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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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 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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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毕,只见一阵刀光剑影,两条黑衣人提剑杀了过来。

一招一式,凌厉异常。

一看就知绝非寻常乌合之众。

赵相夷冷哼一声,手舞剑花,纵身挡了过去。

房内打得正火热,房外嘈杂声却渐歇了。

只是时不时有一两声惨叫划破夜空,听上去分外凄厉。

林妙香背着光,暗影里瞧不清表情,只有一对眸子闪闪发亮。

她安静地看着赵相夷与两人缠斗在一起,面无表情。

似是对她而言,谁胜谁负都毫无关系。

赵相夷武功比这群黑衣人更高,冲上来的几个人很快就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有一个人踉跄着退到林妙香身前。

林妙香正想避让,眼前银光一闪,就是数道寒芒闪现,冲着她的要害袭来。

眼看林妙香就要受伤,一把明晃晃的长剑突然钻入,也不知怎样动作,就将已经到达林妙香身前数存的暗器全部挡落。

“属下来迟,让夫人受惊了。”随着南风一起现身的,还有十数个黑服男子,目光炯炯举止轻捷。皆是难得一见的个中好手。

林妙香不答话,只是笑笑。

她终于知道为何要兵分两路,南风携人跟随在他们的船后,正巧可以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南风作出手势,看着下属将那群黑衣人一一围起,无情杀戮。

血泊之中对方的尸体越积越多,剩下的黑衣人也无心恋战,纷纷逃窜。

林妙香本不想看这种血腥场面,可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画面已经不容她拒绝地就强势闯入了视线中。不给她任何抉择的机会。

“夫人。可要留活口?”南风没有参战。他站在林妙香身边保护着她。

林妙香摇摇头,神色冷漠,“不用了。”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一眼便知。

这一夜的风云突变。总算是这样有惊无险地落下帷幕。

江风肃肃,易水汩汩。

一行人随林妙香下了船,就近在岸边的树林中停了下来。

天色已经被渐渐染白,几朵火红色的云漂浮在水面之上,像是不久就有烈日出现。

傅凌云看着林妙香他们离去的背影,把目光转向待在原地的赵相夷,不冷不热地问到,“赵公子不跟着去?”

为了避免赵相夷的身份曝光,傅凌云他们一直这样称呼赵相夷。

赵相夷面无表情地没有反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凌云不在意地自顾自说到,“前些日子听护卫们说赵公子想要牡丹花下死,不知谁有幸做了那牡丹呢?”

听着傅凌云摆明了是明知故问的问题,赵相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脸邪魅不已的笑。“那牡丹,总不可能是傅将军你吧。”

赵相夷语气里的戏谑以傅凌云的聪明怎会听不出来,他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杀气,“傅某这一大把年纪就是想做牡丹,估计也找不到哪个人愿意做那风流鬼。我倒是很好奇,在赵公子眼中,是江山重要,还是美人重要?”

即使交谈的两个人都是一脸笑意,但气氛却愈加剑拔弩张。

赵相夷扭头看向林妙香消失的方向,笑吟吟地道,“自然是坐拥美人笑看江山更好。”

“赵公子会不会太贪心了?”傅凌云不动声色,步步紧逼。

赵相夷收回目光,故意忽略掉傅凌云眼中的汹涌寒意,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反问着,“难道傅将军没有听过人心苦不足,即得陇又望蜀这句话吗?”

“恕傅某孤陋了。”傅凌云一脸淡定地飘飘然起身向赵相夷告辞,“最近事物杂多,就不与赵公子闲聊了。”

说完,也不顾赵相夷是何表情,他转身就走。

赵相夷看着傅凌云离去的白色衣衫,笑出声来,“不知道傅将军愿不愿意和我做笔交易呢?”

“没有兴趣。”傅凌云头也没回地答到。

赵相夷不以为意,他双手后撑仰起头颅,懒洋洋地说到,“七成胜算。”

没头没脑地一句话却让傅凌云生生止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沉默地望着赵相夷。

赵相夷却只顾着打量头顶上空蔚蓝的苍穹,他声音低地仿佛梦呓一般,“即使加上林妙香的兵符,你们的胜算其实也至多五成吧。”

傅凌云没有反驳。

赵相夷说得对,少了沈千山的领头作用,他们的胜算并不算大。他对林妙香撒了谎。

“我可以借兵给你,让你们的胜算提高到七成。”就在傅凌云走神的时候,赵相夷已经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我怎知这不是引狼入室?”傅凌云脸上挂着虚假的笑。

赵相夷的眼睛眯了起来,适时遮住了眼中凌厉的目光。他俯身对着略矮于他的傅凌云沉声说到,“因为,这匹狼给了你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

傅凌云在赵相夷的注视下不由打了个冷颤。

对面的男子分明笑意十足,他却感到了股股寒气,从地面冒出,将自己团团包围。

“你想要得到什么?”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傅凌云明白这个道理。他更明白,自己无法拒绝七成胜算这么大的诱惑。

“很简单。”赵相夷稍稍抽离了自己的身体,负手随意地站在傅凌云面前,“我只要在事成之后,带走一个人。”

一听到赵相夷的条件,傅凌云眼里浮出了嘲弄,“那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当然,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动粗。”赵相夷笑意不减,并未把傅凌云的讽刺放在心上。

☆、第八十五章 值得

日破夜散,南城在望。

只见古木葱笼,银装素裹。山高云淡,雪覆大地。

林妙香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春江。人道是春江水暖,这严寒之时,此江竟然潺潺而流,倒是一大奇观。

再回头,南城城头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笙棋招招,淫雪飞飞。

城门大开,穿戴整齐的士兵并排而立。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起,黑压压的人群很自然的让出了一条路,一个穿着青衫的青年慢慢从众人中走了出来,走到了林妙香的身边。

“末将薛从青见过王妃。”他躬身行礼,声音像是雨打翠竹一样空灵。

林妙香微微颔首,“薛将军有礼了。”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马下之人,只见他身材修长,面色十分白净,形状十分好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斜挑的丹凤眼。

本来这样眉目的人时常会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又或者有些轻佻,可这青年微微上翘的唇淡化了这份感觉,只让人觉得他十分可亲。

薛从青似乎毫不在意林妙香的目光,这幅皮囊已让他习惯了各种注视,“长途劳顿,末将已为各位安排了住处,还请夫人随末将回府,稍事休息。”

没等林妙香点头,赵相夷突然轻笑出声,“好一个薛从青,好一个傅凌云,朕倒是不知道这南城已成为你们所占。”

他虽然在笑,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林妙香淡淡地开口,“沈万水不是也没想过我爹是南王朝之人吗?”

赵相夷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这偌大的南城,笑了笑,“香香,只要你喜欢。这南城,你要,便拿去吧。”

听闻这话。薛从青不由多望了赵相夷身前的林妙香几眼,眼眸里闪过几丝好奇。却匆忙地没有多话。

他引着林妙香回到薛府休息。

一路跋涉下来。众人皆是有些倦意,休息整顿后,已是黄昏。

晚饭后,林妙香便来到议事厅,傅凌云与薛从青早已入位。

见林妙香到来,厅里众人都站起身来对她行礼。林妙香径自走到了最上方的主位上面,坐了下来。

秀目一扫。厅内约莫坐了十五六个人,大概全是沈千山的心腹。

“这天下已平静太久,我知道诸位跟随王爷,并非为了享受这太平盛世。而是为了开创新的江河。如今万事具备,不欠东风,而南王朝皇帝也愿借兵相助,那么……”说到这里,林妙香刻意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出后文。

坐下之人无一不是人中龙凤,怎会不知林妙香所意。当即有人站了起来,“我等愿追随王爷王妃,杀破边关,冲入皇城。擒沈万水之首,以洗五年前败北之耻辱!”

此言一出,厅中之中纷纷附和。

他们本就是追随沈千山的死士,五年前的败北不仅没有让他们倒戈于沈万水,反而让他们选择了厚积薄发,时刻准备着血洗前辱。

林妙香也是知道五年前的沈千山和沈万水争夺皇位的战争的,只是她没有想过,那一场战争,竟是为了流景。

看着异口同声的众人,林妙香绝美的脸上微微一笑,眉目间光彩流转,一时间,响应的呼声渐渐低了下去,大厅里面的人都望着她的笑靥,竟是有些痴了。

林妙香颔首,“王爷因有其他要事,所以这次举兵由我以及傅凌云负责。诸位,可有异议?”

“末将愿誓死追随。”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林妙香不由点了点头,她侧过头,望向傅凌云身旁的薛从青,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看上去倒像是文弱书生,“薛将军,麾下的将士可集合完毕?”

“回夫人,二十万将士已在城下集合,静候夫人指示。”薛从青正色道。

林妙香站起身,“既然如此,那诸位便随我去这城墙之上,看看属于王爷的将士,有何风采。”

说完,林妙香率先走了出去。

眉目间的倦意被恰到好处地掩饰过去,这战前动员,倒是有些劳神费力了。

正是夜月初升的时候,银灰色的月色给林妙香身上罩了一层光晕。整个人更似入画。她踏上城楼,极目望去,群峰朦胧,稀稀疏疏。

城楼之下,是黑压压的万千将士。

“恭迎王妃,恭迎薛将军——”

众口同呼,声势如虹,气势似剑。

林妙香负手而立,冷若寒星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百万雄兵。

每个战士的脸上都透着对沈千山的狂热与忠诚。

只要一想到自己所属于沈千山麾下,他们内心就涌出了一股足与天地相争的万丈豪情。

林妙香白衣临风,她仿佛看见沈千山站在自己身旁,微挑的剑眉带着君临天下的王者霸气。他望着城门之外,一手揽着自己,笑意浅浅。

冷风一吹,却是什么都没有。

自己,依旧是一个人。

“苍天在上!”林妙香收敛情绪,朗声而道,“林妙香今日指天立誓,我林妙香将踏平汴京,血洗汴京,手刃沈万水以洗诸位五年前败北之耻。”

百万将士同声高吼,“踏平汴京,血洗皇城!踏平汴京,血洗皇城!”

巨浪般狂啸的吼声席卷奔腾,响彻天地。

赵相夷静静站在城楼之下,遥望身处金戈铁马中睥睨天下的林妙香,她仰起下巴的侧脸显得是那么的年轻,孤傲,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意味。

一股比夜色还要浓重的悲哀气息从赵相夷的眼眸中散发出来。

林妙香一字一顿,截金断玉,“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月悬星河,园中花木似承载溶溶月色,飘渺得有点不太真实。

石桌,石凳。两只白玉酒杯,一坛碧血桃花。还有两道漆黑如墨的人影。

此情此景。当真是花间一壶酒般美好。

赵相夷喝得很优雅,却是杯不停盏,一杯接着一杯没有丝毫停顿。却见林妙香端了杯只怔在那里,眼神茫茫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由握了她手,“香香,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林妙香道,“天下。沈千山没有得到的天下,我便替他夺了过来。”

赵相夷的手一颤,放开了她的手。“得到天下之后呢?”

林妙香抬了抬眼,举杯饮尽杯中之酒,“我不知道。也许……”

说到这里,林妙香自嘲地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缄口不言。

赵相夷深深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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