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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的老板三十多岁,干瘦矮小,头上裹个白色粗布巾,正手脚麻利地从灶上的大茶壶中往碗里倒茶。
“我说伙计,你他娘的能不能快点儿,上碗茶也这么慢,跟他娘的女人上轿似的,磨磨蹭蹭……”程咬金坐在一个长条凳上,一条腿踏在凳子上,裤腿挽到膝盖,腿上露出了黑乎乎的长毛,一只大手拍着膝盖喊道。
“我说咬……儿啊,这是怎么说话呢,待人一点儿礼貌都没有!”咬金娘和尤母坐及若兰坐在靠角落的一张茶桌旁,她习惯性的叫了声‘咬金’,可话说一半又改了称呼,白了一眼程咬金,又警觉地看着茶棚老板的表情。疼儿莫过母,程母知道儿子闯了滔天大祸,心总向被绳子吊起来一样不踏实,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却仍不知收敛,走到哪里都处处招风头,她恨不得儿子是个物件儿,那样她就可以把儿子随身藏起来,可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偏偏又是个傻大黑粗的大块头儿,别人要多看儿子一眼,她的心里都又惊又跳的。
第32章:亲手报复那个挨千刀的
可那个茶棚小掌柜的根本没生程咬金的气,仍面带笑容。
“呵呵呵,老太太,这您就不了解了,我这南来北往都是客,三教九流常落脚,俺还就喜欢像这位爷这样的直性子的朋友,够直爽,够豪气。”茶棚老板一边麻利地往一个方木盘上摆茶碗,一边嘴不停地说着,精明的脸上带着荣辱不惊的笑容,“来喽,这位爷,先给您来。”说着,他双腿像舞台跑场的小生一样,飞也似的来到了程咬金的面前。
“这还像话,哈哈哈……”程咬金被老妈说了几句,本来挠着脑袋低头不语,可茶棚老板的几句话立刻又让他心花怒放,咧着大嘴端起碗便要喝茶,就在这时,小乔走到了茶棚外。
小乔站在茶棚外,看了眼这个简单的茶棚。
这个茶棚处在一个三叉路口,小乔方向感迟钝,反应不过来另外两条路通往何方,但其中的一条路明显要宽些,路两旁树荫蔽日,这片土地虽没有高山遮挡,却也是个丘陵地带,那两条不知通往何方的路,翻过几个丘陵,便失去了尽头。
盈儿也跟了过来。
坐在茶棚里的若兰,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女儿,见盈儿过来了,立刻站起身来走到茶棚外,弯腰抱起了盈儿,“盈儿口渴不?到里面喝点水,歇息一下,我们一会儿又要赶路了。”
同样站在茶棚外的尤俊达,看了眼走过来的小乔,又拉了下罗士信。这次罗士信竟乖乖地跟着尤俊达走进茶棚,二人坐在了另一张桌子旁阑。
罗士信一落座,那个茶棚老板,立刻便上下打量起只围着块熊皮的罗士信。他在这里见过南来北往的客人很多,向罗士信这样长相奇特,穿着也‘奇特’的人,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本来端起茶碗打算喝茶的程咬金,见鹿身的小乔走了过来,竟然放下茶碗,打趣地说道:“我说伙计,给这梅花鹿也来碗茶,它可是神鹿,不吃草,特爱吃牛羊肉,就是吃了后拉稀,哈哈哈……”程咬金说罢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同座的其他几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乔对程咬金的怒火刚刚平息,此时又被这个蠢货二次点燃。自从小乔认识这程咬金起,这个连一句人话也不会说的家伙,便经常以辱骂小乔为乐,他不知道,小乔那梅花鹿的身体里面,藏着一个高傲、冰洁的少女灵魂,怎能受得了这个邋遢鬼的百般辱骂。
怒视着程咬金,小乔的双腿有些颤抖。
程咬金的话音未落,尤俊达便抢过话来说道:“店家,莫信我这兄弟胡扯,这鹿是从小在家中养大的,我女儿的玩物,和人相处久了,便通得几分灵气。此次出行,家中无人照顾,便带了来,我这兄弟口无遮拦,爱开玩笑,家畜怎可比作神物,真是胡言乱语。”
见那个店家,听到程咬金的话后,果真仔细地打量起小乔来,尤俊达轻松一笑,又接着说道:“这只鹿常和小女在一起,习惯了人的喂养,这样,你也给它来碗清水,放在茶棚外地上就好。棂”
听了尤俊达的话后,那个茶棚老板面露难色,赔笑说道:“这位客官,我本住在离这二十里的聊城,为过往商客提供方便才在此设个茶棚,这茶水都是我在家煮好后带到此处,不曾准备清水。”
“嗨,你给它来碗茶就是了。”程咬金一拍踏在长凳上的大腿,不耐烦的说道。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可正在怒火中的小乔,看到程咬金那泼皮无赖样子,恨不得把他活剥生吞。她挨个观察着程咬金那张桌子旁的几个人。
歪嘴和野豹坐在程咬金对面的一条长凳上,这张桌子就坐这三个人,而大麻子等三人则围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程咬金腹大腰圆,独自占了一条长凳,凳子不长,他却把一只脚踏在了凳子上,身子自然就靠在了长凳的另一侧,腿放在凳子上,身子倾斜,重心又往外偏离了几分。
仔细地看了眼程咬金后,小乔心里暗自高兴起来,“你丫的程咬金,你在人前辱骂我多次,今天我也让你颜面扫地,看你还嚣张不!”
做好了力学估算的小乔,不想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要靠自己力量去报复程咬金。打定注意后,小乔等待着程咬金再次端起茶碗喝茶的那一瞬间。
时机终于到了,程咬金又端起茶碗,放到嘴边,刚要去喝,就在这时,小乔一个跳跃便来到了这张桌子旁,迅速低头,探到程咬金长凳另一头的凳板下面,用力往上一抬头。只听‘扑通’,仿佛一面墙倒下了似的一声闷响,程咬金仰面躺在了地上,那个茶碗不偏不倚地扣在他锅底一样的青脸上。
小乔这个乐!见阴谋得逞,心里的怒气也全消了,她急忙又是一个跳跃,跑出了茶棚外,回身欣赏起程咬金的窘相。
“娘希匹,你……你这畜牲……”程咬金仰面躺在地上,一把打掉扣在脸上的茶碗,从地上站了起来,前大襟湿了一片,几叶茶叶分布均匀的粘在那张黑脸上,很有点锦上添花的韵味,他卜楞着大黑脑袋,眼睛瞪得滚圆,回头去找小乔。
“哈哈哈……”
满茶棚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就连程咬金的老母,也被儿子的糗样逗乐了,尤俊达的夫人若兰,不好意思开怀大笑,却也侧着身,在那里抿着嘴偷笑,至于其他几个土匪出身的歪嘴等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不加掩饰,就连罗士信的脸上,似乎也挂上了笑意,但在罗士信身边的尤俊达却没有笑,他没有去看丑态百出的程咬金,而是一直警觉地盯着那个茶棚老板。
“好了,大家准备出发。请问店家,这两条路哪一条是通往聊城的?”尤俊达见那个茶棚的老板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小乔,便站起身,付了茶钱。
第133章:暗露杀机
那个小掌柜听到尤俊达打听路线,便麻利地绕过桌子,跟出了茶棚。爱戄聽�
“哦,这条路便是,不到一个时辰便能到达聊城。”茶棚掌柜接过茶钱,脸上堆着笑,向左面宽阔的那条路一指。
一听说要走,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程咬金便开始嘟囔道:“他***,一碗茶水没喝几口,都被那畜生扣到了脸上,我老程何时……茕”
原本茶棚的掌柜也被摔在地上的程咬金逗乐了,可听到程咬金的话后,开始仔细地打量着程咬金的面容,看了几眼,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随即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碗。
“贤弟,少要罗嗦,到了聊城在喝也不迟,别误了交皮货的时日,出发吧。”茶棚掌柜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没有瞒过尤俊达的眼睛。尤俊达一听程咬金又自报家门,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但程咬金还是把自己的姓氏报了出来。所以他厉声吩咐大家即刻出发,赶往聊城。
三天来只走出几百里,尤俊达便感到焦头烂额。这个程咬金太不知检点,自己身上背着劫皇杠的重罪,却像没事人一样,走到哪里都大呼小叫,引来无数目光。前些天经过的都是些小镇,倒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如今在聊城境内,这聊城可是大城,说不定缉拿程咬金的皇榜早已贴到了街头巷尾。
听到尤俊达的吩咐,两位老妇人和盈儿,在若兰的照顾下均已走出了茶棚。
歪嘴、野豹子、大麻子、黑风、顾大头等人,都跟随尤俊达多年,尽管都是土匪,却有很强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听到命令后,都放下茶碗,该上马的上马,该赶车的赶车。
唯独程咬金,仍死赖着不肯走,非要向茶铺掌柜的再讨碗茶水佃。
无奈之下,尤俊达只得动手拉起程咬金,向茶棚外走去。
走出茶棚,尤俊达回头又看了眼那个茶棚掌柜,见他正在收拾桌子上的茶碗,可就在尤俊达回头的瞬间,那个掌柜的却偷偷的看着尤俊达和程咬金。
尤俊达和掌柜的目光一瞬间碰到了一起,四目相对,片刻后,那个掌柜的便慌忙回过头去。
原本躲到茶棚另一角的小乔,在尤俊达吩咐出发的那一刻,便飞快地跑到了若兰和盈儿的车前,纵身跳上了那辆车,之后便把头探到车帘外观察动静。恰巧,尤俊达和茶棚掌柜二人对视的那一刻被她看到了,尤俊达转身的那一刻,小乔看到了尤俊达脸上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杀气。
无意中看到了尤俊达脸上瞬间的表情变化,小乔吓得打了个哆嗦,立刻缩回了脖子,藏到了车棚内。
“这个尤俊达为什么脸上突然间会露出杀气?那个茶棚小掌柜手脚麻利,能言善辩,一看就是个生意人,可尤俊达转过身来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可怕?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地方?我也没看出他有什么不对劲儿地方啊?这个茶棚是简易的,就他一个人,茶棚外不远处有两破车,车上还拴头小毛驴。这个三叉路口,除了路边有些树木外,周围都是齐腰高的庄家,一眼望出老远,没有任何隐秘之处,这个茶棚掌柜肯定就一个人,那么尤俊达为什么匆匆命令启程?脸上一瞬间又露出了杀气?他要干什么?”小乔正想到这里,车帘一挑,若兰把盈儿抱上了车。
上了路后,小乔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一方面,她担心尤俊达真的像杀猪一样把自己四条腿绑上,毕竟四五岁大盈儿不会说谎,她肯定听到了什么;另一方面,尤俊达转身面带杀机的一幕,让她心惊胆战。
通过这些天对尤俊达的了解,小乔感觉这个尤俊达深藏不漏,心机很深,这样的一个人,又偏偏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强盗,这更让小乔害怕,他的心里,肯定时时刻刻都在权衡着利弊,所以做事才滴水不漏,说不准他什么时候感觉自己多余,便会悄无声息地把自己宰了,连毁尸灭迹都省了,因为现在自己只是一只梅花鹿。
小乔乖乖地趴在车棚里,头对着后面的帘子。她不敢再把头探出车帘外,不能由着性子去想怎样就怎样了,因为这毕竟不是她以前生活过的那个时代,在这个乱世中,人的生命如同蝼蚁一样脆弱,最重要的,她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这个乱世之中,死得毫无价值。
盈儿一见到小乔,便高兴得不得了。此时的她,正坐在小乔身边,小手轻轻地抚摸着小乔鹿身毛绒绒的身体,嘴还不停的叨叨咕咕,似是在和小乔聊天。她那圆嘟嘟的小脸上,始终挂着天真的笑容,随着车子的颠婆,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