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念突然笑了笑,“今天怎么问起这个了,我是相信你呀,一定会一心一意对我的,对不对?”她开始紧张了,害怕严景致从别人口中听到什么,就算是一点点流言,凭着严景致的这股蛮劲,那对她的打击也是致命的,所以她当初才会反对他回国。
甄念突然有一个想法,今晚就把自己给他。
所以他开始挑拨严景致,以前碍于要装成柔弱矜持的性格,两人之间一直没什么突破,但现在她等不及了。
孤男寡女,一个封闭的空间,还有着越来越暧昧的气氛,甄念一点点地把手往严景致衬衫里伸,见他暂时没有拒绝,干脆手还在衬衫里挠了挠。
“甄念,你告诉我,聂声晓以前跟我到底什么关系?”严景致此刻的声音,完全没有甄念意料之中的迷乱,而是很清明,包括叫她名字的时候,清楚地她开始心痛。
他肯定是发现什么了,亦或者是感觉到了什么。可无论如何,甄念都不想轻易放弃,天知道让她成为那个揭开他记忆的人会是多么残忍,所以她抽回手,一言不发。
“你先前说她单纯仰慕过我,是假的吧。”严景致继续开口,“其实不是她仰慕过我,而是我们互相仰慕?”
甄念还是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示意严景致是错的。
可是严景致莫名其妙而来的怒意无法宣泄,毫无疑问,这个所谓的女朋友欺骗了他,瞒了他一些至今都不想告诉他的事情,严景致捏起她的下巴,“甄念,你在我心里印象一直很好,告诉我实话嗯?”
甄念摇了摇唇,眼泪夺眶而出,“景致,别再去碰聂声晓,你会后悔的。”
严景致放开她,“后悔?甄念,你始终还对我了解不透彻,越是别人说会后悔的事情,我越想去尝试,并且,此志不渝。”
看着严景致就这样留给她一个背影,甄念手里甚至还抓着他的衣服,骨节越握越白。
处处学着聂声晓,到头来还是逃不过因果。
严景致开始动用一切的力量展开调查,关于他丧失的记忆,关于聂声晓和聂袅袅,甚至还往赵远方身上调查了一番,但最后的结果却让他沮丧且心烦,竟找不到一点线索可以确定他跟聂声晓之间的联系,他们之间就像活生生被人切了一刀。
但是但从甄念的话来看,他跟聂声晓也并不是陌生人的,这其中肯定有人故意作祟。其实也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可以得到答案,那就是直接去问聂声晓。
可是当时她离开辰东时候的那个电话,让他面子全无,一时无法放下架子去找她。
——
严佳宇觉得最近二叔特别奇怪,竟然天天跑过来幼儿园接他回家,不过看到小伙伴们羡慕的眼神他还是挺高兴的,高兴到自动忽视聂袅袅的眼神。
这天严景致又来了,严佳宇早早地偷看到他站在外面,靠着他的大车不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玩耍。严佳宇重重地朝着严景致挥了挥手,格外兴奋地希望老师尽早放他们回家。
当然聂袅袅也看到了,不过他最近都不怎么敢跟严佳宇说话,因为好像从那天开始严佳宇就不怎么待见他,袅袅只能偷偷伸长脖子看着外面这个像爸爸的人。
老师放学的指令一下,严佳宇便抓着小书包像箭一样地冲出去,聂袅袅则慢慢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一面偷瞄外面的严景致一面对着老师说了声再见。
老师拍了拍他的头,“怎么不让妈妈来接你呀?”
☆、第十三章 他严景致的儿子
聂袅袅不好意思地摸着自己的头:“男子汉不能老粘着妈妈。”其实是看聂声晓最近因为新工作忙,每天天黑了才回家。
老师这时候却话锋一转,看着袅袅后面,“咦,严先生还没走啊。”
严景致指了指聂袅袅,“顺路,我把这孩子一起送回家吧。”
“啊好的。”年轻老师立马拉着聂袅袅往严景致身边带,看来不仅是个外表光鲜亮丽的男人,而且还是个心里善良有爱心的男人,老师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那麻烦严先生了。”
“不麻烦。”严景致左手被严佳宇拉着,便朝聂袅袅伸出右手,并没说任何话。
聂袅袅擦了擦紧张地出汗的手心,放进严景致手心里的时候他都快哭了,梦里爸爸也会这么温柔地牵着他的手上下学,梦里的爸爸也这么完美,他拼命揉了揉眼睛,终于没把眼泪掉出来,那太丢人了。
严景致今天没带司机来,自己坐进了驾驶位,然后严佳宇立马爬上了副驾驶,看着外面没什么动静的聂袅袅。
“我二叔说送你回家,你怎么还不快上来呀。”严佳宇很不耐烦,二叔很忙的,忙到连陪他玩的时间都没有。
聂袅袅也很惶恐,走到严景致车窗前,“叔叔,我家很近的,走完那条马路就好了,不用送不用送。”
看着张灵动分明的小脸在自己眼前晃着,严景致拼命忍住就这样拔一根头发去做DNA鉴定的冲动,手伸出窗口按住聂袅袅的头,“袅袅,你妈妈就这样天天丢着你不管不顾?”
“妈妈对我很好的。”聂袅袅连忙纠正他的“不管不顾”,然后低下头,“可是我没有爸爸,妈妈很辛苦,要赚钱给袅袅花,所以没空来接袅袅。”
严景致抿着唇脸色不是很好看,单纯对着这句“没有爸爸”,心里就很膈应,他走下车,顺道也把严佳宇赶下车。
“聂袅袅,我口渴了。”
聂袅袅眨了眨眼睛,觉得严佳宇的二叔真奇怪,为什么口渴了要告诉他,他摸了摸自己的裤袋,然后小心翼翼地摸出来早上妈妈给他的五块钱,是叫他饿了的话买面包的,递给严景致,“叔叔,我只有这点了。”
其实他是不舍得花的,但是如果能给这个像爸爸的男人止渴,他宁愿少吃两块面包。
“去去,谁要你的钱。”严佳宇挤过来,立马从兜里掏出张红票子,对着严景致讨好,“二叔,你要喝什么水,我去买呀。”
严景致没回答严佳宇的话,看着聂袅袅惶恐地收回自己的小额钞票,羞愧地低着头。严景致顿时打翻了心里的所有味觉,此刻没有去想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儿子,但心疼的感觉却那么实在。
常听见人家说女儿要富养,儿子要穷教,可若是他严景致的儿子,那也应该是放在心尖上疼并且殷实无虑的。
“二叔,二叔你把聂袅袅放下来!”直到严佳宇嚷嚷不停的时候严景致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把聂袅袅抱了起来。双手撑在他腋下,他甚至看见了小家伙眼里的激动。
“哦没事,我试试看你们谁重。”严景致立即放下聂袅袅,转而抱起了严佳宇,他竟然被一个小孩的眼神看得发慌。
严佳宇趴在二叔肩膀上这才开心,“二叔,是不是我更重一点呀?”就算是这个也要比。
严景致把欢呼地严佳宇放下来,“聂袅袅,外面的水都不干净,我想去你家喝水。”
严佳宇瞪了聂袅袅一眼,总觉得二叔对这家伙格外关照,轻哼,“他家的水有什么好喝的,二叔。”
但显然说什么都没用,二叔扔下车子就这样跟着聂袅袅,严佳宇觉得要不是他自己厚脸皮拉着二叔,说不定二叔也会把他扔下。
路边水果摊的婶婶大伯今天都特别奇怪,看着聂袅袅身后高大帅气的男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也包括“是不是这孩子父亲”之类的猜测,聂袅袅一路脸红到家。
站在303室门前,聂袅袅从书包最里边掏出小心保管的钥匙,对着锁孔认真开门,可最终由于太紧张,被身后的男人接过钥匙,转了两圈开了门之后,他打量着房子里的摆设,一时忘了把钥匙还给聂袅袅。
“二叔二叔,你看到了什么?”严佳宇兴奋地挤进去,然后惊讶地看着聂袅袅,“咦,竟然比我家还干净。”
对于这个,聂袅袅格外自豪,“那当然,我妈妈最会收拾房子了。”比夸他自己还高兴。
从严景致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阳台上晾着的几件衣服,其中有个套装正是聂声晓在辰东上班时穿过的,他从踏进这个房子的开始起,呼吸便急促。
窗帘是很深的茶色,他喜欢在下雨的时候打下窗帘,在沉静的空气里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整个世界都是属于他们的。
洗衣机就放在卫生间门口,他觉得方便。
茶几上放着两只碟,一只装着菠萝糖,另一只是空的。他每次回家放松都喜欢解下戴了一天的手表,未免老是找不到,所以准备了一个碟。
……
严景致疯狂地走遍这个家的每一寸地方,然后捂着痛到极致的脑袋,激动地捏着聂袅袅的肩膀,嘴唇抖着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无法连起脑中出现的一些片段,但是可以肯定片段中的主角有聂声晓,还有他自己,而眼前的这个孩子……
聂袅袅手中端着的一杯水差点被严景致晃丢了,他担忧地看着呼吸紊乱严景致,“叔叔你怎么了?快喝水。”
严景致接过他手里的水,一手摸着他的头,“袅袅,跟我去医院。”
聂袅袅甚至还没来得及问严景致为什么要跟他去医院,门锁便转开了,聂声晓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赵远方,嘴里还说着:“远方,袅袅真没事,不用特意跑过来看他。”
然后看到屋里场景的时候,拿着聂袅袅慰问品的手没了力气,一个个苹果滚在了地上。
从来没想过,严景致会这么快出现在袅袅前面,从再次遇见严景致的时候她便知道严景致是个定时炸弹,但这么快爆炸,她根本无所适从。
“袅袅妈妈,你好啊,这是我二叔。”严佳宇是喜欢聂声晓的,就像喜欢二叔一样,好感度很高,所以见他们都不动,才会主动介绍。
聂声晓抿着唇,身边站着的赵远方在想什么她很清楚,终于在沉静了半分钟之后抬起头,目光很凌厉地看着聂袅袅,“为什么随便带陌生人进家门,妈妈没教过你一个人的时候要小心骗子吗?”
这种语气也许在外人听起来很平静,可是聂袅袅知道妈妈生气了,他走过去拉着聂声晓的手,“妈妈,这个叔叔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跟我很像……”
聂声晓俯下身来打断聂袅袅的话,“聂袅袅,我不认识这位先生,即使有几分像又怎样,妈妈不疼你吗?不要每分每秒都摆出一副奢望父爱的可怜模样!你这种小孩,谁都不会爱你!”
袅袅的眼泪随着滚下来,肩膀耸着不敢出声音。
☆、第十四章 DNA
“聂声晓!”严景致听不下去了,从刚刚“陌生人”、“骗子”,再到现在对聂袅袅的指责,即使没有了记忆,他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他一个孩子你跟说这些不觉得残忍吗?”
聂声晓始终没有再抬头看严景致一眼,赵远方听完却挡在了聂声晓面前,“这位先生,他们的家事,我想你并没有资格指责她残忍。”
没有资格,严景致拳头咯咯地握出了声响,他生生地被挡在资格这道大门的外面,看着聂声晓柔静的侧脸,严景致从没如此迫切地想知道六年前发生过什么,可显然眼前的女人一丁点也不打算告诉他。
严景致是个爱面子的男人,以前便这样,脸上受了伤绝不出门,被孤立了绝不亲近,所以他没说什么,拉着一张极度臭的脸摔门而去。
“二叔,二叔你等等我呀!”严佳宇还完全反应不过来,看了聂声晓一眼之后连忙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