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最远的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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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最远的恋歌-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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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死人了!”苏沫瞪他一眼。

高子乔双手抱胸,晃到她跟前遮住灯光,“怎么不在里面待着了?颜东嘱咐我得看着你,不能让你吹风。”

她白他一眼,“里面闷死了,也就你们老爱开这种宴会,简直无聊透顶。”

她心底还压着气,所以说出来的话都格外冲撞。

高子乔挑眉,“哟,这脾气也越来越大。”

苏沫不置可否,心绪倒是安静了一些,高子乔又问:“身子好些了?”

“简直可以算是力壮如牛。”她笑,顺带比了个牛的动作。

“那么脑袋呢,你上次让颜东把我拦在门外,”他撇撇嘴,显然还在置气,“过去这么久了,你的思路理顺了?接下来怎么打算的也都有眉目了?”

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脸色霎时就冷淡下来,她的口气添了几分无奈:“我后来才发现,我似乎犯了一个错误,很大的那种错误,所以应该是……回不去了。”

高子乔沉默了半晌,“那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见她望过来,他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再走下去未必好收场。”

他是为她和陈以航考虑,她懂得。

趁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公布于众,这三家长辈都不清楚之时就断得干净,对谁都有好处。

可苏沫不太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琢磨着该怎样告诉子乔她先前看到的那幕,袁绣手里的那叠照片,还有她口中的“班次表”。她想不好。

未及开口,高子乔就走远去接电话,苏沫也被徐夜凉重新叫进了会场。

你呢。在遇见她之后,有没有快乐一点点 12

临近晚十点,一席人才渐次散去。

风萍同苏沫约了时间,要她去家里坐坐,就在几天后。

她“哎”了一声,心里却是忐忑的汊。

杨家位于城南,纯欧式的建筑,红墙白窗,几幢别墅由一段长长的廊桥连在一起,像是一座城堡。

苏沫下车时,管家早已等在一侧。

一路走来都是拱顶和碹廊,乳白色的柱子分立两侧,一派富丽堂皇的景象。别墅正厅极为宽敞,璀璨的水晶灯具交织出琥珀色光芒,管家将她引至沙发边,递上茶水:“苏小姐您先坐一会儿,夫人马上就下来。朕”

她尽量让自己看上去神色与平时无异。

可一颗心还是怦怦直跳。

你有没有试过这种情况?你走在某个地方,或者正身处某个场景,周遭所有都带给你一种无比熟悉和亲切的感觉,你极其确定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清楚记得你喝过这杯茶,记得和谁开过玩笑,又或者是在前方几米的地方摔倒过……可你偏偏就是想不起来,那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苏沫现在的感受,正是这样。

杨秉文和风萍一起走下楼。

杨秉文这些年苍老得很快,视线都有些模糊,听说他出院有一阵子了,苏沫细细瞧着,这精神状态看上去倒是极好的。他并没有像风萍那样表现出对苏沫格外浓烈的喜爱,只是闲闲坐在一侧,戴上眼镜看报纸,偶尔在她们俩的聊天中插上一两句话。

“她也在家吗?”苏沫指的是杨昱美。

风萍笑道:“美美生病了,在房间里躺着,晚上以航会来看她的。”

苏沫心一紧,他也要过来?

“你见过我女儿?”风萍误解了她的心神不宁,继续拉着她寒暄:“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好好聊聊,她这些年独来独往习惯了,我倒是真希望有个同龄的女孩子偶尔能陪陪她。自从她妹妹走了以后,我们总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只要她要,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和他爸也都努力去摘。”

“沫沫啊,你跟昱美相处,多让让她一点。”

苏沫低下头喝了一口茶,不说话。

恐怕就算她谦让再多,杨昱美也未必领情。

杨秉文忽然开口,声音醇厚,“听说你也出过车祸,是在哪里?”

“颜东在安宁镇救下我的,车翻在了大山脚下,我当时晕过去了,醒来最初的那段日子,我也记不大清楚了。”她无奈摊手笑笑,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说着旁人的故事。

风萍想了想,“安宁镇离凉城还是有些路的,那你的父母是在安宁镇?你不知道,我的小女儿九年前也出了车祸,就在凉城郊外,司机酒后驾车,在高架上好几辆车追尾车祸,那个火势太厉害了,她没你命好啊……连医院都没去成就……”

风萍说到最后,眼眶已然通红。

苏沫忙给她递过一杯水,她缓了好久才得以平静。

后来他们又问起苏沫父母家庭的情况,她一概都答不上来。就连为何不去安宁反而来了凉城这个问题,她也只能沉默,总不能说起自己脑海里那些虚无缥缈的破碎画面罢。

苏沫朝他们笑一笑:“这个失忆很多医生都诊断过,药吃了很多,各种治疗方式也都尝试过,像催眠术、物理疗法这些都没有效果。也许真得像医生说的那样,再经受一次大的刺激,我或许可以想起来一切。也有可能是,我这一辈子都再也想不起来了。”

一辈子还那样长,有时候她想一想,就觉得无望。

管家走到一侧,恭敬说道:“陈先生到了。”

苏沫脸上笑容一僵。

风萍站起来理了理披肩,“让厨房上菜吧。”

“是,夫人。”

“沫沫,你也来尝尝萍姨的手艺。”风萍笑着。

苏沫推辞道:“萍姨,这是家宴,何况陈董和杨小姐也在,我留下有些不妥,不如下次吧。”

杨秉文假装怪她,冷下脸严肃道:“这可不行。你萍姨很少下厨,今天就是因为你要来,心情好,这菜都是特地给你备的,可不能让你萍姨伤心才是。”

苏沫推脱不过,只能答应。

陈以航已经走进了正厅。

他深邃的目光浅浅扫了一眼苏沫,算是打过招呼。

风萍朝他招招手,“小航啊,这是苏沫,你们在选会上见过的,那次泡茶你们还对诗来着,还有印象吗?”

陈以航面上依旧无甚表情,淡淡开口,“昱美病了?是不是还在楼上,我去叫她起来吃饭。”说完,他就走向楼梯。

很快,杨昱美依着陈以航走下楼,笑语不断,模样甚是亲昵。

在看清楚风萍身侧坐着的人是谁后,杨昱美霎时变了脸,“妈!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啊!”

杨秉文“咣当”一声重重放下碗,“这就是我教你的礼貌?这么多年把你宠上天了!”

他气喘得急了些,风萍忙跑过去轻拍他的背。≮我们备用网址:≯

杨昱美委屈地坐在陈以航身边,一双眼睛直直瞪着苏沫。

她坦然对上。

因此也瞧得格外清楚,仿似有一片寒意的海潮从杨昱美的眼底层层涌起,越来越高涨。

苏沫夹起一块虾仁。

“怎么样?”风萍盈盈笑着问她。

她连忙点点头,“很好吃。”眼里却似起了雾气。

“马屁精。”对坐的杨昱美冷哼了一声。

陈以航不动声色地替杨昱美夹了菜,“补补身子。”

苏沫瞧着他们默契无比的动作,忍不住泛酸。

他竟假装的,像从不认识自己一般。

饭后陈以航随杨秉文去了书房,杨昱美也因吃了药就直接回了房间休息。

风萍又拉着苏沫聊了很久,苏沫看了眼时间,“萍姨,今天有些晚了,我下次再来看您。”

陈以航恰好在此时下楼,风萍忙喊道:“小航啊,你顺道替我送送沫沫。”

“好。”

他已经朝门边走去。

“我不同意!”浓浓的鼻音哑着嗓子喊道。

苏沫回眸,瞧见楼梯半中央站着身穿一袭丝绸睡衣的杨昱美,她酒红色的波浪大卷闲闲落在肩上,衬出一点点慵懒的气质,一双美眸怒却是直瞪向自己,仿佛生怕苏沫抢了她的东西。

陈以航眉间已是不耐,三步并两步走向她,飞速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房间走去。

苏沫眼睁睁瞧着他们背影的消失,眼里的光芒忽然间就像是被劲风吹倒的蜡烛,还没来得及挣扎,就统统熄灭了。

她在车边等了好一会儿,陈以航才姗姗来迟。

应该的吧,情人分别前总要亲昵好久。

陈以航没有看她,替她拉开车门,男子好闻的气息霎时占满了她的空间,苏沫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她嫌他脏。

车比往常开得都要慢一些,苏沫一直不说话,别过头也不看他。她一如既往地降了一些车窗,靠着车垫微微眯起眼睛。

风拂起她丝绸般的长发,缠缠绕绕进他心底,很痒。

他能猜到她在别扭什么,可他偏不解释,只是唇角上扬的弧度完全泄露了他的心事。

“咳咳。”他揉揉太阳穴,“那个,送你回哪?”

“回颜家吧。”

陈以航默不作声,可没过一会儿,车就越开越慢,最后竟干脆停在了路边。

陈以航“砰”一下关上门下车,苏沫也跟了出去,“喂!你什么意思!”

他回头,手指指天,“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觉得今晚上星空很漂亮,不想开车了,想看看星星再走。”

“你!”苏沫憋了一口气,最后只得闷不作声。

他可真会挑地方。

这会儿连想打车都没个影子。

陈以航徐徐转过身来,他的目光沉凝而悠远,那是她永远也无法瞧清的深意。他伸出手,“陪我走走。”她慢吞吞跟了上来。他说的没错,这儿视野很好,远处像是一片大坝,路灯还没有天空上的星盏明亮,一颗一颗的,像是点缀在苍穹中的钻石。她的声音散在风中,轻飘飘的,“苑薇街上的那些花儿,是不是你一直在打理。”她上次回去的时候,花儿开得还很繁盛。

他“嗯”了一声。

“别闹了,送我回去吧。”

“不要。”

苏沫蹙眉,他恰好望了过来,“我舍不得你。”

那眸中一瞬聚起来毫不遮掩的深情,忽如惊涛骇浪一般,像是要将她席卷吞没。

她怔在原地,陈以航忽地栖近她,他的气息宛如一张巨网,将她牢牢锁在其中。距离近到她甚至可以看见他脸颊上细碎的绒毛,苏沫的一颗心忽然如小鹿般乱撞。

她伸手去推他。

刚碰上西服边,他就反握住她的手。

他将她的手带到西服的口袋边,那里鼓起一小点,他掏出来,苏沫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那颗他送她的种子,她曾经不小心弄丢了它。

现在都枯黄了,也皱了。

可他一直带着。

陈以航有些自嘲地笑笑,“我记得刚开始把它给你的时候,你吓得脸色惨白惨白,我知道那时候你肯定也觉得我疯了,我本来想跟你解释的,可后来看见你那么排斥的样子,我也就生气了,好多话还没跟你说,我就摔门走了。”

他笑一笑,“我脾气是不大好。”

苏沫摇摇头,“不是的。”

他不明白,她急着解释,“我说我当时不是排斥你也不是觉得你疯了,是我自己的原因,我看到种子的那一瞬间我懵了,我觉得很熟悉,脑子里面乱成了一团,白茫茫的一片,像是黑白电视坏了出现的雪花一样,我浑身也在一直在抖在冒冷汗……可那不是因为讨厌你……”

陈以航的眼里盛满了惊喜。

她说她不讨厌他,她说他误会了。

她说的语无伦次,整个人都开始激动。

陈以航一把抱住了她。

他轻轻吹气在她耳畔,苏沫渐渐安静下来。

他捧起她的小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他动了情,开始吻她,从眉毛到眼睛、再沿着鼻翼、双颊,他吻住了她的唇瓣,极轻极轻地,像是怕吓坏了她。苏沫闭着眼睛,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西服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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