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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陌总是有办法,让她在这一天忘记它本来该有的模样。
可是他们不知道,几个人在饭桌前都表现得很兴奋。迪安兴奋是当然的,来到北京后就一直是他和夏知点两个人,吃饭时夏知点不怎么喜欢说话,于是他也就沉默着。可是现在几个人一起,又有孙晗在,他理所当然兴奋。整顿饭下来迪安和孙晗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段伯文不怎么说话,偶尔会开口将他们的气焰压下来一点。
“我是第一次给迪亚过生日,以前她都不过生日的。”迪安话一冒出来,其余两个人的目光刷刷地扫向她,她本打算默默吃自己的,这下不得不偷偷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想了下,迎上他们的疑惑。
“我是觉得——生日也就那样,没什么必要搞得太——热闹。”
她话说得一顿一顿的,段伯文眼里忽然有了笑意。
“倒是符合你的性格。”
孙晗打岔道:“知点什么性格?段伯文你给我说说看?”
段伯文头也不回地说:“孙晗小姐,记得吃完收拾碗筷。”
孙晗脑袋直往桌子上磕。“不带你这样的!“
饭后切了蛋糕,但是大家均是尝了一小口意思意思就完事了,这种时候蛋糕一般都是用来玩不是用来吃的。但是几个都是成年人,没有中学生那种年轻劲儿,于是将蛋糕搁在一旁,喝起酒来。
孙晗喝酒很凶,迪安经不住她的挑衅,很快两人就举着酒杯火拼起来,夏知点拦了几次均无果。最后两人理所当然地喝挂了,晕晕乎乎倒在沙发上不愿起来。夏知点看着说着胡话的迪安,觉得有点头疼。这个样子,她怎么带他回去?
段伯文看了看时间,还不晚,又见夏知点一副无奈地表情,不由好笑。
“我把他扶到客房里吧,看样子今晚他是回不去了。”
夏知点无奈:“这两个人太疯了。”
“呵,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小晗高兴也是正常,况且明天周末,就让他们疯一下吧。”
“今晚要麻烦你了。”
“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
☆、怕死了离别
车上,夏知点一直低头把玩着车里的卡通娃娃,是一次她和孙晗逛商场时买东西的赠品,她随手递给了孙晗。这小东西看起来很可爱,放段伯文车里很不协调。
段伯文见她盯着玩具发怔,想到它的来历不由干咳一声。
“小晗随手放进来的,没碍到我,就任由它在那里了。”
夏知点笑笑,将娃娃放回原处。想了一下,扭头看他。
“你跟孙晗感情很好。”
“嗯,这丫头从小就黏我。因为她随母姓,很多人都以为我们是恋人关系。”说着他看向夏知点,饶有深意。夏知点自然明白他眼里的揶揄,当初她也一直以为两人是那样的关系来着,但是他们的相处模式虽说亲密,却又与平常的情侣不太一样,为此她矛盾了很久。直到离开云南时段伯文对她说:其实我跟孙晗是兄妹,我随父姓,她随母姓。
当时夏知点的反应是:呆了三秒,然后说——啊,这样啊。
想到这里她又囧了,之前猜测了很多种可能,却没有这种。
车停了,却不是她要到的地方,夏知点往外看了一下,一脸迷茫。
段伯文看看她,笑道:“要不要走走?”
于是两个人下车,并肩散着步。还不是很晚,走在路上的人络绎不绝。最近天气都很好,无风,无雨,无雪。温度虽然挺低,但是让人很清醒。有种心灵被洗涤过得感觉,郁郁的心情也明朗了许多。夏知点搓搓手,伸进大衣口袋里。孙晗送的大衣很暖和,一股暖流慢慢涌上心来。除了母亲和姑姑,孙晗是第三个给自己买衣服的女人。奇怪的是姑姑和她居然都喜欢给她买这种沉色的衣服,难道真的是气质问题?
“今天怎么了?”
段伯文忽然问,眸子很深,夏知点愣了一下就明白她问什么了。其实她今天兴致不高,段伯文一直看在眼里,她知道。
“没什么,就是忽然间成了主角,有点不适应。”
段伯文停下来看着她,她轻笑,继续向前走。
“其实生日与否都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与你生日息息相关的人是不是在身边。”
“你这个样子,伯父伯母要是知道,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呵,我是个很不省心的女儿是吗?”
段伯文眼珠微微一转,笑叹:“不,就是太省心了。”
圣诞的气氛很浓重,大街上到处可见圣诞老人的身影。他们经过一间饰品店,门口站着的圣诞老人给她递了一张卡片。
“圣诞节快乐,欢迎参与本店的抽奖活动,有您意料不到的惊喜哦。”
夏知点好奇,详细问了情况。
“是这样,为了迎接圣诞节我们店里举行了一个抽奖活动,活动规则里每对情侣其中一方蒙上双眼,然后在四个店员及另一方组成的五个队员里找出自己的同伴,被蒙眼的一方只能用手触摸对方的脸部,确定之后扯下布条。只有一次机会哦。”
夏知点有点尴尬,这店员真是赤裸裸把她和段伯文误认为是那种关系了。她冲店员笑笑,摇头:“不好意思,我……”
话没说完就感到手腕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扣住;夏知点回头一看;段伯文带着浅笑看着她;眸子明亮如星光。
“我们去玩玩吧。”
“可是……”
接下来段伯文的表情令她一怔。
店里看热闹的人不少,夏知点站在四个店员的最旁边,看着段伯文被蒙上双眼,心底有些忐忑。她到底是为什么会答应参加这个活动?刚刚是她的错觉吗,段伯文的眼里居然透着一股哀求,像小孩子跟母亲讨要糖果的模样!
随着店员喊开始,店里本来哄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起来。
夏知点站在最边上,看着段伯文站在那里,第一个店员走上去,他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摇头。第二个走上去,还是摇头。依次走过,轮到心跳如擂台战鼓的夏知点。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去,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抚上来,温暖的触觉让她心头一颤。
段伯文同样滞了一下,指腹轻轻划着她挺直的鼻梁,摩擦她细腻的脸。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温度,他所钟爱无比的脸颊。手微微颤抖,他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自己,在一片欢呼声中扯下眼睛的遮蔽物,看到那张随时都有可能令他呼吸凌乱的脸。
她红着脸冲他微笑,他笑着把她拉下台。
“我们去抽奖。”他说。
夏知点往玻璃箱里取出一张精美的卡片,把上面的数字念出来。
“47。”
工作人员不多时捧上来一盏精巧的淡紫色水晶台灯,笑盈盈地说着祝词。夏知点接过台灯,看到上面的卡片:给你温暖,给你光明。圣诞节快乐。
心头一阵暖流淌过。
段伯文接过包装好的奖品,拉着还在游神状态的女人离开。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段伯文将奖品递过。
“给你温暖,给你光明,圣诞节快乐。”
夏知点又是一震。虽然刚刚已经看到卡片,但是话从他嘴里出来还是令她感到惊喜。她讷讷接下,拿在手上看了很久才抬头说:“谢谢。”
段伯文没说话,看着她。
是我要谢谢你,给我牵着你手的机会。
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在牵你手的时候会是那么的紧张。
迪安的归程近在眼前,这几天迪安往外跑得更频繁了,还不时拖着夏知点出去,购物,游玩,不亦乐乎。于是后果就是几天下来夏知点的公寓里多了很多东西,她不得不在画室里加了一个大大的柜子,用来放置那些“战利品”。
某日早起的迪安不屈不挠地敲着夏知点的房门,夏知点半闭着眼睛打开门就见他端着标准笑容伸出爪子跟她挥了一下,露着八颗牙说:“早上好。”
夏知点哭笑不得,真的是早上好啊。
洗漱完毕后穿了衣服吃了早餐跟他出去,一直驱车到了郊外。一路上夏知点在迪安的聒噪中安安静静看着路边的雪景,虽然还有点犯困,但是很惬意。迪安开着车,扭头不停说着话。
“我要拍很多你的照片带回去,要不然瓦妮达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要知道她一直抱怨不能跟你来中国已经好久了。啊,迪亚,不然待会儿我们再录个DV吧,这里的雪太美啦,羡慕死他们。”
夏知点笑笑。
“你不怕太得意了遭到他们排挤?要是再被瓦妮达关屋子里我可没办法跑那么远去救你哦,我想,西蒙也不会愿意多管闲事的,因为你同样刺激到他了。”
“排挤也得在我得意完以后,机会难得,学会抓紧才是关键,不然以后你叫我去哪里找条件去堵他们?”
“你这是什么心态?”
迪安得意一笑,夏知点顿时明白了。
郊外相对来说人不多,夏知点站在雪里,觉得昨夜的雪下得很及时,因为现在这里很美。
她弯腰用树枝在雪上划拉了一下,然后扔了树枝拍拍冻得发僵的手,收回口袋里。
这里还是太冷了,天气预报说今天白天气温会降到零下十二摄氏度,第一次在北京度过冬天的夏知点只觉得满山满海都是冷,她呼吸都觉得冷空气把她身体里的温度慢慢带出来了。
抬眼一看,迪安正在不远处玩得不亦乐乎,举着单反到处拍着,不时镜头对准她,然后露出大大的笑容。
迪安只是舍不得,因为回去以后他就少了一个姐姐,多了很多他不愿意面对的东西。比如说,孤单。
冷冷清清的房子里他必须靠着自己取暖,无论严寒,他都只有自己了。这种无力彷徨的感觉夏知点有过,而且不少,但是她是自己寻求的,因为需要这种感觉麻痹自己,使自己的感情陷入冬眠。可是迪安不同,他从来就不期待这种感觉。
他一直在躲,夏知点说要回国时他毫不犹豫就说他也要一起,夏知点本来觉得有点为难,因为她自己要去划一个新的生存圈,前路茫茫,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可是看到迪安那种带着乞求的眼神,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所以她宁愿请孙晗和段伯文帮忙,宁愿欠别人人情,因为她想快点有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可以同时收留他们两个人。
迪安要走了,孤单的是两个人。
她也舍不得。
“迪亚,过来我们照张合影。”
不知什么时候迪安拉了个女生让她帮忙拍照,夏知点撇撇嘴,走上前去,跟迪安站在一起,对着那镜头微笑。
快门声响过,她知道有些东西已成定局,难以更改了。心头一阵刺痛。她真是恨死了这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可是那么多年经历的这些却还是没有使她对此产生抗体,所以总是受到侵蚀。
她已经怕死了离别。
不管是生离,或是死别。
都不想要,都不想再面对。
懦弱不是她想要,但不懦弱一下她的血液就会沸腾,血管会爆裂,她会彻底遗失自己,无法挽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回来
然后她轻轻转过身去抱着迪安,迪安一顿,双臂绕过她,收紧。旁边未走远的几个人回头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眼底一片了然。夏知点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