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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青瞳眼睛猛然一亮!一下子放下心来,萧瑟肯出马,实在是好消息,此刻她高兴的真想骂一句任平生经常出口的国骂——XX的,你小子不装了吗?
“从古至今,没有两国邦交能如我们这样亲密。”萧瑟满面笑容道:“兄弟之邦,原本就应该守望相助。人与人相处如此,国与国相处也应当如此!既然我们是兄弟,互相出兵帮助平乱也是份内应当。”
他转向贵岂来,道:“既然两国交好,何必在边境列兵?不如大苑将驻军撤出云中三千里范围,贵国将军队撤离平城之后三千里范围,这样我们两国就可以守望相助,一方有难,另一方可以随时相帮,免除许多麻烦,你看可好?”
这交易不实在。云中虽然是大苑领土,但是自从定远军解散以后就一直没有驻军,杨宁之乱时又逢大灾,连人烟都很寥落,城池也破败不堪,完全修复总要几年时间。因为现在驻兵云中消耗不起军费,大苑其实根本没有军队驻守云中,最多只有几百探哨,撤离不撤离无关紧要,大军都驻扎在关中等着。而平城一向是西瞻军事重城,既囤积了大量物质,也驻守着重兵,他们撤离平城可真的就是给大苑让开一条大路了。
贵岂来气了:“云中之后还有关中,那能算撤兵吗?”
“这么说可就不对了。”萧瑟道:“贵国愿意出兵相助,我们让出云中三千里之地,是打开大门欢迎你们。云中以内那是我们的内陆了,自己的事情大部分还是得自己做,又不好全麻烦你们。你们也是一样,平城后面三千里的内陆地区,西瞻也尽管驻兵就是。”
岂有此理,平城后面三千里就快到沙漠了,西瞻人在沙漠里怎么可能驻军?但是事情的关键不在这里,两国撤出边境之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这样的条约别说双方都不可能签,就算签订也必然是一纸空文。
贵岂来知道再在这件事上逞口舌已经没有意义,西瞻的本意如果是想两国互相进军,那就不用派他来,直接开打就是。
看大苑朝臣的反应,贵岂来就知道实际上大苑也不是真的要进军西瞻,他们双方都是在占嘴头便宜,想占据一个气势而已。这本来是他的专长,然而此刻被萧瑟占了上风却不敢发挥,萧瑟讲的虽然是歪理,但毕竟还是在讲理。要是他定然想在口舌上压倒萧瑟,恐怕又要像那天一样,换个根本不和你讲理的来了。堂堂正言在朝堂上被活活气晕,这辈子他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于是他声音温和起来:“此事关系重大,外臣还要回禀我国君上才能有决定。”
萧瑟也顺着台阶下来,温声道:“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讨论边民问题吧,已经快要半年了,我们也想早点接他们回来和家人团聚。”
细节上的纠缠不适合在朝堂上说,也不用相国亲自出马,一天以后,鸿胪寺卿就将商议后的条款呈上了。第二条岁贡没有答应,但第一条赎回边民的代价是二十万两银子和五千匹丝绸,这远远超出一般交还俘虏的正常价格,算是给了西瞻人面子。
为了能让西瞻人接受,掌管外交的鸿胪寺卿又提出给西瞻茶叶、布匹、玉器等一大批物资,当然,不能用岁贡的名义,鸿胪寺卿为了不被国人把卖国的骂名安在他头上可算煞费苦心,在文字上好好做了一场文章,岁贡变成了‘通谊’。
中原人最会做文字游戏,宋朝每年为了给金国进贡财物焦头烂额,大家都快吃不上饭了,还美其名曰:“岁赐!”其实世界上真要有这么慷慨的人,青瞳也愿意接受一点这样的恩赐。鸿胪寺卿和大部分大苑官员一样,认为真的打起来自己一方没有胜利的希望,一点血不出怕是不行的,能挣回来的只有一点面子罢了。既然西瞻还强调两国友好,那就不妨从友好下手,互相赠送一些什么。
最后互通友谊的结果是,大苑用这价值近三十万两银子的礼物换回西瞻一百匹马和一点毛皮毡毯。虽然价值相差太多,但是礼物无分轻重,大苑想保全面子的士大夫都可以假装看不出差别。加上赎回边民那二十万,也达到了西瞻人要求的五十万两的数目!只不过时间从年年变成一年,至于是不是真的一年就能让西瞻安分了,那就要祈求上天了。
青瞳不是不知道狼越喂越凶的道理,但眼下却只能忍痛从本就捉襟见肘的财政里挤出这笔钱来,这让她心痛之余,更加渴望自身的强大,更加渴望财政上顺利改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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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三 时局(上) 。。。
十三时局
送走了西瞻使臣之后,青瞳越发废寝忘食起来,也不知道是睡觉时间太少,还是她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揪着头发想问题的习惯,她开始掉头发,每天内侍都能从含元殿打扫出来一小缕头发来。与此同时,眼睛在她越来越瘦的脸上越发显得又大又亮,有些恕�
上次在朝堂上萧瑟帮忙,青瞳以为他放弃了冷战,谁知道再次将他叫来问主意,萧瑟还是笑眯眯的说什么加税之类的‘主意’,将青瞳气得半死,不过以青瞳对萧瑟的了解,他不想说的事情,她绝对没有本事能套出话来,再气也是白白气死自己,只好全当这个人死了!自己另想办法。
这几日户部的奏章被她翻得稀烂,随着下令在京官员集思广益,递到她手上各种办法也多了起来,偶尔还有像萧瑟说得那种的损招,经过参政大臣的过滤,还是有几百条以上。青瞳先看大臣们推荐的点了墨点的,其余的也没放过,寄希望突然看到好主意。
忽然,她眼睛停留在一个条陈上,目光微微一亮,又仔细读了一遍,暗暗点了点头,翻过封面看看署名。不由自言自语的道:“又是孙嘉?”在她觉得有用的方案中,已经有十几条是这个叫孙嘉的人提出来的了,此人显然对财务极为熟悉,看他提出的方法,肯定经过长时间的思考。
程志给她换过一杯茶,听到这句话,笑着插口道:“万岁也说起孙嘉,孙大人这些日子可真大大有名!”
青瞳奇道:“你知道这个人?”
程志被花笺反复嘱咐,让他找机会就打断青瞳看书,让她歇歇。见青瞳感兴趣,忙夸张的道:“现在京都谁不认识孙大人啊,前几日他以从五品官的身份,一封奏章参奏相国,朝廷上下都震动了。”
“参奏相国?为什么?”青瞳惊讶:“我怎地不知?”
程志笑道:“孙大人品轶不够,按规矩是要先和他们户部正堂禀报的,黄大人将他斥退了,他就往别的衙门递,吏部、礼部、大理寺,听说走了个遍,闹了几个衙门也一直没有人给他递。结果这个孙大人起了个大早,将则子贴在金水桥的桥栏上,第二日早朝上朝的官员个个都看见了,孙大人从此名声大噪。”
青瞳心里十分好笑:“后来呢?”
程志道:“后来侍卫抓了孙大人,正闹的时候可巧相国上朝到了金水桥,他命侍卫将孙大人放了,还说:‘我不是说了吗,则子写好了我给你递上去,你怎么不找我?’当时在场的大人们足有二三十位,个个都以为相国在开玩笑,谁知他真的将则子递上来了,只不过被陛下留中未发。孙大人虽然没有参动相国,不过现在也是举朝闻名了。”
青瞳点点头,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一则她答应了萧瑟不计较那三十万两银子的事情,不想旧事重提。二则心里还是偏向萧瑟,不信他会贪墨。所以并没有看就放在一边,也没注意上则子的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小官。
“胆大也罢了,受了自己冷落却也不气馁。”青瞳重又拿起署名孙嘉的条陈,暗道:“倒也分得清轻重,说的都是关于财政的,并没有非得参倒相国不可,不是一味图名之辈,此人可用!”
她用手指轻叩桌案,道:“传孙嘉进宫,申时弘文殿等候。”
“是!”程志知道自己只能分散她到这里了,下面她又要全力工作,答应一声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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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瞳打量着孙嘉,见他年纪虽轻,却气势沉稳,目光坚实,心里先有了几分喜欢。
孙嘉其实并没有看上去那么沉稳,第一次进这朝廷大员和皇帝议事才用的到的弘文殿,他心里还是有几分紧张的,认真见礼,却见皇帝很随和冲他招手:“孙嘉!朕将这些日子呈上来的主意都看了,分出这些好的,财政你熟悉,过来看看有多少可行。”
孙嘉手心出汗,能看大臣的奏折意味着自己将受重用,说不惊喜是假的,可他也知道这副担子有多重,却不愿妄自菲薄说自己不行,说了声:“谢陛下看重!”便上前逐条细看起来。
若论大苑的财政情况,孙嘉的确是最清楚的一个,连尚书黄希原都不会像他一样如数家珍,加上孙嘉从滁阳调任以来,就一直苦思财政问题,青瞳问他什么都能立即回答,提出的要点也比较切中要害,两人这一讨论,足足到了掌灯时分才罢。
至此孙嘉经常被传召入宫,半个月后正式升任户部侍郎一职。因为他那闻名朝野的参奏,大家都知道他与萧瑟对立,见孙嘉得到重用,有些人不免猜测相国开始失势。然而不管有多少风言风语,萧瑟却始终微笑着,没半点着急。
却有一日,青瞳又将萧瑟叫到弘文殿中,萧瑟见孙嘉侍立殿中,正凝神望着他,不免轻轻一笑,扶着手杖坐下来,他有腿疾,进宫议事向来是有座位的,内侍太监不用青瞳吩咐,早就抬进一张椅子。
待萧瑟坐定,孙嘉迈步走到他面前,与他对视。萧瑟眉头微微一皱,不明白他要干什么,向他示威?当着皇上的面,不太可能吧?
不料孙嘉突然后退,双手抱拳一躬到地道:“相国,下官日前对相国出言不逊,还请相国见谅。”
萧瑟有些惊奇,抬眼望向青瞳,青瞳叹了一口气,道:“孙嘉连日想了许多条陈,朕觉得可行,但是孙嘉却说一定要相国认为可行,他才能放心,他相信你可是超过相信朕啊!”
萧瑟微微意动,轻轻一笑:“怎么?你后悔参奏我了?”
孙嘉沉声道:“自然不后悔,相国意图动用太仓就是有错。但相国的能力却是孙嘉万万不及的,此等大事,没有相国把关,臣怎么也不能放心。”
头顶沉默半晌,萧瑟淡淡的声音传来:“你起来吧,既然你信得过我,想出什么主意了,拿来我看看。”
萧瑟翻着手中厚厚的一叠纸张,青瞳与孙嘉都紧张的盯着他,弘文殿内好久没有一点声音,眼见萧瑟翻到最后一页,仍然不语,青瞳忍不住问道:“如何?”
“无用!”
青瞳和孙嘉都脸色大变,这也太打击人了,孙嘉脸色发白,青瞳有些不服气:“怎么会一点也没用?”
萧瑟淡淡的道:“这些总结起来无非就是澄清吏治、轻薄徭役,修养民生,畅开商路。都是花钱的玩意,没一个能挣钱,有什么好?”
“短时间内或者不能见效,却都是正途,只要力行下去,几年之内大苑财政就能缓过来了!”
“陛下要是早说要的这类主意,臣随便就能想出这么多,有何难处?”
青瞳气结,自己殚精竭虑想了这么久,他说随便就能想出。这点青瞳倒也信他,萧瑟之才无人能敌,问题是自己没问过他吗?有主意他为什么不早说?
萧瑟漫不经心拿出一张来:“设立监督机制?治理官员贪墨哪有那么麻烦?陛下要下决心彻查,借几十个官员的脑袋,抄百十个豪门的家,贪墨之事刹住十年没有问题,不需耗费几年时光。海外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