中的她,还真的没有感觉到痛,可是现在经他这样一摸,那伤口竟真有些隐隐作痛起来,不过看到他眼里的自责,简单又不忍让他担心,呶了下嘴,故作无谓的说道,“我倒不是怕痛,就怕被毁容了,现在的我也就指望着这张脸来混以后的人生了,如果这张脸也被毁了,我的人生算是彻底就玩完了。”
他和她相处这么久,很少听到她说这类调皮的话,他还以为是她太冷情,原来不是的,应该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太压抑她了,所以她才小心翼翼的把自己本色的东西都掩藏起来,其实相比较从前,他还是喜欢这一刻的她,让他觉得亲切。
“简单……”他叫她,想对她说,就算她毁容了,她还有他,只是这样的话在经历了这么多伤害后,他已经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虽然他现在是脱险了,可是他的明天仍是不可预知,就像是他有可能下一秒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光明,他还是不敢给她承诺,怕那是对她最后的牵绊。
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声后又没有下文,简单侧过脸看他,“雷少谦,你说我是不是傻瓜?”
他皱眉,就听到她又说,“你对我那么坏,我怎么就狠不下心来丢下你呢?”
原来她后悔了……
“如果你后悔,现在也可以把我重新丢回去,估计那剩下的火也足以将我烤焦,”雷少谦这话有些赌气的味道。
听着他又生气,简单无奈的低叹,“你想免费火化,我还不干呢?把你扛出来,又把你丢回去,你当我大力士啊?”
“简单……”咬牙切齿的声音幽幽响起,哪怕在夜色之中,她依然能看到他脸上的怒意。
简单一个激灵,连忙冲雷少谦狗腿的一笑,转开话题,“你饿不饿?”
这样一问,她倒是感觉真的饿了,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在这场生死抢夺战中被消化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