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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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阙- 第1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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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我才发现,成都王带了许多人进宫,有些是王府护卫,有些明明就是御林军,可仔细一想,御林军统共才一万人,除德胜门那边抗击龙虎卫之外,其余的几道宫门也需要人把守,一万本来就不够了,哪里还有人供成都王差遣?

如果到这时我还没悟出什么,那就太迟钝了,御林军是护卫皇宫安全的禁军,跟黑衣卫一样直属皇帝,成都王能指挥御林军,只能说明,御林军已经倒戈,又或者,御林军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在这位“贤王”的掌握中。

我顿时心慌意乱,头一个想到的就是皇上的安危,派去的人迟迟没有消息,我就不该那么盲目乐观,坚信皇上会没事。一向低调的成都王会大摇大摆地闯进春熙宫挟持我,肯定是有所依恃,难道,皇上已经落到他手里了?

不会的!我强迫自己打消这可怕的念头,如果皇上已经落到他手里,他根本不需对我这般客气,还演出长兄长嫂关心怀孕弟媳的恶心戏码,他敢露面,皇上那边可能情况不妙,但还不至完全绝望。

做好了心理建设,我在主位坐定,冷冷一笑道:“王爷该不会以为,仅靠这一万人的御林军,就可以发动宫廷政变,把皇上推下台,然后自己坐上那蟠龙宝座吧。”

成都王脸色阴沉,眼里杀气陡现,但到底是老谋深算之人,以谨慎为第一要义,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仍不会正面承队什么,只是含糊其辞又颇带威胁地说了一句:“娘娘怎么知道御林军只有一万呢?”

“御林军是皇上的嫡系直属,他不可能连御林军的编制人数都搞错。”

“皇上是没错啊,他的御林军是只有一万人,本王的御林军可不止。”

我故做惊恐状,手颤颤地指着殿外问:“你是说,那些穿御林军服饰的人,并非真的御林军,而是你的私人武装,故意穿成那样带进宫的?”

我越表现慌张,成都王越得意,笑容可掬地说:“娘娘不笨嘛,这么快就想通了关节,不过有一点娘娘说错了,他们是真的御林军,如假包换。”

看来,皇家子弟,不管外表装成什么样,都改不了骨子里的那股子骄狂气。

我可没兴趣跟他打哑谜,直接揭穿道:“王爷的意思是,你的私人武装就是如假包换的御林军,王爷就这么自信一定能取皇上而代之?王爷别忘了,离这里不远处的二道宫门外就有勤王的龙虎卫,还有勃阳侯,本宫相信他正急如星火地赶来京城救驾。”

成郁王为之一哂:“他就赶来了又如何?一切都已成定局。”

什么意思?难道皇上真的已经落到他手里,不然他何以如此笃定?

正疑虑忧急,成都王再次开口:“娘娘,别磨蹭了,走吧,你放心,不管怎样,你肚子里杯的都是皇家血脉,小王是他的伯父,又怎么会舍得害自己的侄儿。”

哄鬼去吧,琰亲王还是皇上的亲叔叔呢,你不过是皇上的堂兄而已,帝王之家为争权夺利,亲父子尚且刀剑相向,何况是你们这种比陌生人还不如的所谓兄弟。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装腹痛了,稳稳地在椅子上坐定,看他如何作为。

眼看成都王的人不顾拦阻欲强行进殿,弄珠往殿门口一站,大声说:“贵妃娘娘有令,跟随成都王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御林军.而是逆党假扮的,尔等不必须忌,一律格杀勿论!”

“敬酒不吃吃罚酒!”成都王哄骗不成,完全撕去了伪善的面具,身形鬼魅般移动,迅速掠到我身侧,一把抓去,竟把弄月提了起来,狠狠地摔出两丈远,正好撞到墙角的立柱上,咚地一声,在柱子上留下一滩血,人像破布一样摔到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

原来,这位王爷还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难怪敢作乱。

宫女们吓得直抖,惊叫声响成一片,即便如此,她们也没有丢下我自己逃命,而是继续紧紧地围住我,甚至弄月的空缺也立即有人填补上。弄珠愤怒地说:“想动娘娘,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过去。”

成都王冷酷地笑道:“就你们这些下贱的奴才,本王怕脏了自己的脚!本王数三声,谁不让开,谁就得死!门外这些御林军可都是单身汉,本王要是把你们赏给他们,就算是尸体,他们也会很乐意享用的。”

“这就是百姓口中的‘贤王’,真是天大的讽刺!”我不怒反笑。

成都王没有丝毫的羞愧之色,振振有词地说:“你那乱伦的奸夫皇弟,心狠手辣的程度比本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在西京拉闸放水,淹死了全城百姓,然后栽赃到皇叔身上,又狠毒又无耻,这样的败类,怎配做皇帝!”

“若不水淹西京,淹死匈奴王和他的十万精锐,任由匈奴长驱直入,你的封地成都首当其冲被异族的铁蹄践踏,你早已是亡国奴了,还有脸在这里乱吠。”

“若真如此,现在坐在皇帝宝座上的早就是我了,你那乱伦的弟弟早死了是真的。”

“原来,通敌卖国的是你!”

“本王只想因势利导,借匈奴之手除掉根本不够资格当皇帝的人,等本王登上大宝,自会驱除蛮虏,收服河山,让我们天佑王朝更繁荣昌盛。这本来就是我父王打下的江山,先帝谋害自己的手足窃取了帝位,子孙活该不得善终。”

“别忘了你们是血脉同宗,先帝的子孙也包括你。”

“不会忘的”,成都王突然邪佞一笑:“所以本王才对你礼遇有加,只要你乖乖跟本王走,本王保证不会动你腹中的胎儿,甚至,你想坐上皇后宝座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这位年长皇上二十多岁的堂兄,原来还存了这样的龌龊心事,不仅要抢皇上的江山,还要抢他的女人。

“你放屁!”弄珠怒喝:“主意打到娘娘头上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也配?我呸!”

“贱人,你找死!”成都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掌风呼呼地扫过来,准准地抓住了弄珠,正要像弄月那样将她摔出去,突然,成都王自己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的胸口处正插着了一只明晃晃的金钗。

弄珠一击得手,嘴角含着心满意足的笑,早已视死如归,被剧痛侵袭的成都王却失了准头,只将她摔到了地上,待他恶狠狠地想再补上一脚时,黑衣卫已经冲进来制住了他。

假御林军也跟在后面冲了进来,成都王气急败坏地吼道:“别管我,杀了她!”他指着弄珠,“还有她!”这回指的是我,“把这里的人统统杀光,不留活口,等那个贱种回来,我要看看当他看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变成了一团血肉时是什么表情。”

本来含着惧怕的心到此时突然涌出无穷力量,原来,皇上并没有落到他手里,皇上至今仍是安全的!只是人可能已经不在宫中,所以成都王才想趁机把我哄走,或劫走,打算以我为质威胁皇上。

殿里陷入了惊人的混乱,哭喊声,痛叫声,甚至刀剑砍在骨肉里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贴着墙缝躲在人群后面,紧紧抱住自己的肚子,心里又悔又恨,要是我听了皇上的话,躲在卧室里不出来,怎么会有这场劫难?我死了倒也罢了,未出世的孩子何辜。

第二百五十六章 制伏成都王

人声嘈杂中,我闭上眼睛,如果今天终究躲不过,就当我随太后一起去了吧,本来我也挺想念她的,在那个世界我并非没有亲人,说不定等待我的,是一场团聚的欢宴。

如此这般地安慰自己,只为了不要表现出惊恐,不要害怕地哭叫,更不要求饶,死则死矣,我不能给皇上丢脸。

恍惚间,一股熟悉的气息围绕过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吓到你了吧?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有如在地狱中乍听仙乐,生怕是自己的幻觉.我迟疑着不敢抬头,那个声音又说“是我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就知道了。”

“皇……皇上”,我喜极而泣,紧紧地抱着他问:“我不是在做梦吧,您从那里冒出来的?”

“诺.就是那里”,他往卧室一指。

这秘道是通往宫外的,难怪宫里的人都找不到他,原来是出宫了,我又是开心又有些埋怨,嗔着说:“你出去之前派人来说一声嘛,我都担心死了。”

皇上歉意地笑了笑道:“说来话长,等下我再慢慢告诉你,你累了,我先扶你回房休息,嗤……”他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臂,发出了一声隐忍的痛叫。

“天那,您受伤了!”一直被他抱在怀里,人又因劫后余生而幸辐得晕陶陶的,竟没发现他手臂上缠着裹伤布,上面还看得见暗红的血迹。

“小伤,不碍事的,我们先进去,这里让他们彻底清洗一下。”想了想又说,“要不今晚就搬到坤翊宫去吧,这里沾染了太多血腥,对你和孩子都不好,你怀孕不足三个月,再也受不起掠吓。”

我从他的肩头看过去,发现成都王的人已经基本上被黑衣军制伏,死的死,伤的伤,就是不见了成都王本人。

“到底还是让他给跑了!”我不无遗憾他说。

皇上自信满满地告诉我:“跑不了的,你看着吧很快就会有人把他押回来的。”

果不其然,我们在内室刚坐定,还没来得及细说详情,门外已经传来了活捉成都王的消息。

皇上问我:“要不要跟去看看?他杀了你那么多侍从,如果你不是你有孕在身,朕会让你亲手杀了他。”

“谢谢,我是很恨他,但他现在还不能死”。

想到弄月惨死的那一幕,就恨不得把他也摔到那根柱子上,让他给弄月培葬,可这人既然牵扯到谋逆案中,在琰亲王还没抓获的情况下,他就是重要人证,至少现在还有存在的价值,不能就这么轻易杀掉。

“倒也是”,皇上对此自然心里有数,只不过他太想让我出气,既然我肯暂时放过成都王,他也就不再坚持,而是又提起了搬家的事。我向四周望去,心里沉重无比,殿里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几乎成为修罗场,确实已经不适合一个孕妇居住,但在逆党首脑仍逍遥法外的时候,一切当以安全为第一考量,今天我已经悔不当初,不能让孩子尚在腹中就再遭遇一次危险。

所以我拒绝了他的提议,理由很好找:“坤翊宫不是一般的宫殿,随便住进去会让人说闲话的。”实际上,还是为了玉芙殿的这条秘道。皇上信以为真,马上表示:“那好办,朕马上下诏册封你为皇后。你刚陪着朕经历了一场生气(死)劫难,朕为了补偿你,晋封你的品级,相信那些大臣们也不好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太医说目前胎儿未稳,不宜挪动,还是老老实实地尊医嘱,等满三个月后再搬吧。”

“哪里未稳?”皇上嘴里含着爱怜和得意,伸手抚上我依然平坦的腹部说,“昨夜和今天殿里闹成这样他都没事,说明是个特别坚强结实的孩子,那样的混乱都平安过来了,搬搬家能有什么事,再说又不要你搬,你只要坐在轿子上跟着过去就行了。”

好在此时门口响起了禀报声:“皇上,成都王带到!”

皇上答应道:“朕马上就出来,你们捆结实点,别让他乱动,小心吓着贵妃娘娘了。”

“是!”

等我们联袂走到外厅,成都王已经被五花大绑像条狗一样扔在地上,不过眼里的狂妄不减,嘴巴的污言秽语翻倍,跟平日刻意装扮出来的温情儒雅的贤王形像完全不沾边。

皇上坐在雕花红木大椅上,俯低身子盯着他的脸说:“知道朕为什么不直接要了你的狗命吗?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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