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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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夭夭-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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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用一只手做这一切,动作却相当娴熟流畅,仿佛习以为常。

桃花夭夭不知道为什么,当那只银色的针头没入楚非手臂的刹那,她别开了眼。

楚非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靠回床头,对她淡淡一笑:

“抱歉,辛苦你了。”

桃花夭夭回过头,却并不看他,若无其事地耸耸肩:“当我陪罪好了。”

楚非淡淡一笑,轻轻呼口气:

“抱歉,还是没有请你吃到鳕鱼排,那家店的鳕鱼排味道相当地道。

桃花夭夭闻言,终于正视他——对他狠狠翻个白眼:“算了吧,丢死人了,我绝对不要再去。”

亏他还好意思说!那天在餐厅里,他发高烧昏倒,不肯上救护车,那就回家吧?人家不,非要坚持让她吃一吃这家店的鳕鱼排。简直丢死人了!

“你不是挺酷的吗?怎么耍起无赖来,有板有眼的?”桃花夭夭讽刺他,最近这个男人大大颠覆了她以前对他的看法。

楚非淡淡一笑:“你也不错。”当时,桃花夭夭跪坐在地上,抱着他,冷静地对服务生说:“把我们点的菜全部打包。”然后,她低头问他:“还有其他问题吗?楚,先,生!” 他发誓,他看到她说楚先生三个字的时候在磨牙。

他根本没有反省!

桃花夭夭重重地给楚非盖上被子:“睡觉!”

这次,楚非乖乖地闭上眼睛,就在桃花夭夭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地说:

“可以给我念诗听吗?”

桃花夭夭恶狠狠地瞪着他。

楚非静静地看着她,慢慢闭上眼睛:“不念也没关系。”他垂下睫毛,将头慢慢转开,冷冷地。

翻脸翻那么快!桃花夭夭傻眼。

“你要听什么?”她叹气,怀念从前那个清冷锐利的楚非。

楚非沉默了一会儿,指指床头原木的小矮柜,轻轻地说了几个字:“抽屉里最上面那本书,第157页,第一首。”

桃花夭夭依言找到书,打开,怔了怔,轻轻地念起来:

“其实,我盼望的,也不过就只是那一瞬。我从没要求过,你给我,你的一生。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与你相遇;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那么,再长久的一生,不也就只是,就只是,回首时,那短短的一瞬……”

楚非慢慢地闭上眼睛。

如果能在开满了栀子花的山坡上,

与你相遇,

如果能深深地爱过一次再别离,

那麽,再长久的一生,

不也就只是,就只是,

回首时,

那短短的一瞬……

“桃花夭夭,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柳菲,想你,所以,这样,可以吗?

柔软的诗,嘎然而止,桃花夭夭慢慢合上诗集,回头看楚非,一脸严肃: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长睫掩映下的眸光闪了闪,楚非挑眉,似真似假地浅笑:“我以为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桃花夭夭冷冷道:

“大少爷,我没兴趣陪你玩爱情游戏。”

楚非双手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捂着心口喘息不已。

桃花夭夭看着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既然病得这么重,就该老老实实在医院呆着,或者躺在家里的床上养着。没见过你这么爱到处乱跑的病人。”几乎每次见到他,他不是脸色苍白就是心脏病发作,不然就是在发烧。身体这么差的人,她可真是头一次见到,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我得追你嘛。”楚非掩口低咳,半真半假地说。

又来了!

桃花夭夭皱眉:“我们又不熟,你干什么追我?神经病。

楚非垂下睫毛,掩过一抹眼里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桃花夭夭:

“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桃花夭夭愣了一下。

楚非正用那双冷星似的眼睛看着她,平日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竟然带着润润的温柔,他轻轻地开口,嗓音因为生病有些沙哑的无力,却音色低沉,磁性饱满,十分动人:

“你,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桃花夭夭心脏突地一跳,,不自在地避开楚非的眼睛:

“你最好三思后行。”

“可我已经思好了。”楚非伸出手,轻轻握住桃花夭夭的手,微凉的手指与温暖的掌心接触,桃花夭夭心头一麻。

“有本事你就追好了。”丢下这一句,桃花夭夭威风凛凛地落荒而逃。

下了楼,跳上出租车,看着渐渐远离的小区大门,桃花夭夭脑海里反复浮现楚非青惨惨的脸色,和被打肿的嘴角,她犹豫地想起,楚非现在只有一个人在家,他刚刚心脏病发作,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她忽然又想起巴厘岛他一声不吭倒下的事情,心里毛了一下,忙叫司机停车,正好路边一家药房,又鬼使神差走进去,买了一管消肿化淤的药膏,不好意思地请师傅又原路开了回去。

站在楼下,桃花夭夭还是犹豫不决,不想见那个人,又担心那个人。转了半个小时的圈子,远远看到刘谦学的车开过来,她总算松口气。

“桃小姐?”下车,刘谦学狐疑地看着站在楼下的女子。

“煮鸡蛋给他热敷。”桃花夭夭板着脸将化淤膏丢给刘谦学,迅速逃之夭夭。

楚非听着大门关上的声音,低头看自己的手指,那上面,残留桃花夭夭掌心柔软的暖意。

不对啊……应该温度再低一些,柳菲的手,应该是低凉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闭上眼睛,慢慢地靠在床头,不知过了多久,大门打开的声音轻轻响起,是刘谦学回来了。

又为他做了一些详细的检查之后,刘谦学一边调慢点滴的滴速,一边问他:“感觉好点了没有?”

“还好。”楚非闭着眼睛,点点头,低声问:“你不是还有手术?怎么回来了?”

“被骗了。”刘谦学黑着脸。

“你那个院长老爸又出了什么招数要你接班?”楚非挑眉。刘谦学和刘爸爸之间的接班大战打了少说也有四五年,每次都被这小子溜掉。

“他找了个女人来给我相亲。”

楚非笑了笑:“有个人管管你也好。”

“别说我了,先担心你自己吧”刘谦学撇嘴,把一只软膏放到楚非的手上:“你对小美女干了什么?

楚非讶然地看着刘谦学。

“桃花夭夭啊。”刘谦学想着小美女黑面的样子,推他:“你把人家惹得不轻。”他回想桃花夭夭黑黑的脸色。

“你看到她了?”楚非诧异,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什么时候?”

“就刚刚,在你楼下。”

楼下?楚非抬头看一眼墙上的表,她走至少有半个小时了,难道其实一直在楼下?

刘谦学指指他手上的软膏:“看人家多体贴,还记挂你嘴角的伤口,特地买了药膏,让我拿给你。”看着楚非失神的目光,刘谦学一拍脑袋:

“不说我都忘了,小美女临走前特地嘱咐我,让我煮个鸡蛋帮你在嘴角揉一下,可以化淤。”说着,颠颠地跑去煮鸡蛋,出卧室前,他突然顿住,回头对楚非说,认真地:

“楚非,你能重新开始,真是太好了。我想,柳菲如果泉下有知,也会高兴的。”说完,他轻轻地关上门。

楚非微微一怔,慢慢闭上眼睛,紧紧握住那一管软膏,金属外皮的硬角扎痛手心。

会遭报应吧……他对自己苦笑。

“楚非,”刘谦学拿着电话进来,一脸凝重:“‘风华’那边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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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当初的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贵方提供长3米、宽1。5米的灯箱284盏,每晚六点准时亮灯,我说的没错吧?那现在呢?……什么?按照要求做了?我问你,你会不会数数?256盏灯怎么就变成286盏的?……听你解释?你想解释什么?你想告诉我四舍五入吗?不知道陈先生打算个位数四舍五入还是十位数四舍五入?……消气?你让我消消气?真抱歉,我消不了气。陈先生,我们大把大把的银子花着,图的是什么?如果不是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无意中发现数量不对,你们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做下去?……有什么大不了,你立刻给补?真不好意思,拿人钱财,替人干活,你补还真是应该的。但是你讲话的口气让我相当不满。什么叫这有什么大不了,至于让我这么生气么。真是抱歉,说话不算话,理亏耍大牌,我就是不爽。我告诉你,这事没这么容易了解,一切按合约走吧,赔偿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该赔多少还需要我来给你们算吗?……”

桃花夭夭用力地把电话挂上,喘气。

明明说了要追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从隔天起就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叫什么追女人?……

“说得到,做不到!呸!没信用的王八蛋!”

“你在骂谁?”庞海音将一杯咖啡放在桃花夭夭的面前。

“骂人!”桃花夭夭重重地敲着键盘,声音横着从牙缝里呛出来,越想越生气。

庞海音慢慢将门关上,又拉上百叶窗,隔绝了外面同事好奇的视线,才慢悠悠地坐在桃花夭夭面前:

“说得到,做不到,没信用的王八蛋——你最近骂谁都是这句。”

桃花夭夭怔了怔,抹把脸靠进皮椅深处,半晌,道:“我没事,抽疯而已。”

她坐直身体,整理一下衣服,重新翻开桌上的档案夹,拿起笔:“只是小问题而已。”

庞海音将桃花夭夭阴郁的脸色看在眼里,啜一口咖啡,轻描淡写地问道:

“和楚非有关?”

桃花夭夭手中的笔“蚩”地一声,在文件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沉默了一下,放下笔,苦笑:

“有那么明显?”

“如果你不在网上上搜索他的名字的话。”

桃花夭夭撇撇嘴:“我只搜过两次而已。”

“但是刚好被我看到。”庞海音眨眨眼。

桃花夭夭笑了:“海音,怪不得麦克说你是最完美的行政经理。”

庞海音也笑了:“需要我陪你聊一下吗?”

桃花夭夭再次抹一把脸:“没关系,我可以处理好。”

看着桃花夭夭眼里的坚定,庞海音笑了,站起身:“有事情随时可以找我。对了,有你的快递国际,LILI让我带给你。”她扮个鬼脸:“需要我帮你到小黎那里帮你要电话吗?”小黎也是公司的策划师,就是她负责“欧赫国际”系列珠宝展览

桃花夭夭白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改行了?”

庞海音眨眼。

桃花夭夭撇撇嘴:“以前八婆,现在媒婆。”

庞海音一本正经地:“当我发现我的死党终于又迎来新的爱情的时候。”

桃花夭夭做出一个呕吐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等庞海音离开,桃花夭夭沉下脸,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手机。

一个月。

上一次从楚非的住处落荒而逃,到现在,已经整整能够一个月了。那一天,楚非说,他要追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一直记得楚非手指的低凉。可是,他却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这算什么?!

桃花夭夭用力拍自己的额头一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不小心拍到一个酸鼻头——

“痛……死了!”她捂住鼻子,恨恨地骂道:“王八蛋楚非!”

她想起,在“走入非洲”,他自然地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对赵定睿说“请你放开我的女朋友。”;在巴厘岛,他们一起在海滩散步;在餐厅,他擅自点菜,根本没有问她喜欢吃什么;在车上,他对她说“肩膀借靠一下”;他连着两次对她说“桃花夭夭,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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