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睛不想睁开,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接着两片带着凉意的唇轻柔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暖雪,”他附在我耳边又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的痛楚振着我的心,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总是幽沉不见底的一对黑眸里布满了血丝,总是泛着冷峻之色的脸此时憔悴异常。
难道我们一起下了地狱?他这样的人,入了地狱怎么没有直接被打入第十八层?我的嘴角浮起一抹讥笑。
他布满血丝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心痛,可是我只想无视这些,苏翠蔓说他薄情,我说他根本就是没有心的绝情之人。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把脸转向了旁边不去看他。
我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然后四周又归为了安静。
等我彻底清醒时,我才知道自己那晚因发高烧后又淋了雨直接转为了肺炎,在医院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昏迷了三天三夜,他也没有闭眼的陪了我三天三夜。
不是想我死吗?怎么又救了我?还这样让自己受苦,难道是觉得我这么容易就死了太没趣了,把我救活了继续玩耍?
我心里一丝感动也没有,只有厌恶和恨意。
常薇来看过我,孤子鹤也来看我了。
他望着我满脸满眼都是心疼,看到了他,我冰冷一片的心仿佛涌进了一丝暖意。
兄弟两人为何这般天壤之别?一个人让我恨之入骨,一个人却又总让我歉意而难过。
我低下头去不敢看他,他却一把将我拥进了怀里,他什么也没说,可是我却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子鹤,我没事,不用担心我……”我想宽慰他。
他却忽然低下头来一下吻住了我。
我瞪大了眼睛,反射性地想要推开他,他却收紧了搂着我的双臂。
“暖雪,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孤子鹤的嘴唇离开了我的唇,滑到了我的耳边,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和心疼。
我的眼眶湿润起来,这一刻我的心真的动摇了,远离仇恨,远离伤害,跟着孤子鹤走吧。
我相信孤子鹤永远也不会伤害我,和他在一起我一定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也许还能体会到我几乎已经遗忘了的幸福。
我真得觉得好累,想有个依靠,而孤子鹤就像是能给我依靠的港湾,我好想靠在他怀里歇息歇息。
我的头伏在他的怀里,双手不由自主地环住了他的腰。
“放开她,”一个冷沉的声音响起。
仿佛几个月前发生的一幕再次重现,孤文骞又出现在了我和孤子鹤的面前,仍然用同样的语调说着同样的话。
孤子鹤慢慢松开我,仿佛怕伤到我,动作轻柔地扶着我靠坐在床头,然后转过身去望向了孤文骞,我能感觉到孤子鹤浑身都充满了怒意。
“哥,我放弃和你争是以为你会好好对她,可是没想到你却这样伤害她,这一次不管你怎么阻拦,我都会带她离开,”孤子鹤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怒意。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带她走,”孤文骞一脸的冷沉。
“哥,我知道你势力很大,可是我一定有办法带她走,不管你怎么阻拦,”孤子鹤的脸上有着不可动摇的坚定之色。
我微一凛,明白对于孤文骞所做的事,孤子鹤一定全都知道,只是孤文骞是他的亲哥哥,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他选择了沉默。
“你如果不想看到她再受到伤害,你就绝了这份心思,”孤文骞冷声道。
孤子鹤愤怒地看着孤文骞,孤文骞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我别转开头不去看他。
孤子鹤深吸了口气,转头望向了我,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他弯下身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痛和不舍:“暖雪,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相信我好不好?”
我望着他轻摇了一下头:“子鹤,别再我为做什么,不值得”。
孤文骞的出现,把刚才我出现的那一瞬想和孤子鹤离开的恍惚全给击散了,我的理智又恢复了过来,虽然我恨孤文骞,可是不是想看到他们兄弟为了我而反目成仇,因为我不想伤害孤子鹤。
而且我还明白一件事,就算现在两兄弟这样剑拔弩张的相对,可是他们毕竟是亲兄弟,而且感情的深厚程度不是一般所能想像的,如果孤子鹤知道了我的真正目的,一定会心痛和后悔,我不想把孤子鹤也拉进这场混水之中。
“我认为值得就值得,暖雪,你一定等我,”孤子鹤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情。
我仍然轻摇着头,孤子鹤却对我微微一笑,俯下头在我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一定等我”,说完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望着他的背景有些发怔,孤文骞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我,身上的阴郁之气又浓烈了几分。
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后,我还是被孤文骞带回来了他的别墅。
☆、第93章 :海边之行
回到别墅之后,我和孤文骞开始了冷战。
我冷着脸不和他说话,他也很少和我说话,不过他居然连着几天都没去上班,一直在别墅里陪着我。
医生说我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调养,孤文骞买回来了很多的滋补品,可是我却一口也不吃,他还亲自下厨给我熬粥和煲汤,这个我没有拒绝。
看到他,我的复仇念头再度燃起,他害了我的家人,还这样伤害我,我怎么能轻易就放弃?我必须要活下去。
看着我愿意吃饭,孤文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他还是让我睡在他的卧室,可是他只要一碰触我,我的身体就像触电一样地反应出抗拒,他那样伤我,就像在我的身上刻下了阴影,我无法忍受他对我的身体接触。
“孤文骞,你要是只有用这种方法来伤害我的本事,那你就不是个男人,”我恨声道,转过身去不理他。
孤文骞什么话也不说,也没有再伸手碰触我,可是当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还是被他搂在了怀里。
我们就像与世隔绝一样的在别墅里呆了一个星期,之间的关系仍像冰封没有缓和,不过我的身体却在慢慢恢复,我能明显感觉自己没有前阵子那样虚弱了。
自从我重新回到别墅来后,哈雷像是怕我再离开一样,只要我呆在楼下,它就会腻在我身边,连吃饭的时候,它都趴在我脚旁边不肯离开,感觉我更像它的主人。
孤文骞只是看看,从来没训斥过哈雷,反而放任它,随意着它,不过不知道以前孤文骞对哈雷做过什么,哈雷一直不敢爬上楼梯跑到楼上。哪怕我让它上去,它也不肯。
一天早上吃过早饭,我坐在客厅里,哈雷陪在我身边,我看到孤文骞拎了一个行李箱,手臂上还搭着一件风衣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以为他要出差,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他却走到我面前,把我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把搭在手臂上的风衣穿在了我的身上,我才注意到这件风衣是我的。
“你要做什么?”我冷冰冰道。
“我们去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孤文骞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色,他沉声道:“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上前握住了我的手,我一把甩开,他看了我一眼,再次伸手握紧了我的手,拉着我走出了别墅。
我们上了车,一路谁也没有说话,我注意着行驶的方向,发现他想去的方向竟是机场。
“孤文骞,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深身紧绷起来。
孤子鹤说会想办法把我从孤文骞身边带走,我不知道他会想什么办法,不过我觉得孤文骞好像还是有些顾虑,他把我一直困在别墅里还时刻陪在我身边,好像就是在担心有人会把我带走。
难道他要把带到一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或是关起来?
“孤文骞,你既然这样厌恶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你身边?”我冷冷地看着他。
孤文骞紧绷着脸,始终不发一言,可是车速却快了很多。
车的门窗都锁着,车速又快,我不可能中途跳车,只能跟着他来到了机场。
他带着我从特殊通道进到了停机坪,我看一架小型的客机停在那里,舱门开着,升降梯早已放了下来,两边各站着两名身穿一身黑的保镖,好像正在等我们。
看了我和孤文骞后,四人恭敬地向我们鞠了个躬,孤文骞朝他们轻点了一下头,拉着我上了飞机了。
机舱里就像一个缩小版的宾馆客房,沙发床,茶几,竟然还有酒柜,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架私人飞机,我和孤文骞刚坐下一会儿,飞机就起飞了。
机上没有乘务人员,只是保镖。
孤文骞让保镖拿来了一杯牛奶递给了我:“去的地方不近,至少要飞三四个小时,喝杯牛奶先睡一会儿”。
我警惕地望着他,不肯接牛奶杯,我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不会真要把我卖了吧?
孤文骞轻叹了一口气:“放心,我只是带你去一个地方走走,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只是想让你多休息一会儿,飞机上本也无聊”。
他的眼神不像在骗我,我竟鬼使神差地接过了牛奶杯把牛奶喝了下去。
只一会儿我就觉得头昏昏沉沉起来,在我的意识完全陷入迷糊之前,我感觉孤文骞把我放倒在了沙发床上,并为盖上了毯子,然后我的眼前陷入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我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在一辆正在行驶的车上,开车的是保镖,而孤文骞搂着我坐在车的后排座上。
我抵触地推开他,慢慢坐正身子,眼睛望向了窗外。
窗外的景色我完全陌生,四周没有高楼,没有林立的商铺,更没有嘈杂的人声,一路经过,时而看到绿林,时而看到大片的农田,农田里还有牵着牛正在专心耕作的老农。
周围的一切不似城市繁华喧闹,却比城市安静祥和。
车子继续往前开着,我望向车前方,远远的好像有一片苍茫的白色向我们铺展开来,渐渐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海。
这样近了,就发觉得苍茫的白色已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水蓝色,与蔚蓝的天空相映,整个世界也仿佛变成了透明的蓝。
车子就这样沿着海岸线一路往前开,我不知道这个前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只觉得车子仿佛要开进了海的深处一般。
又开了大约半小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眼前忽然显出了房屋和人声。
孤文骞下了车拉着我往房屋和人声之中走去,我这才发现这里是一片临海的村庄,我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集市。
一条很窄的马路两侧用木板简易的搭着两长排摊台,台子上方用雨布和木棍撑起了两排简陋的遮雨篷,摊台上摆着品种各异的海鲜,鱼,虾,蟹,贝壳,还有的,还有不少是我叫不出的名的,有些我甚至从来没有见过。
长这么大,我只见过一次大海,那还是以前读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去海边春游的活动,当时大家也只是在海边玩了大半天就回来了。
这样的海边集市我还是第一次来,虽然不清楚孤文骞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新鲜和好奇还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这个集市并不算大,人也不算很多,不过感觉却很热闹。
摊台后面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人,应该是摊主,每个人都很和气,看到我们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