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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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小日子-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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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薄骨听了阿芒的提议,撒腿就往外面跑。

“大家都散了吧,兴许林北睡上一觉就好了。大家都在这里,她怕是睡不好。”阿浊蹙着眉头,开始轰人。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他和阿芒、阿俏和青芜的时候,他又说道:“早前我发现一种草药,晒干了熬水喝可以让人发汗,我这就去熬一碗来。”

说着,他转身出了房间。

昏厥过去的林北并不是毫无反应,身上虽然盖着厚厚的兽皮毛,但是她的身子还是在发抖,像是极冷,又像是极疼的样子。

“我去把我的兽皮拿过来”;阿俏说道。

她把自己的兽皮拿了过来,递给阿芒,让阿芒给林北盖上。

阿芒细心地给林北盖被子的时候,突然惊呼了一声,“这是什么?”

说着,她先开了林北身上原来的那张兽皮,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林北的下身,已经有血迹渗出来。

“这,这……”青芜吓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阿芒年纪大,也能稳重一些,“快去叫阿浊过来!”她朝阿俏喊道。

阿俏不敢迟疑,转随身便往外跑。

在门口的时候,她与迎面跑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抬头去看,竟然是矫鹰。

他是一路疾奔回来,此时而头上已经冒了汗。他直接绕过阿俏,大步进了房间。

“林北怎么样?”矫鹰关切地问道。

他并没有靠林北太近,因为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寒气,怕这寒气再过到林北身上。

“她上次流血是什么时候?”阿芒肃然问道。

她说的流血,指的是月食,矫鹰也是知道的。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矫鹰认真回想,“似乎是刚开始准备过冬的食物的时候。”

这样算来,确实是有一段时间了,那时候还没有下霜,而现在,第一场雪都下了。

阿芒的脸色十分的不好看,矫鹰也更加紧张起来。

“阿芒,林北她怎么了?”矫鹰艰难地问道。

“她兴许是怀了孩子,你们都没有发现,现下,她下面正在流血。”阿芒皱眉说道。

她话音刚落,阿浊去而复返,阿芒把她的发现告诉阿浊。

阿浊的表情也有些不好,“我这就去熬药,这药之前给怀了孕的母兔子试过,还没有给人用过,若是不行,若是不行,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阿芒催促他快去。

等身上暖和了,矫鹰才坐到林北身边,伸出粗粝的大手抚上她并不多细腻的脸庞。

她瘦削了很多。开始准备过冬的时候,她的脸还是圆润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瘦了下来。而他,竟然粗心地没有发现。

“林北,你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啊”,矫鹰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呢喃。

如雄鹰一般矫健硬朗的男人,此刻脆弱的就像个孩子。

而此时,就在一墙之隔的房子外面,还有个男人,也在默默的念叨,“林北,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我愿意用我的命,换你好好的活着,林北,你要好好的活着。”

薄骨笔直的站在那里,因为着急去找矫鹰,他跑掉了一只鞋竟都没有发觉。

此时,赤着的一只脚踩在冰凉刺骨的地面上,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第131章 到底谁重要

阿浊的药还是有用的,矫鹰给林北喂了两碗下去,身下果然不再流血了。

只是她浑身依然滚烫,只小腹的位置一片冰凉。

矫鹰几乎是半步不曾离开地守在她身边,喂药喂水,小心伺候。

而此时,整个临水部落也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冷凝与肃寂之中。

没有人大声说话,大家甚至很少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有意无意地朝林北房间的方向看过来。

小孩子们也不吵着玩耍了,他们会排成一溜蹲在林北房间的外面,什么都不做,只这样待着。

往日愉悦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见,随着林北昏厥的时间越长,大家的表情也越加愁苦,心情也更加无措。

不知道什么时候,部落里突然有了不好的流言,说林北怕是活不过这个寒冬了,临水部落,也要完了。

开始,这个流言还只是大家私底下说一说,等岩岫和凫游发现不对,找到矫鹰说这件事的时候,全部落上下,只怕有一部分人已经相信了这话。

“第几天了?”岩岫看着依然苍白着脸的林北,问矫鹰。

“三天,一直没有醒来”,矫鹰粗噶着声音说道。

林北昏迷三天,他就在她身边守了三天,不眠不休。现下,他的双眼赤红,脸色颓败,倒也像生了大病似的。

“林北这一病,部落好似一下子就乱了,大家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凫游忧心地感叹道。

“流言的事情怎么办?不能让大家再这么传下去了。”阿俏也很忧心。她一边垂头缝着一只手套,一边说话,一不留心。磨的尖尖的针尖就戳到了手指上,血珠子登时便染红了柔软的毛皮。

“如果咱们有办法,就不会这个时候来这里找矫鹰了”,凫游有些丧气地说道:“如果薄骨和我们一起想主意还好,可是他现在……哎……”

说到薄骨,几个人先是唉声叹气,紧接着便都不说话了。

矫鹰定定地看着林北。好半晌。他才开口说道:“薄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一会儿去看看他。至于流言的事情,不当着咱们的面说。咱们也没有办法,只有做好自己手头的事情,管好下面的人,让部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让大家安下心来,也便没有人在意这些流言了。”

“矫鹰说得对”。这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阿芒说话了。她是几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又在以前的首领身边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所以她说出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大家都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让部落好起来,就和林北没事的时候一样好。大家心安,也便没有人担心以后的生活。也就没有流言了。”阿芒肃然说道。

说完这些,她下地穿鞋,还叫上青芜,“青芜,去做饭吧,这些天都没有好好给大家做饭,今天多做些好吃的。”

青芜也赶忙跟上。

她们两个人走后,岩岫和凫游也起了身,也都去忙活了。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矫鹰、阿俏和还在昏迷之中的林北。

“阿俏,你看着林北,我去找薄骨,一会儿就回来。”矫鹰也下了地,嘱咐阿俏,“若是阿浊来送药,你就让他先送去灶房热着,等我回来再去拿。”

药一直都是矫鹰用嘴渡给林北的,直接喂给她,她根本什么都咽不下去。

阿俏放下手里做了一半儿便被染红了的手套,郑重点头,“你快去吧,我定然看护好林北。”

饶是阿俏这样说了,矫鹰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又给林北掖了掖被角,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薄骨自那天赤着一只脚在林北的房间前面站了许久,最后被阿芒劝走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林北。

准确的说,他再也没有看过任何人,他好似一下子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全天无休地守在炼铁的陶窑边上。

吃饭的时候,阿芒会把饭给他送过来,他会吃,但是吃的极少。

这才三天的时间,本来就瘦弱的薄骨比以前更加瘦弱了。

无论谁去劝他休息,他都好似听不到一般,不回应,不搭理,只兀自做自己的事情。

矫鹰找到薄骨的时候,薄骨还守在陶窑外面,坐在一个铺着兽皮垫子的矮凳上,俯身用一块尖利的石头不知道在又冷又硬的地面上画着什么。

矫鹰这些天一直在林北身边,只听说薄骨的异常,并没有亲自来看,如今看到了,一颗心也总算放下。

他走到他对面,拉过另一个矮凳坐下,直接开口说道:“他们都很担心你,我看是白担心了,看样子你还不错。”

薄骨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还知道在矮凳上放兽皮垫子,还知道戴手套,看来,不用我劝你,你自己也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我回去了。”

说着,矫鹰当真起了身,抬腿叫要往外走。

“矫鹰,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薄骨终于开口了。

兴许是几日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他的声音粗噶难听,一点儿都不似早前那般清悦。

矫鹰重新坐下,直视着薄骨,“薄骨,你在想什么?”

他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心里那么担心林北,却可以几天来对林北不闻不问。明明自己的情况更加糟糕,却还有心思让他照顾好自己。

薄骨,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等林北醒过来。不仅现在这样,以后也要这样。那天听说林北情况不好,我觉得我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我在想,如果等林北醒过来,发现部落里哪怕有一个人情况不好,心里恐怕都会很难过。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特别是你,你在林北心里是不同的。”

薄骨的声音不多大,却十分清晰。

他说完,矫鹰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薄骨,你说错了。在林北的心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她可以离开我,但是她,不能没有你!”

这一点矫鹰想的很明白,林北虽然选择他做了她的男人,但是,他却并不是林北一定不能缺少的那个人。

如果他突然死了,林北会难过一阵,可是难过之后,她还是会带着部落里的人好好的过下去。

可是如果是薄骨死了,那么,那就像是林北少了一双臂膀,再也没有了生机活力。

薄骨嘴角现出一抹笑来,而且在不断的扩大,“我知道,所以我更要好好的。”

他说,他知道。

是啊,聪明的薄骨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知道,所以才甘心一直守在林北身边,默默的,看着她。

因为知道,所以才愿意等待,等待来生,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进林北心里的人。

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要好好的活着,不让林北担心、难过。

矫鹰再次沉默下来,沉默的时间更久。

一直到离开,他都没有再说话。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因为他懂的道理,薄骨都懂。而他没有想明白甚至想差了的,薄骨却比他明白许多。

而且,他刚才也看了薄骨在地上画的图,根本不是乱画,薄骨他,不久之后又会为部落里添置新的东西了,且一定是十分了不得的东西,就像他每一次做出来的东西一样。

本来是想劝薄骨的,没想到和薄骨说上几句话,反倒让薄骨教育了。矫鹰不觉得憋屈,也没有气闷,他反倒更加轻松了。

大家都没事,林北醒来,才会安心。

这一晚,给林北喂过药,又喂了些粥之后,矫鹰便钻进被窝,抱着林北早早的睡了。

他三天没有合眼,已经这般憔悴,若是林北醒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定不好受。

所以,他在照顾好林北的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

今晚凫游几个人特意活跃了一下部落的气氛,带着大家唱歌、跳舞,虽然不若以往热闹,到底也恢复了些人气。

矫鹰睡下的时候,部落里歌声停歇了,但是原始的和谐乐章却还在孜孜不倦的奏着。

他只睡了不大一会儿,就被这些声音吵醒。

豁然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林北。

刚刚睁开眼睛,什么都还看不清楚。他只轻轻地摸了摸被子,确定被子还在林北的身上好好的盖着,这才打算躺下继续睡。

谁知不经意地一眼,他却发现闭合了几天的眼眸,终于睁开了,在暗夜里,发出夺人的光亮。

“林北……”矫鹰开口,只这一个名字叫的无比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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