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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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 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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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香横了他一眼,下了马来。他们挑了一处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刚拿出干粮,就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今天天气不错啊。”林妙香寻着声音转过头去,对上一张清秀的脸。少年青涩的脸上稚气未脱,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林妙香别过脸,不想理会这个陌生的少年。

江玉案饶有兴趣地看着还不死心地望着他们的少年,大约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吧。

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面黄肌瘦的样子应该是许久没有吃饭。

“你叫什么名字?”江玉案对他扬了扬手中的馒头。满意地听见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吞口水声。

“姜恨水。”不同于稚嫩的外貌,姜恨水的声音有着奇特的沙哑。

干涩得像是饱经沧桑一样。

江玉案勾起温和的笑,把快递到姜恨水手中的馒头突然收回,放到了自己口中。

“味道真不错。”江玉案得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拍了拍肚子,长舒了一口气。“有东西吃的日子真不错啊。”

姜恨水盯着江玉案的动作,眼神一闪,林妙香却突然开口。“你闹够了没有?”

说完,她从包裹里拿出几个馒头递到了姜恨水面前,“给你。”

愣了一下,姜恨水才小声地说到,“谢谢。”

林妙香只是笑笑,她背靠在身后的树干,空洞的神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恨水呆呆地看着这个就像要消失了的女子,不由自主地伸手抓住了她。

林妙香被衣袖上的拉扯拉回了差点就飘远的神情,她拍了拍少年带着干枯头发的手,温柔地笑着。“怎么了?”

“啊?”姜恨水眼光一闪,他露出小孩独有的纯真。乖巧的神情让人心生喜爱,“我刚刚以为姐姐你像是要飞走了一样,所以才拉了你。”

一边说着,姜恨水一边指着天空,语气笃定不已。

一旁的江玉案冷嗤一声,摆明了不愿理会这个给人一种软绵绵的错觉的男孩。

林妙香瞪了他一眼。

江玉案某些时候恶劣得可恨。

她回过头抱着试探的心态问正埋头啃埋头的人。“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都待在这里吗?”

“天黑不夜城,天明杀戮都。”姜恨水抬起头来,嘴里还嚼着甜甜的馒头。

林妙香只看见姜恨水的嘴巴一张一和的,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姜恨水看出了林妙香的茫然,他打量了林妙香那弱不经风的身子,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林妙香闭上眼,把身子放回了树上。

天,慢慢黑了下来。

林妙香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她揉着眼睛站起了身四下张望,没有发现姜恨水的身影,便对江玉案说到,“我们走吧。”

“你不问我?”江玉案瞪大眼惊奇地说到。

“问什么?”林妙香停下来,她困惑地反问。

江玉案在林妙香脸上巡视一番后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他笑了笑,“没什么。”

林妙香别过了身。她知道江玉案在等自己问姜恨水的去处。

只是,那重要吗?

芸芸众生,路人如此之多。她没有闲情一一过问。

没多久,两人就到达了临仙镇。

身下的红枣突然发了疯似的暴躁起来。也不管街上行人众多,撒开四肢无所顾忌地朝前冲去。

一路上,众人避之不及。撞翻了不少货摊。

直到在一处客栈面前,才停了下来。

不过两个马鼻孔不断喘着粗气。

悦来客栈。

林妙香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地方,微微愣了神。

她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这个弥漫着名为宿命的气息的地方。

林妙香和江玉案朝客栈内走去,她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角落的某个身影上。江玉案顺着林妙香的眼神望了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他惊讶地在林妙香背上望了又望。她居然一眼就看见了赵相夷。

赵相夷依旧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衣服。修长的背影笔挺直立。

桌上是几个喝光的酒壶,还有些许的酒从歪到的酒壶口流出来。

“一个人出来,就是为了喝酒啊。”林妙香熟悉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赵相夷身后,他的手一滑,手中的酒壶就落到了桌上。

翻了个转,一骨老地滚到了地面。

一股甘冽的气息就飘散在了空气中。

淡淡的,却浸人心脾。

“你怎么来了。”赵相夷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努力掩饰起自己的情绪。

他也不明白。自己是高兴还是错愕。

“怎么,我不该来吗?”林妙香在赵相夷旁边坐了下来,用力闻了闻空气里的酒香,“这是什么?”

“嗯?”赵相夷不明所以地望着林妙香,不知道她指的什么。

林妙香不耐烦地仰仰下巴,用眼神指了指桌上的酒。

赵相夷这才明白过来。他拿起桌上的另一壶酒顿了顿,“女儿红。”

林妙香趁这个功夫,夺下了赵相夷手中的酒。在他和江玉案目瞪口呆的样子中,大大地灌了一口酒。

辛辣的味道让她的喉咙像火烧过一般疼痛,直刺得眼泪从心底涌上。

林妙香闭上眼,一直等到眼底干涩之后才再次睁开。她的脸被烈酒辣出两陀醉人的红。眼眸里充满了如水的波光。

林妙香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的诱人。

“老赵,回去吧。”林妙香抱着酒壶,语气不稳地说到。

赵相夷看着她,没有回答。

林妙香不再理他,抱着酒壶狠狠地又喝了几口。些许清凉的女儿红从嘴角溢出,慢慢流下。在肌肤表面徐徐流动。但林妙香已经感觉不到冷。

没有人说话,因为无话可说。三个人都沉默地喝着酒。

一壶又一壶的女儿红从酒壶灌入肚子。

林妙香已经昏然欲睡。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除了眼前这酒。再也看不见其他。

她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忘了沈千山曾经的温柔。

忘了赵相夷始终对自己微笑的脸。

忘了一切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么生生地疼。

九九曾经说告诉她公子说过,酒可以暖身,也可以暖心。

他错了。他错了。

酒,根本就不能暖心啊。

赵相夷摇摇晃晃地去抱起已经醉倒在桌上的林妙香,踢了踢倒在一旁的江玉案。“起来,去房里睡。”

江玉案翻了个身,咕噜了一句,又继续睡着。

赵相夷皱皱眉,喊来了店小二,“你,你随便找间屋把这个人扔进去。”

“随便一间屋?”店小二为难了,他看着抱着林妙香上楼去的赵相夷大喊,“客官,客官,是要什么样的房啊?”

可惜赵相夷并没有听见他的叫喊。

这可难办了。

店小二抱着双手犹豫地看着醉成一团的江玉案,喃喃自语,“丢哪里去呢?”

“我有办法。”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个笑意十足的声音。

店小二回头,好奇地打量着突然出现的男孩。衣着破破烂烂,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听见他附耳在自己身边说的话后店小二勾起了唇角,既然是随意的一间房,那就这样吧。

醉得迷迷糊糊的江玉案朦胧中摸到了一片毛绒绒的皮料。

他费力地睁开了眼,头顶怎么有这么大的月亮?

江玉案侧过脸,看见了红枣正好奇地看着他。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红枣的头,没有清醒过来的笑看起来傻乎乎的,“红枣,你怎么在这里啊?”

“红枣?!

意识到不对劲的江玉案瞪大了眼。

春夜里,悦来客栈的马蓬突然传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赵相夷,你这个王八蛋!居然把我扔到马厩里面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溺爱

赵相夷用手肘撞开了房门。

突如其来的寒风让林妙香酒醒了大半。她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赵相夷的名字,声音是从下面传来的。

是谁呢?

想不出来,林妙香索性不再浪费时间。

她被赵相夷放到了床上,柔软的床被没有让她放松,却令她神经突然紧崩起来。因为赵相夷没有离开的趋势,反而重重地压了过来。

醉酒后的赵相夷眼里跳跃着林妙香从未见过的火苗。

他的脸深深的埋在林妙香的脖颈处,拼命地汲取那淡淡的幽香,“香香,香香。”

赵相夷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岩洞里的水落在地面的回声。

林妙香动作僵硬地想要推开他,赵相夷却是突然如雷击一般,眼里的柔情一瞬间被冷漠所淹没。

他的左手撑在林妙香的头旁,右手则捏住了她的下巴,“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当真以为我杀不了你么?”

右手稍稍用力,林妙香一阵疼痛,酒意去了一大半,她望着与平日完全不同的赵相夷,垂下了眼眸,“老赵,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杀宋先生的人……”

林妙香的话没有说完,她的最后的音节被赵相夷吞进肚子,变为了模糊不清的呓语。

不要。

林妙香一惊,伸手推攘着突然吻上她的赵相夷。然而身上的人却像山稳扎不动。

慌乱下,她狠狠地一闭嘴咬到了那条擅自入侵的舌头。

赵相夷闷哼一声。强势地挤开了林妙香的牙齿关防,酒气带着血腥味刺激着林妙香的口腔内壁。

他灼灼的眼泪落在了林妙香的脸上,霎时间,林妙香感觉像是烫在了心间一般,火辣辣地做疼。她怔怔地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赵相夷,那双原本清冽的眼睛里,布满了挣扎与痛苦。

他在怨,也在恨。

香香。你杀了宋远山,我该是恨你的,可见你这般寻来,我却是欣喜万分。你心里,终究还是有我的存在的么。

我甚至不敢听你提及宋远山,我怕我忍不住,会杀了你。

“香香,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这么爱你。”赵相夷的声音里满是痛苦的意味。两潭幽水般的眼底,看不见丝毫的光亮。

他身处黑暗,无法自拔。

赵相夷眉头紧皱。

他的声音慢却有力。轻却掷地有声。砸得林妙香心上一颤。她看着赵相夷,骤然觉得他的眼神如同一根针深深刺入了自己心底最深处,痛得她整颗心都在抽搐。

林妙香不由得绷紧了身子,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发作过的情蛊突然被引发出来,她只觉得四肢百骸里流过一阵寒流,里面似有千万根针深深地扎了进去。

她死死地抓住赵相夷的手。想要说什么,却是痛得昏厥过去。

赵相夷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角的泪迹仍旧未干。却只是悲哀地望着林妙香,没有说话。他是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一看见她。自己的眼前就会闪现出宋远山那张惨白的脸,他身体的温度是那么地低。一碰之下,寒意瞬间就浸在了自己心里去了。

赵相夷的手紧紧在身侧握住。

他是如此深爱着眼前这个人,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在手心里任她挑选,可偏偏,她却是一次次地辜负了他,也利用了他。甚至现在,还背叛了他。

他不知道,林妙香在杀宋远山的那一刻,有没有想到过自己的感受。

那是待他恩重如山的师傅啊。

夜色空蒙,唯有风声萧萧,吹散了赵相夷眼中的挣扎。

林妙香醒来的时候,仍旧是躺在床上。极度的痛苦之感已然消失,身体内一片清凉,似乎方才的疼痛只是做了一场噩梦一样。

身上的那人早已抽身,她转过头,看见赵相夷站在窗前,他开了窗,望着窗外的古井,夜风卷起了他漆黑的长发,看上去多了几分颓废之意。

林妙香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老赵。”

赵相夷彷佛没有听见,一双眼睛有些迷迷茫茫地看着井中碧水,雪已经化了,依稀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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