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正好冲进了赵憨柱的耳朵里,全神贯注的赵憨柱突然站了起来,像是遭到拳王的重击,腾腾腾退后了好几步,后背‘噗通’一声撞在了墙上。
厚眼皮猛地向上一跳,几乎跳进了眼窝里,两片厚嘴唇像是两块同性磁极一样,震动着,排斥着,齿缝间冒着含糊不清的呓语,赵憨柱感到魂儿都被吓飞了出去。
“没死……还活着,吓……吓死我了,怎么这……这么大的劲儿?”回过神儿来,观察了一会儿,赵憨柱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在衣襟上摸了摸手心里的汗,蹑手蹑脚地往床边移动,像是一个在偷东西的笨熊。他慢慢地来到床边,隔着半米,探着头,盯着双眼微闭的小乔。看了一会儿,见小乔仍没有动静,便又往前凑了半步,这时,他隐约听见一阵轻微的‘咕噜’声,赵憨柱紧张地听着声音的来源,慢慢地,他的眼睛停在了小乔微微起伏的肚子上。
三……三天没排泄了,难道她……,“不好!”赵憨柱突然喊了一句,俯下身抱着乔小乔的身体,急匆匆地进了卫生间。
“对不起……我……我也不想……,我……我闭上眼睛……,我咋……咋这么倒霉!”让昏睡中的小乔坐在了座便器上,赵憨柱扭着头用肩膀顶住往前倾倒的小乔,紧闭着眼睛,紧张地在小乔的腰上摸索着……。
重新把乔小乔放回床上的赵憨柱,像是一只斗败了公鸡,一屁股坐到了床头柜上,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垂到了胸前,许久,他慢慢地抬起头,无奈地看着床上的小乔,“我必须……得找到她……她的家人,在家,给……给我儿子擦屁股还……还行,给你……,你要……要是醒了还……还不杀了我!我,我明天就找……找你的家人去!”
第59章:一腔苦楚更与何人说
雨仍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这潮湿阴霾的天气中。
乔晓峰,郝成斌,梁朵朵三人,离开了松余市的蓝天诊所后,又去了人民医院,找到了当天收治乔小乔的李医生,可那个李医生除了提供那家接收乔小乔的蓝天医院,再没有提供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由于当时场面混乱,他甚至对那个自愿者司机没有任何印象。乔晓峰又找到了医院的院长,打听那些志愿者车辆有没有登记过,可医院对那些志愿者也是一无所知,更没有登记过,那些志愿者和车辆大多都是从灾区来的,车牌照哪里的都有。这样一来,三个人又陷入了困境,难道还要回到乔晓峰的老家去找那些志愿者吗?
走出医院,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望着雨中静谧的城市。
“都是你没用,怎么不记住车号呢?只知道是辆黑色奥迪,奥迪遍大街都是,到哪找去?你对那个人的印象,居然没有蓝天诊所的医生深刻,你是怎么保护小乔的?医生让你帮忙你就去了?郝成斌,要是找不到小乔,我先饶不了你!”梁朵朵惦着脚尖,仿佛郝成斌听不见似的,凑到郝成斌的耳边大声喊着。
往后跺了跺,郝成斌难过地低下了头,“我……,我没想到小乔会丢……”
“你没想到?你能想到什么?小乔可是女孩子,你把她放到陌生人的车上就走了?亏你还是个男人,要是小乔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死了算了!”梁朵朵不依不饶,声音又太高了几分,一双高跟鞋铿锵有力地往前跟了半步。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两行眼泪顺着郝成斌的眼角流了下来。
自从知道小乔失踪后,郝成斌感觉似万箭穿心般痛苦,若不是自己粗心大意,小乔怎么会失踪呢?想起以往的过失,就是死上一百次,也弥补不了心里的愧疚感。他和小乔爱了两年,这两年里,小乔就是他的全部,就是他的生命。但在蓝天医院里,听到那个医生说小乔成了植物人的时候,他感觉天都塌了下来,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依靠了,但无论小乔怎样,他都不会离开小乔的,他要照顾他一生,要用自己的爱来唤醒她,那时他甚至坚信,自己能够做到这点。当知道小乔被她哥哥带走后,他在那个蓝天诊所的路灯下抱着头蹲了很久,最后决定两个月后,一旦毕业,他便义无反顾地去找小乔。可由于这次地震,他的毕业提前结束,按理说他应该更盼望这个时刻的到来,可这个时刻一旦到来了,他的心里却害怕起来,他不是怕照顾不知何时能够清醒过来的小乔,而是怕小乔的父母,怕小乔的哥哥。他怕一旦被小乔的家人拒绝,自己不知该如何是好;更怕他自己的父母反对,他了解他的父母,如论如何,都过不了父母这一关的。所以,在同寝的同学都离开学校的时候,他的内心里还在痛苦中挣扎着,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两个家庭,双方父母即将布下的难关。看着雨中熟悉的校园,望着对面的女生宿舍,他舍不得离开这里,看着看着,他的眼泪便流了下来,泪水朦胧的眼里,学校内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小乔的影子忽隐忽现。那首忧伤的二胡曲,正是他悲痛的心灵哭诉。
第60章:两难境界不忍做抉择
郝成斌低着头,泪水从眼角滴落到地上。
“好了,梁朵朵,不要再责怪他了。”乔晓峰淡淡地说了一句,外表刚毅沉着的他,内心却在崩溃边缘。父亲刚刚遇难,尸骨未寒,妹妹又在这个时刻突然成了植物人,并且失踪了!母亲体弱多病,父亲离开时已悲痛万分,若是再知道了小乔的这个坏消息,如何能够承受得住?他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消息告诉母亲,而且要尽快找到小乔,把妹妹唤醒,带回到母亲的身边去。妹妹的身体素质他是知道的,妹妹从小便和男孩子一起玩耍,上山、爬树、掏鸟窝,男孩子能做到的妹妹都能做到,受点皮外伤是家常便饭,怎么脚上突然出了点血便昏迷不醒,而且成了植物人呢?小时候,他见到妹妹受伤流血的时候多了,妹妹怎么会因为这点皮外伤会突然晕倒?这一点太蹊跷了。看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天气仍阴沉沉的,雨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你们两已经帮了不少忙,现在是下午了,你们各自回家吧,我把你们送到车站去。”
“不,乔大哥,小乔是我的姐妹,我要和你一起找她,我回家也没什么事,跟着你或许我还能帮上忙,就让我跟着你吧!”梁朵朵很坚决地说着,但到最后两句却有点儿爹声爹气。
“那怎么行?你的父母会担心的。”虽然梁朵朵是小乔的同学,可乔晓峰不想再麻烦别人,尤其是一个女孩子,他的骨子里从三年前便生起了对女孩子的冷漠情绪。
“行的,行的,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梁朵朵鸡叨米一样点着头,荷叶短发的留海在齐眉处呼扇着,变魔术般的不知从哪摸出了手机,爹声爹气地喊了起来,“喂?……是老妈啊,朵朵可想死你和老爸了,……什么虚情假意呀,这是真的,朵朵每天都想你们哩!……呵呵,那当然,我就是你们的乖女儿嘛!老妈,我有事和你说,我说过了,由于地震把学校楼房毁坏了,我们被提前毕业了,……啥时回去?……可是老妈,我不能马上回去,我的好姐妹突然失踪了,我要帮助她的家人找到她,……什么?我怎么会是累赘呢?……就不,这事就这么定了,我会随时跟你们联系的,再见老妈。”
梁朵朵打完电话,翘着下颚,背着手看着乔晓峰,“我征求了妈妈的意见,他们同意了。”
“征求?还有这么征求的?弄不好真像她妈妈说的那样,还真是个累赘。”乔晓峰想到这里,很礼貌地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东奔西跑也不方便,还是回家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这是看不起女人,就这么定了,我们走吧,别老在医院门口站着了,找小乔要紧。”梁朵朵说完钻进雨里,跑到医院门口的车前,拉了几下车门,车门锁着,于是她在雨里甩了下双臂,扭过头示威似的看着乔晓峰。
看着雨里的梁朵朵,乔晓峰只好掏出了遥控器,解开车锁。
“郝成斌,我送你到车站吧。”这个时候,乔晓峰的内心中倒是很希望郝成斌能够留下来,和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他会浑身都不自在。
“我……我是要回去一趟,我爸爸打电话了,……不过我会很快回来和你一起找小乔的。”郝成斌回避着乔晓峰的目光,支支吾吾地说着。
“好,先送你到车站。”乔晓峰迈步走到雨里,打开车门上了车。
第61章:乱世隋唐身为鹿,身陷囹圄恋旧人
乔小乔被兜在网里,由两个人抬着往山下走,从两个衙役的谈话中得知现在是大隋炀帝时期。她对这段历史了解的不多,但知道隋炀帝是隋朝的第二任皇帝,隋炀帝杨广在任时间不长,????史料上的炀帝多为昏庸无道的昏君,他夺取政权的手段与唐太宗李世民同出一辙,但由于他早年的功绩没有李世民高,再加上炀帝好大喜功,在任期间多次亲自带兵东征西讨,开凿运河,修建工事,劳民伤财,百姓的负担已经达到了极限,民众苦不堪言,所以后人在编写历史时加上了个人感情色彩。繁重的苛捐杂税和劳役,是导致大隋灭亡的主要原因之一。但隋炀帝的功绩却不可抹杀,虽然开凿运河劳民伤财,但直到如今这条运河还在为人民造福,这条运河的贡献,从实用价值来看,远比长城要大的多。另外,隋炀帝正式设立了科举制度,科举制度的创建,重才学品质而不重门第,无论出身高低贵贱,只要才能卓越,都有机会入朝为官,这是封建选官制度的一大进步,同时使政权由地方豪门集中在朝庭手中,有利于政权的稳定,所以这一科举制度一直延续到清末。
小乔放弃了挣扎,脑海中一直在思索自己所处的历史时代。现在,她终于可以肯定自己是在隋炀帝时期,至于哪一年便不得而知。隋炀帝总共在任十四年,那么具体哪一年已经不重要了,隋唐时期,是历史上征战比较频繁的时期,自己的灵魂怎么会来到这个时期的梅花鹿身上?按那首诗中“三世前缘定今生”所表达的意思,难道自己的前世中有一世真的生活在这个时期?那个‘逆辰珠’看来能够把人的灵魂带回到过去几世去,那么自己灵魂所附着的梅花鹿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前世?难道自己几世前曾经是隋朝时期的一只梅花鹿,现在那个‘逆辰珠’又把自己的灵魂带回到这个‘前世之身’里。看来十有八。九是这么回事了,那么我的‘前缘’之人——那个该死的郝成斌又在哪里?
小乔的眼睛透过网孔望着夜空,此时的夜更加黑暗了,无形的压力和恐惧再一次袭上心头。小乔的眼睛静静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一个方向,身体的颠簸仿佛一无所知,她孤独地在黑暗中需找着郝成斌的影子,她多么希望那个‘前缘’中郝成斌不再是个窝囊虫,而是一个乱世中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或许在某一时刻会突然出现,三拳两脚便把这些衙役打到,把她解救出来,即使是鹿,她也不想被带到宫中,成为别人的玩物。
小乔趴在网中,不知不觉,视线便模糊了。夜风吹到身上,她感到那丝凉意透过身体直钻进心脏。她能听懂这些人的话,她想喊,但是却说不出话来。人的灵魂附着在动物身上,本来已经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折磨,现在却连做畜生的自由都被剥夺了去,短短的几天,她便经历了这样的痛苦,在这个世界上,她的苦向谁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