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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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钟情-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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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想到世上会有这样一种人,可以这样坏,又可以这样好,既不是什么好人,又不是绝对的坏人,他可以把她害得很惨,转过头来又舍命救她。

身后木屋里不时传来低低的咳声,萧屏儿的心里乱成一片,她到底该怎样才好?

火光近了。

来人一身的白衣胜雪,从泥泞的树林走过,他的鞋子上竟依然是干净的。

火光映着他的脸,虽然苍白,但却很好看的脸。

细细的眼睛,笑起来眯成两个弯弯的月牙。

薄薄的嘴唇,嘴角上挑的时候会出现隐约的笑纹。

鼻子高而挺直,使整张脸看起来敏锐而孤高。

快雪。他说他姓吕,双口吕。

萧屏儿拔出了她的剑。

从现在起,只要她还在严无谨的身边,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他,不管这个人是吕大公子,还是快雪,都不行。

除非她死。

“萧丫头,你进来。”木屋里严无谨的声音仍然有气无力,顿了一顿,又道:“快雪,你也进来吧。”

萧屏儿满脸疑惑,看着同样面带疑惑的快雪扬眉轻笑走进了木屋之后,紧跟着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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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说的秘密

木屋里火已将熄,快雪走进去,很自然的将手中火把一起丢进火堆,火光抖动了一下,木屋中又明亮起来。

严无谨的脸也渐渐明亮起来,眼中带着笑容,语气很是熟捻:“快雪,好久不见。”

快雪也笑:“是啊,的确好久没见了。”

火堆在二人中间噼啪作响,他们的脸上映出暧昧不明的光线,萧屏儿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只好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们。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差不多十年吧。”

“十年了?”严无谨笑了笑:“竟然过了这么久了,你变了很多。”

“人都是会变的。”快雪看着他,似笑非笑。

“是啊。很多人都变了。老爷子还好么?”

“去年初已经过世了。”

“是么……”严无谨的眸子暗了暗,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中,不再说话。

“你们……认识?”萧屏儿终于在这个时候找到了能发问的机会。

“何止认识!”快雪又恢复了她以往熟悉的笑容,像一只老猫一样眯着眼睛:“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快雪,带了酒么?”严无谨突然道,似乎不想她多问。

“一时仓促,这倒忘了。”

“故人重逢岂能无酒?无妨,这屋后我还藏了一坛竹叶青。”

“如此甚好,我去取来。”

“我去。”快雪刚要转身,萧屏儿却已抢出门口。快雪这人做事不按常理,又有百毒不侵的体质,谁知道会不会在酒里做什么手脚。

快雪也由着她,等她取了酒回来,两个人竟已促膝坐到了一起。

泥封一开,酒香四溢,上好竹叶青清冽的味道闻上一闻就能让人先醉上三分,木屋里没有酒碗,两个人干脆就着酒坛,你一口我一口的喝了起来。

快雪先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严无谨:“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

严无谨接过酒坛:“我跑到关外去了,足足吃了三个月的熊心豹子胆,当真是苦不堪言。”

“关外?可是那个于滴子家里?”快雪轻笑:“没想到你竟和那个人成了朋友。”

“我也没想到。”接过酒坛,严无谨喝了一大口酒:“那个于滴子,是个很有趣的人。”

“是么?我倒没看出来。”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平常稀松,仿佛酒馆里偶遇的至交,见到了,就谈谈刚刚的见闻。

萧屏儿坐在一边看着,突然觉得很想笑。他知道他是血刀,他也知道他是吕大公子,这两个人却偏偏只字不提,现在还干脆坐在一起喝起了酒。

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要帮一个人,要杀另一个人,可是这两个人却是故交,也许所谓的杀,所谓的逃,都只不过是友人之间不伤大雅的玩笑。而只有她是那个把玩笑当真,在中间跳来跳去的小丑。

徒惹人嗤笑。

从她认识严无谨开始,吕大公子,也就是快雪就在不停的想要杀他。他生病,中毒,受伤,然后在万剑庄陷入绝境。三个月后,为了找到他吕大公子不惜重金在江湖上悬赏她的人头,只为了将销声匿迹的严无谨引出来,如今二人终于见面,她原本以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可没想到这二人原本早就认识,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现在却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他们说他们是十多年的故交,如今能够坐下来喝酒,那么之前看起来好像不共戴天的仇怨,到底是为了什么?

“萧丫头,酒没了,再弄两坛酒来吧?”快雪摇晃着空空的酒坛,面色似乎已是微醺。

萧屏儿皱眉,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身为敌人的自觉?居然让自己给他去买酒喝!转头看向另一个人,严无谨微微向她点头,萧屏儿只好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站起身向外走去。

既然他们的话不想让她听到,她离开便是,至于酒……三更半夜的她到哪里给他们弄酒去!

月落西天。

萧屏儿从东来客栈归来,不但换了干净的衣服,还真的弄到了两坛酒。

但是喝酒的人已经不见了。

木屋里的火已经熄了,天光还照不进来。严无谨就坐在这一团暧昧不明的灰暗里,闭着眼,呼吸微弱清浅,脸色白如细瓷。

“快雪呢?”

听见是她,严无谨张开眼,对着她微笑:“走了。”

“他不想杀你了?”

“怎么不想?”严无谨自嘲的笑笑:“只不过现在,我和他谁也杀不了谁。”

“哦。”萧屏儿应了声,便坐在门边,转头看着外面晦暗不明的天空。

严无谨微微吃力的坐直身体:“萧丫头,想问什么,就问吧。”

她没有动,仍然看着门外的景色。

那片铁灰色依然混沌,她突然发现,如果不知道时间,找不到方向,日出与日落看起来其实没什么分别。就像现在,谁知道那片混沌是日出前还是日落后?

“我问了,你就会答?”

“我没有骗过你。”

“是啊,你是没有骗过我,你只是不说而已。”萧屏儿站起来不看他,“快雪也没有骗过我,他也只是没有说而已。你和他,有什么不同?”

严无谨顿住,温笑道:“怎么,生气了?”

萧屏儿赌气不理他,却又听到身后一阵阵的咳。

那咳声极低,像是努力的压抑着,生怕惊动些什么。

萧屏儿听得心惊,仍是没有转过身,只是将双手攥成拳头。

“昨天在客栈,我想了整整一天,以为自己已经想明白了,可是现在看来我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很多时候,想不明白,是一件好事。”严无谨沉默半晌,忽然开口,声音轻如叹息:“明白了,知道了,反而累赘。”

萧屏儿不说话,他继续道:“我与快雪早就认识,我是在他的家里长大的。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那一家人,姓吕。”

“你不知道快雪就是吕大公子?”萧屏儿有些不相信。

严无谨苦笑:“看到他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

“他们家是何许人?为什么你在那里长大,却连姓氏都不知道?”

“若是有意隐瞒,我又从何而知?”严无谨站起来,慢慢走出木屋:“每个人的心里总会有些秘密吧,也许会觉得不堪,所以不想提起。”

“严无谨,你也有不堪的回忆么?”

“有,”他侧头,对她笑了笑:“而且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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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同学们,素某脑子不好用,有BUG就帮忙指出来哈……

以前的也是,以后的也是。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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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祥号

天已大亮。朝霞似火在东方天际滚滚燃烧。

严无谨走出木屋,染血一般的天空下他黑色的身影瘦削修长,仿佛遗世独立。

萧屏儿站在他身后,眯着眼看他细长背影。

“严……你到底是谁?是严无谨还是……血刀?”

她到现在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血刀的样子,也是这样黑衣瘦削,在山巅巨大的圆月下单薄的剪影和刀锋般犀利的眼。他对她说,这世上没有什么剑法会让杀人变得不残忍,只有杀或不杀,赢或不赢,死或不死。他说他的剑法不是剑法,而是杀法,他只会杀人,不会剑法。

她也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严无谨时的样子,阳光之下重围之中,他于马车上安坐,雪白衣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慵懒笑容仿佛置身事外。他对她说,剑法不是杀法,剑法不是杀人的艺术而是征服的艺术。他说以杀制杀和以暴制暴并不是一回事,他说成为一个名剑客的方法是征服许多人而不是杀死许多人。

眼前的男子一袭黑色,夜色仿佛还没有在他身上褪尽,瘦削的身形透着刻骨的萧索,漫天红霞依旧不能将他照得暖些。好像就在昆仑山的莲花峰那个月圆的夜,那个满身戾气,恍若战神的男子。

严无谨回头,凝如白瓷的脸上淡淡浮出一抹笑来,暖意忽如春日的藤蔓,悄然爬上了他的眉梢眼角。这一刻,萧屏儿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有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渐渐成了眼前这个男子的模样。

“萧丫头,陪我去城里,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萧屏儿微笑,点头,轻轻挽住了他的手。

每一个大一些的城镇都会有一个恒祥号,桃花镇里虽然有一半的生意都是那个有着断袖之癖的陶大老爷的,但还有一半不是。比如专门卖布匹丝绸和成衣的“恒祥号”,再比如三大钱庄之一的“广源”钱庄。

桃花镇的恒祥号在镇上那条最热闹的大街上,门面并不是很大,以至于萧屏儿两次来到这里都没有注意过,可是看起来生意还算不错。

这家恒祥号的掌柜是个英俊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很是老成持重,店里客人不断,他却个个招呼周到,态度也不卑不亢。

严无谨和萧屏儿走进去的时候,这个掌柜正好将来取订货的一个大客户送走。

“成掌柜,这整整一车的上好锦缎,你可真是发财了!”

这人见到严无谨,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深深一揖:“严先生。”

严无谨呵呵一笑:“成掌柜,好久没见了,近来可好?”

年轻英俊的成掌柜笑着应了声,把他们让进了后厅,又恭敬的着人上了香茶,客气的寒暄了几句,才退下去准备他要的衣服去了。

萧屏儿已经不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傻丫头,所以她终于看出了点门道。

这个成掌柜虽然看起来年轻斯文,可却是个练家子,而且功夫似乎不赖。既然有所修为深藏不露,那一定见过不少大场面,所以刚刚那么大一笔生意,也不见欣喜溢于言表,可是刚刚见到严无谨时,他竟掩不住眼里的激动。

刚要发问,旁边便有几个女工请她到后面试衣,严无谨对她点了点头,她便跟着去了。

萧屏儿一向对恒祥号有好感,因为这里的衣服做工实在是不错,况且几天前在阳光镇,那里的老板还帮了她的忙。

现在,她对恒祥号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因为这回的衣裙不但更加舒服好看,这几个伶俐的女工竟然还帮她重新梳妆了一回,在她们的巧手下,昨日一夜的灰头土脸一下子消失不见,镜中的女子眉若远山唇如点绛,将原本只是清丽的她打扮得明艳照人却丝毫不见媚俗,连她自己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自己,对着镜子直发愣。

回到花厅,却没见着严无谨,萧屏儿心里奇怪:难道一个大男人,梳洗的速度还不及她一个女子么?

她只好问一直在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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