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阙》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帝阙- 第7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啊是啊。伤口都没空上药。敢情也没吃晚饭了。快回去吃饭吧。”

人群聚集地。情绪总是互相感染地。这些人一嚷嚷。所有人都跟着大唱赞歌。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咱们地皇上就差不多笼罩在圣光里了。场面那叫一个感人啊。

最后。看皇上还是不动。那些人一起跪在地上恳请。皇上这才和我一起回到了江阳县地县衙。

在皇上地要求下。饭菜也很简单。两菜一汤。一荤一素。我们两个人吃。劳累了一天。到现在真地饿了。皇上一连吃了三大碗米饭。菜也一扫光。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我笑着问他:“要不要再让人炒个菜。添一碗米饭来?我看你还没够呢。”

他满足地擦着嘴说:“够了够了。到今天才发现。原来白米饭这么好吃。以前怎么没觉得呢?小时候很讨厌吃饭地。周嬷嬷她们又在旁边盯着。说奉了太后地口谕。非让吃完不可。不准剩下。那时候又爱生病。胃口总不好。每天一上桌就对着饭碗发愁。”

听他提起太后。我忙为自己的母后说好话:“太后那是关心你,不管菜肴多精致。人还是要吃点主食,尤其是小孩子,不然长不好。”

“朕知道太后是为朕好,可就是吃不下去,完全没胃

“我在宫里的时候每顿吃的也很少,那么多菜,看都看饱了,再说本来也不饿,屋里摆着多少零食啊,随便吃一点,不知不觉就饱了。看来这人还是要饿,有了饥饿感再吃,才会觉得饭菜香。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把送来的饭菜全部吃光了呢。”

“是啊,在宫外的这段日子,每天都叫他们这样送,两菜一汤四碗饭,我们俩吃完刚好,没有一点浪费的。既然赈灾,当然应该节俭一点。”

“嗯,皇上英明。”我敢保证,今晚这一幕,不用到明天就会传遍江阳一带,照此下去,皇上有望作为“爱民如子的一代明君”记入史册。

饭后,和他移到里间用茶,看前后并无外人,我问他:“刚在灾民点听宋方说,已经把西京府库地钱全都上交给你做赈灾款项了,一共有多少?”

他报了一个数字。

我吓了一跳:“这么多啊,如果是银钱的话,得要几辆车子拉才行,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带来的?”

皇上告诉我:“不是银子,全是钱庄地银票。”

“这种灾荒之年,钱庄靠得住吗?别是一张张废纸吧。”不是我多心,实在是对宋方其人不是很信得过。

“他说钱庄就是他们开的,他自己就是钱庄总管。”

我不禁叹息:“琰亲王也真是宠幸他啊,财权,兵权,什么都交给他,等于连身家性命一起交付,一旦遭到背叛,就失去一

皇上一耸肩:“谁叫他喜欢呢,他自愿交托的,又没人逼他。”

我笑着重复道:“是啊,谁叫他喜欢呢,他自愿交托的,又没人逼他。”皇上挑了挑眉,他知道我说的是谁,宋方对皇上的痴心,活脱脱就是琰亲王对宋方的翻版。人世间的情感剧总是如此地荒诞:甲爱乙,乙爱丙,丙又爱丁,大家都徒劳地追逐,无望地付出,不到撞上南墙不知道回头。

也许撞上了仍不肯回头,情愿头破血流也要撞死在那里。聪明如琰亲王,何尝不知道宋方不爱他?可依然倾其所有,指望换取一点真情,结果呢?聪明如宋方,何尝不知道皇上不爱他?可依然尽力辅佐,其结果可想而知。

在皇上,也不能算是薄情,因为他根本当对方是瘟疫一般的存在,避之犹恐不及。宋方地所作所为不仅不能换来他的感激,反而更加厌烦,怕对方借此挟恩讨赏。好在宋方还算知趣,没有得寸进尺。

上缴的钱虽多,用来赈灾还是远远不够的,我有点犯愁地说:“再去哪里募集一笔钱才好,这益州地面遭了灾,都不知道向谁募捐了。”

皇上道:“先把手里的钱用着,慢慢再想办法吧。”

我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京城太后那里拨来的还得一段时间才到,多亏了宋方送来这些,及时雨啊。”

皇上却冷笑起来:“你以为这就是西京府库的全部吧?才不是,我怀疑他至少隐匿了一半。”“天那”,我再次惊呼,“琰亲王这些年到底敛了多少财啊。”

皇上感叹:“我早说他是最有城府的,表面上淡然洒脱,简直没有弱点,不爱财,不贪色,实际上呢?暗地里敛下的钱财都赶得上国库了;至于色,不是不贪,只是贪地是男色,甚至为了宠幸一个男人,把什么都交给他,自己也毁在这上头了。”

我想了想说:“看宋方那架势,对皇上倒是掏心掏肝竭力讨好,他只怕全都拿出来了,即使截留也有限。可能琰亲王对他也有所保留吧,比如,西京府库中本来就不是琰亲王的全部家当,他也要给自己留后路啊。甚至,除了西京之外,琰亲王说不定还有别的根据地,不然你看他受了如此重创,不仅没有消沉落魄变落水狗,反而神气活现的,带着大量随从到处逍遥,还能拿出大笔的银钱,以圣人之姿莅临灾区,差点抢了皇上的风头。”

“他既然想篡位,必然要积聚大量钱财,他的聚钱手,除了朕杀了那批贪官污吏外,还有一个人。”

“谁?严横吗?”

皇上笑开了:“朕早就说,朕跟姐姐心心相印,这不就是明证?一下子就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笑瞪了他一眼:“又瞎说,这里到处都是人。”

“这又不是秘密,朕不怕天下人知道,反正迟早都要宣布的。”

“越说越来劲了,说正经的吧。我之所以会想到这个人,是因为自琰亲王出事以来,严横一直没露过面,这太不正常了,他们不是多年好友吗?”

当日琰亲王遇刺,我去王府探望时,他们俩所表现出来地那种默契,决不是一朝一夕办得到地。其情谊之深,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我曾一度怀疑他们是亲密爱人,直到在西京看到琰亲王对宋方地宠爱,才打消了这个念头。但这两个人纵使没奸情,友情也是相当深厚的,决不至于看一个沉沦另一个路人一样冷眼旁观。

第一百十四章 江阳赈灾行(四)

跟匈奴开战之初,前线传到宫中的战报中还能时常见到严横的名字,随着战线向东移动,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看不到了。

我问皇上:“严横一直没消息吗?”

皇上道:“有的,前段时间来过一份公函,他现在人在玉门关和西固城一带驻守。”

我关心的是,“对西京事件他是怎么看的?”

皇上摇了摇头说:“信里没

我们试着分析严横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的角色,皇上的看法是:“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有意避嫌,不想跟谋反未遂之人搅在一起,怕影响了自己的前途;第二种,表面上撇清,实则为琰亲王保存势力。”

我叹道:“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淹掉西京,远没有摧毁琰亲王。”

“没有,所以他才那么洒脱,继续带着大批随从行走,以亲王之名赈灾以收买人心。他真正的大后方还在,自然有恃无恐,所以朕怀疑,他聚集的钱财至少有一半还在严横那里。”

我惊疑地问:“难道严横也是他的相好?”

皇上答:“有可能,他们都是少年营的统领,在一起行军作战很多年,宋方的出现比严横还晚呢。”

我忍俊不禁:“有意思。两个相好,钱财一人分一半,就像平头妻那样,两个家,两份家当。”

正说笑着呢。有人过来禀报说:“皇上。宋方求见。”

皇上笑眯眯地脸立刻垮了下来:“怎么又是他。不见!”

我喊住那人问:“宋大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

想了想。我吩咐他:“你去问问看。如果没什么重要地事。就叫他以后再来。皇上累了。要休息了。”

那人去了一会儿后回来说:“是关于定远侯地事。”

我用眼神询问皇上,他沉默了半晌才后无奈地说:“让他进来吧。”

看他如此为难,我忍不住道:“要不,我陪你见他吧。”

皇上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点,冲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方满怀期待的眼神在看见我的那一刹那黯淡了下去,唱喏行礼的时候。皇上面无表情,也没有丝毫打招呼的意思。

看在宋方贡献了一大笔赈灾款的份上,我伸出手客气地说:“请坐吧,现在不是在金銮殿,不用那么拘礼地。”

琰亲王的势力盘根错节,离彻底玩完还很远,宋方这个关键人物就不能太怠慢,有这个克星在,琰亲王会被吃得死死的。

虽然宋方对皇上心怀不轨。觐见的时候会忍不住胡思乱想,把皇上当意淫对象,但皇上到底是皇上。身边总是护卫成群,他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所以,我好笑地看着皇上臭得可以的脸,在心里对他说:“别怕,他不会强暴你的。”

宋方怏怏地在一旁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上地表情,一张口,竟然有点结巴:“皇……皇……皇上。”喊完这句,一个我印象中脸皮厚到不行的大男人。竟然泛起了桃花。

皇上把脸扭到一边,我只好再次出面打圆场:“宋大人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皇上禀报吗?”

“回公主,是的。”

“那你这就开始吧,尽量长话短说,皇上的膝盖伤了,刚上药,需要静卧休息。”

宋方一听,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他那架势,似乎要冲到皇上的脚下去亲自查看伤势,好在他总算按耐住了,没真那么做,不然会被皇上一脚踢飞的。

再次坐定后,他带着焦虑和关切问;“伤得厉害吗?上的什么药啊,天气热,又是灾区,本来就很容易染上病了。伤口一定要非常小心照料才行。”

宋方的语气和动作让我暗暗吃惊。这个人,不管我对他印象多坏。有一点必须承认,他是真地爱上皇上了。

见他盯着我等答案,我只好说出了药膏的名称,并特意说明这是大内太医院荣誉出品的,他这才没说什么了。

又偷偷打量了皇上几眼,宋方嗫嚅着;“既然皇上需要休息,那微臣就改天再来吧。”

见皇上依然不理不睬,我只好再次代为发言:“没关系,既然来了,你就说吧。以后只有更忙更累地,要见的官员也多,不见得能瞅到这种没人的机会。”

宋方用哀怜的眼神望向皇上,我也向他使了个眼色,皇上才总算开金口道:“你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时候不早了,朕要休息了。”

“是,是,微臣遵旨。”得到了心上人的一句旨意,即使是不耐烦的,宋方仍然很激动,脸上光彩无限,然后很快切入正题,把他所知道了琰亲王和严横的关系条分缕析地说了一遍。

宋方的叙述能力是很强的,言简意赅,详略得当,让听地人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这两个人之间竟然是清白的,他们只有纯洁的友谊,没有肉体关系,只是因为一起出生入死过,也建立了比较深厚的友情。但随着西京的沦陷,严横好像有意与琰亲王划清界限,淡出了他的视线。

既然这样,“宋大人今天来,是要告诉皇上什么呢?”

“微臣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讲出来,希望对皇上多少有些帮助。”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能有什么帮助?

我还不如问他别的呢,“依宋大人看来,琰亲王现在还能神采奕奕地出现在皇上面前,丝毫不见败意,凭的是什么?”

“一个皇上绝对想不到地人。”

皇上本来差不多要闭目假寐了,听见这句话,猛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