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他的山野菜加工厂。
这里的山坡相对要平缓很多,五六年代的知情下乡后,在这座山的半山腰上平整出一块空地,建起了一栋栋屋舍,以这居住地为中心,在周围三座大山上平山开地,一块块梯田便应运而生,但在那个充满激情的年代,单凭一腔热血并没有把我国的农业推向现代化,由于受土质和其他因素影响,那些付出了大量时间和汗水开垦的梯田,并没有产出多少粮食。几十年后的今天,那些付出了大量汗水开垦的梯田,已经被村委会种上了果树和其他树种,但由于管理跟不上,多数树木已经被村民们砍伐殆尽,因此当年广大知青一腔热血开垦出的荒山,并没有给后人创造出多少价值,但那浩大工程的痕迹却清晰可见,让人不由得为那个激情年代和那个年代人的激情而感叹。
这座荒山和左边的另一座荒山,现在都已经被乔晓峰承包。这里的山虽然不长庄稼,但野生山野菜便有十几种之多,如蕨菜、薇菜、刺老芽、猫爪子、黑木耳、猴腿儿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野生药材,如野生五味子、野生灵芝等。乔晓峰正是看到了这些东西的潜在价值,才承包了这里的荒山,如果不是因为家里遭遇了不幸而打乱了他的计划,右边的那座荒山,恐怕现在已经被他承包下来癌。
半山腰的平地上坐落着一排崭新的砖瓦屋舍,这就是乔晓峰的工厂。
屋舍旁一堆堆建筑垃圾尚未清理干净,断壁残桓,残砖碎瓦,仍能触动人的敏锐神经,勾起对那场可怕大地震的回忆。
走到山脚下隐约听到那个声音时,乔晓峰便猜到了是顺子在山上清理废墟,走到工厂附近,果然看见顺子正在废墟旁清理着瓦砾。地平线上刚刚露出一抹红晕,太阳还没有出来,天似亮非亮,顺子正弯着腰忙碌着,看不清他衣服的颜色,更看不清他的脸庞,而天边的红晕把他身体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迷人的色彩。
“来这么早?”许是听到了脚步声,顺子停下了手中的铁锹,上下打量了乔晓峰一眼,目光最后停在了乔晓峰被露水打湿的两条裤管上。
“很多天都没来了,醒得早,来看看。”乔晓峰也打量了顺子一眼,顺子那头蓬乱的头发也被露水打湿,贴在头顶上,倒显得十分柔顺。
二人互相看着对方的狼狈相,片刻后,都会心的笑了。
“今天不去找小乔了?”哗啦啦的声音响起,顺子又开始清理起垃圾来。
“再盲目地找也不是办法,现在知道小乔还活着,而且没有什么危险,要想找到小乔,就要先找到那个乞丐,可我现在还没有头绪,不知该从何找起。”乔晓峰上前一步,夺过了顺子手里的铁锹。
似是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很多,顺子伸了个懒腰,向厂房走去,不多时拿来了一把镐头,敲打起大块的断墙来,边敲打边说道:“这回老太太会放心很多,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等着,还得想办法找到那个老叫花子,这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顺子没有抬头,一边卖力地敲打着瓦砾,一边轻松地说道。
乔晓峰慢慢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低着头干活的顺子,眼镜瞬间便模糊了。那次地震中,顺子唯一的亲人——她的奶奶也不幸遇难了,可她简单地料理完***丧事后,便来他家帮他,不但照顾他的母亲,还打理山上的事物,工厂倒塌后,从到保险公司理赔,到厂方重建,都是他一个人张罗的,由于地震后劳动力缺少,他白天不但要指挥施工队修建厂方外,还要抽时间带着寥寥三五个工人到山上培植和采摘野菜,晚上还要清理废墟,整整六间厂方的废墟,如今只剩下了这么一小堆。对于性格孤傲的乔晓峰来说,他只有顺子这么一个知心朋友,而这一个,对于乔晓峰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心里刹那间便涌上一股暖流,怕被极善于揣摩人心的顺子看见自己即将失控的表情,乔晓峰慌忙又低下了头,手中的铁锹也跟着动了起来,“我想在家呆几天,你也歇歇,要想找到那个老叫花子……”由于感情受到触动,乔晓峰接着顺子的话题不假思索地说着,可他一提到‘老叫花子’时,心里突然一动,“其实那不是个老叫花子,那是个年轻人,似乎还是个女人。”
“什么?”乔晓峰还没有和顺子提起那天如何遇到和追赶老乞丐的事,乔晓峰突然间说那个老乞丐是个年轻人,还似乎是个女人,顺子惊讶得立刻站直了身子,手中的镐头也脱了手,咣当一声落到地面上。
“那个人是假扮的,应该是个年轻女人,她动作很敏捷,那天我追出一公里都没有追上。”乔晓峰又回忆起细雨中追那个‘乞丐’情景,一想起这件事,他就惊讶不已。那个人的体型和走路的姿势分明就是个女人,按理说他一个壮年男子,以最快的速度飞奔没有理由追不上一个女人,可那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短了一点点,如果她不是突然间从胡同里走出来……。一想起当时被自己撞飞的柳若嫣,乔晓峰心里的旧伤又隐隐作痛。三年了,他一直强迫自己把这个女人遗忘,可没想到他们会在那个烟雨蒙蒙的天气里撞在了一起,这个世界为什么有时会这么小!
“就凭你的速度都没追上那个女人,这个女人难道还是个飞毛腿不成,这可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她为什么要把小乔藏起来呢?”顺子第一次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就非常惊讶,对于他们山里人来说,地理环境造就了他们远超于常人的体能,而乔晓峰中学时又在体校专门训练过,可他竟然没追上那个女人。
顺子的最后一句问话问到了点子上。
乔晓峰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那个诡秘的女人带走了妹妹,一定有某种原因,而这次现身,或许就是来转告他这个信息,从这一点来分析,她带走妹妹也许并没有恶意,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晓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铁锹戳在地上,双手握着锹把,凝视着远处暗淡晨曦中几处灰蒙蒙的屋舍残影,那里,还残留着当年知青住过的茅草房,只不过地震过后,已经变成了断壁残垣,而那里,也是他父亲遇难的地方。
看着看着,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悲怆和凄凉,乔晓峰压抑着自己悲痛的心情,淡淡地说道:“也许那个人和咱们小时候见过的去我家的那个老和尚有关,也许是受我爸爸所托。”
“那是将近二十年的事了,那个老和尚要是现在还活着,差不多也有八。九十岁了,而你说的那个化妆成乞丐的女人很年轻,难道那个女人是老和尚的徒弟,可和尚怎么会收女人做徒弟呢!”顺子眼镜转了几圈,越发的不解起来。
第234章:老乞丐的真实身份
乔晓峰也一直在考虑着那个扮成乞丐的女人身份,可他却没有像顺子那样离谱地把那个女人,和十几年前的老和尚想象成师徒关系,可顺子的这句离谱地话,却让乔晓峰想起了那个扮成乞丐的女人留下的那张写着字的纸壳,那纸壳的最后一个子恰在折叠处,被雨水浸泡后表层已经脱落,那个字已经无法辨识,可前面的‘善’字却依然清晰,难道那是出家人常说的佛语‘善哉’?
头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乔晓峰激动地说道:“她就是一个出家人,她很可能是个尼姑。爱孽訫钺”
乔晓峰的这句话可把顺子惊得不清,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什么,那是个小尼姑,那十几年前的老和尚和这个小尼姑有什么关系?难道那老和尚是半路出家的,自己出家不算,又把女儿也送进尼姑庵了,这他×的可真够心诚的!”
太阳已经在东方地平线上露出了一个头顶,大地立刻便万道红霞染透,乔晓峰和顺子站在半山腰的工厂旁,身上同样披着万道霞光,而山上覆盖着的树木花草,枝叶间挂着的露珠,经红霞一照折射出灿烂的七色光芒,恍若一颗颗璀璨夺目的水晶。
顺子和乔晓峰自幼在一起长大,可谓心有灵犀,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很可能是个出家人,既然那个女人是个尼姑,目标便被缩小在很小的范围内,两个人都很兴奋,顺子一时兴起又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可他胡诌八咧的一句话似乎又启发了自己,接着便兴奋地解开了那件皱皱巴巴的灰色上衣纽扣,镐头也甩在了一边,蹲在地上,从废墟堆里捡起一块砖头,向乔晓峰招了招手,示意他也蹲下,“你看,这是你家,饫”
顺子虽然没读过几年书,可他非常聪明,乔晓峰立刻便意识到他又有了新发现,便也蹲了下来,两个人头对着头蹲在了一堆建筑垃圾旁。
顺子把手里的一块砖头郑重地放到地上,随后又捡起一块光溜溜的鹅卵石,“这是十几年前去过你家的那个老秃驴,老太太说过,他是个云游僧,这个老秃驴有可能是本地人,也有可能是外地人,他的老窝可能在这儿,也可能不在这儿,”顺子手握着那块被比喻成老和尚的光溜溜的鹅卵石,因为不知道他的‘窝’在哪儿,手中的石头也不知该放哪,稍一犹豫,他把手里的鹅卵石放到了象征乔晓峰家的那块砖头旁,“就让这个老秃驴在你家门口蹲着吧。”
乔晓峰不明白顺子要干什么,可被他的举动逗得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这个顺子永远都是个乐观派,而且有用不尽的鬼点子,乔晓峰和他在一起度过了一个非常难忘的童年。他冷峻的脸上浮上了一抹难得的笑意,看了言滑稽可笑的顺子,又看了眼他胸前挂着的那块犬牙型的黄玉,目光最后落到了地上跋。
顺子放下那个象征着老和尚的鹅卵石,又转头撅着屁股在废墟中寻找着,接连几次在废墟中找出几块鹅卵石,但看了看后似乎觉得并不满意,又随手丢进废墟堆里,最后找到一块弧线优美的白色鹅卵石,端详了半天,又在他那脏兮兮的衬衫前大襟上擦了擦露水和泥巴,在手中别有滋味地把玩起来,“这是那个小尼姑,”
“噗”乔晓峰看着顺子的滑稽动作,再也憋不住,竟噗的一声笑出声来,这是他自从家里出事后第一次笑,他知道顺子一直在想方设法帮助自己减轻压力,帮助自己尽快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出来,可他又何尝不是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乔晓峰看着顺子胸前晃动着的那个犬牙型黄玉,看到这块黄玉,乔晓峰心里便泛起一股酸楚。
这块黄玉是顺子的父母从小留给顺子的,自打顺子记事起,他的奶奶便告诉他,他的父母出外务工后便一直没有回来,顺子对自己的身份便从来没有怀疑过,但村里少数几个老人却知道,这个顺子是他的奶奶收养的。其实顺子的奶奶并不是本村人,他是二十年前来到这个村子的,来的时候便带着顺子,而那少数几个知情的老人中,便有乔晓峰的爷爷。乔晓峰的爷爷从小便经常带着乔晓峰到山上打猎,也是由于乔晓峰自幼嘴便特别严,所以他的爷爷才把乔晓峰唯一的朋友——顺子的身世告诉了他,这个秘密,就是乔晓峰的父母都不知道。
“你想啥呢,注意听我说。”顺子看出了乔晓峰走了神,便提醒道。
“我听着呢,你说吧。”顺子的身世让乔晓峰心里涌上一股酸楚的感觉,他暗自发誓,等妹妹找到了,一定暗中帮住顺子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手里依旧别有滋味地把玩这那个象征着小尼姑的鹅卵石,顺子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这方圆几百里内没有和尚的寺庙,但却有一个尼姑庵,”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