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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墙壁和天花板上数万魔法灯将这里映衬得极为璀璨,但每当伊薇特走进这里,心底都会泛起一抹厌恶,那些晃眼的魔法灯甚至让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此时的伊薇特身穿紧致的束身皮衣,将她的身型显得干练且果断,在她的身后还有两名身穿重甲的护卫,他们是从诺兰德军中追随伊薇特来到这里的,当然,他们现在的忠诚在伊薇特纤细美白的小手上,不在诺兰德军的指挥官金·盖茨那双肥胖且粗糙的手中。
伊薇特在长桌的一侧坐下,由剑熔炼而成的铁椅却令她感到非常舒适,她翘起腿伸了个懒腰,一只手自然的搭一把月牙型的法杖杖身上,正是伊薇特得到的那把神器,月芽。
伊薇特将脑袋倚靠在月芽的杖端,另一只手看似耐心的敲击着桌面,计算时间。在她的身后,两名护卫很好的用面部表情表达出主人的真实情绪,他们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怒意和烦躁,显然在说明伊薇特并不喜欢等待。
终于,在两名护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之时,另一道身影出现在会议室中。
他的模样与纯正的精灵无异,白色长发随意而优雅的披散在身后,尖耳朵末端的一丝绒毛修剪得整整齐齐,而后便是一张英俊甚至有些妖异的脸。他的身上穿着黄金装饰的长袍,在黄金的点缀下,长袍的整体不但没有一丝暴发户的气息,反而将长袍的主人衬托儒雅而尊贵。
这个人正是雪精灵最后的王室,贝萨因都。而因为他是“最后的”,所以雪精灵们更喜欢称呼他为最后的贝萨因都。
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最后的贝萨因都与最后的雪精灵们完全不同,这或许意味着,他身上的雪精灵血脉无比纯正,以宫殿外那些繁衍千年后,连眼睛都没有的杂种完全不同。
不过,真相往往藏在表面之下。
贝萨因都才刚刚闯入伊薇特的视野,伊薇特的鼻腔里忽然发出一道不屑的哼声,说:“如果下次你在这么慢的话,我就会把你变回原样!”
她的声音响在空荡的会议室中显得极为震慑人心,伴随她的声音的是她用指尖打在月芽杖身上的金属敲击声。
正是这把名为“月芽”的神杖,赐予了贝萨因都与先祖一样的样貌。而在伊薇特带着月芽之前,贝萨因都的脸庞与周围的同伴没有什么差别。
面对伊薇特的要挟,贝萨因都的眼中划过一抹冰芒,但很快平静下去,他在长桌前微微躬身,说:“如您所愿,大人。”
语罢,他才小心翼翼的做到椅子上,最近才开始学习的贵族礼仪令他的坐姿依旧有些蹩脚,但总比对面翘腿的伊薇特文雅得多。
蹩脚的演技还有他眼中的那抹冷芒,清晰得连伊薇特身后的两名护卫都有所察觉,但,越是容易察觉,反而越容易被伊薇特忽略。她根本不在意。
“前线送来了新的情报。”
伊薇特的眉角滑下一抹微小的弧度,同时将一张魔法纸丢到桌上。贝萨因都坐在长桌的对面,这样的距离,他需要走过来才能拿到魔法纸并阅读上面的内容,但伊薇特显然不愿意再等贝萨因都缓慢的举止,说:“黎明守卫撤出了山脉裂缝。”
“哈哈!”
闻言,贝萨因都忽然大笑一声,差点有失形象的蹦起来,但下一刻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急忙故作咳嗽,用尽量镇静的声音说:“显然,敌人已经畏惧,我等应该乘胜追击,拔除黎明守卫。”
“是吗?”
伊薇特对贝萨因都的反应已经见怪不怪,说:“但你的指挥官认为,黎明守卫的反抗一向剧烈,这次忽然退兵,多半有什么阴谋。”
“蝼蚁之辈何谈阴谋。”
贝萨因都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于是用非常自信的音调说出:“黎明守卫之所以能与我军抗衡,不过借助山脉缝隙之地势,没有山脉的庇护,就算他们耍尽阴谋,大人的战争魔法机器也能够将其推平。”
“这倒也是。”
伊薇特想了想,却没有想到否认贝萨因都的方法。事实上,如果没有了山脉缝隙的优势,黎明守卫确实无法与苏醒者抗衡。
但伊薇特总觉这之间有什么环节违背常理,却始终无法将其揪出。最终,她还是打算不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伊薇特非常有信心,她的战争魔法机器跨过山脉缝隙之后,绝对能够轻松撕开黎明守卫。
“恭喜大人,自此黎明守卫不再是您的困扰。”
贝萨因都还算会察言观色,在这时恭维伊薇特道。黎明守卫先前确实给伊薇特带来了不少困扰,他们占据山脉缝隙,令战争魔法机器的群体碾压效果变成单兵轮战,从而被黎明守卫逐个消灭,更重要的是,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在山脉顶端安装了数百架重弩,令贝萨因都提出的空袭计划破产。
贝萨因都的恭维没有让伊薇特感到丁点欢喜,反而将眉头轻皱,显得非常厌恶贝萨因都的语调。她再次冷冷的哼了一声,说:“我让你注意的荆棘佣兵团的动向呢?”
“大人所料不错。”
贝萨因都的语调依旧被故意克制轻缓,差点让不耐烦伊薇特想要启动月芽将他的面貌变回原样。好在贝萨因都及时发现了这一点,加快语速说:“阿兰萨·莱恩确实返回了爱丽丝要塞,而且……他的战力似乎已经抵达圣域,战报上说,他一个人击溃了佣兵公会的联军……我想这绝对是夸大了。”
“你是想说你的眼线不准确么?”
伊薇特瞥了一眼贝萨因都,冰冷的眼神令对方脸上的赔笑瞬间僵硬。她的态度忽然变得冷漠起来,也不知因为什么。伊薇特的嘴角牵起一抹与她忽然转变的态度契合的冷笑,说:“藏了这么久,终于藏不住了么。圣域,呵呵,以他的资质,虽然有成为圣域的可能,但绝不会是现在……好了,趁荆棘佣兵团和佣兵公会联盟纠缠的时候,我们正好解决黎明守卫,再去把荆棘佣兵团收拾掉。”
伊薇特的话让贝萨因都直觉她和阿兰萨·莱恩关系不浅,于是故意问道:“不知大人因为何故,一定要将荆棘佣兵团至于死地呢?”
“没什么。”
伊薇特却是干净利落的回答,说:“我只是想要消灭莱恩家族而已,恰好,这个阿兰萨·莱恩,是莱恩家族中最强大的分支血脉之一,哦,我忘了说了,是他把我从封印里放出来的。呵呵,哈哈!”
阴冷的女人!
当听到伊薇特话尾张狂的冷笑时,贝萨因都不动声色的抬眼看向对方,心里想着。而恰巧的是,站在伊薇特背后的两名原诺兰德军战士的脑海中也泛起了同样的想法。
会议在伊薇特的冷笑中结束,同时,一张写有追击命令的魔法纸也通过微型魔法传送门,送到山脉缝隙前线,苏醒者指挥官的手上。
章二十七 千年战争(一)
即使是千年之后,后辈们对这场战役的评价依旧褒贬不一。大部分历史学家认为它非常成功,甚至将它标榜为荆棘佣兵团位于风尖lang口时走出的最精彩绝伦的一步;而在更多的思想者的眼中,他们却认为荆棘佣兵团的首领,阿兰萨·莱恩,不,这个时期的阿兰萨的姓氏还被定义为郁金香,阿兰萨·郁金香,他在这时候表现出了他的野心,甚至不惜利用人类共同的敌人,苏醒者,作为武器挥向他走在野心之路上的一道障碍。
而事实上,对于阿兰萨而言,他只是想把将獠牙伸向他和他的伙伴的那些人,通通清理干净而已。
无论如何,这场战役的进程都是令人始料不及的,阿兰萨·郁金香在战场的最高处,用一双灵巧的手把控着一切。
纵然比预想的时间慢了一些,但在这天的黄昏之时,苏醒者的军队终于如愿以偿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似乎为了让追击计划更有把握些,驻扎在山脉缝隙另一侧的苏醒者几乎倾巢而出,几千架战争魔法机器跨过山岭,金属踩在石块上发出的剧烈脚步声不断轰击驻守在里奥斯城的黎明守卫的战士们心口。
虽然依旧碍于地势,苏醒者的前进队形被局限在每五架战争魔法机器为一排,但没有了山脉缝隙的阻碍,它们前行时带来的隐隐压力,对黎明守卫的将士们而言,完全超越以往。一架架战争魔法机器在黄昏下闪烁着金橙却阴冷的光,宛若末日来临。
更重要的是,除了地面部队,天空之上,数百架印着苏醒者标志的飞艇如同引动末日的一朵朵阴沉而厚重的乌云,卷带隐动的暴风雨,正朝里奥斯城逼近。
城墙之上,站在阿兰萨身旁的龙施泰德捏了一把冷汗。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中央的阿兰萨,原本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此刻竟显得有些犹豫,说:“王子殿下……您……”
“嘛,我有把握。”
阿兰萨打断他的话,嘴角的笑意似有似无。他向外看了一眼,这时,苏醒者的大军正践踏着秋日的枯草,掀起一片片浓密土灰,金属摩擦声越来越响,它们距离里奥斯城不过数分钟的距离。
游戏又要开始了。
阿兰萨脸上的笑意逐渐清晰,他拍了拍一旁沉默不语的卡鲁,说:“嘛,大个子,该我们上了。”
沉默的卡鲁虽然没有回答他的话,但他的行动永远忠于阿兰萨。
两人没有经过正门,直接从城墙上跃下,几步站在护城河前。阿兰萨和卡鲁仿若两颗投入河流的石块,只是激起的涟漪如何,还尚不得知。
计划很简单,为了掩人耳目,大型魔法传送门被建在里奥斯城不常开放的侧门中,而阿兰萨和卡鲁所要做的,就是死守正门,令苏醒者不得不从侧门进攻。至于天上的那些苏醒者飞艇,阿兰萨有信心,汉库克的金色长矛和苏醒者的魔法光束会给它们好好的上一课。
终于,第一架战争魔法机器扑到阿兰萨的身前。
这架战争魔法机器虽然只有三米多高,但仅仅通过它的外表,就能猜到它的精密程度绝对超越想象,几乎入眼的每一次都被各式各样的机关衔接着,即便有人想要借此机会窥窃战争魔法机器的构造,恐怕不片刻就会看得眼花缭乱。不过,至少阿兰萨可以看得出的是,这架战争魔法机器,或者说眼前这批战争魔法机器,它们的品级绝对不低,至少伊薇特曾经为荆棘佣兵团制作的爱丽丝战熊,在这些魔法机器面前简直如同玩具。
“嘛,真是个善于隐藏的敌人。”
阿兰萨微微自语,大剑骤然往前劈斩,红色光刃从剑锋中涌出,竟轻而易举的将这架战争魔法机器从中间切开!而惯性令这架已然分为两部分的战争魔法机器依旧向前滑行数米,砸出大片水花,落入里奥斯城的护城河中。
在此期间,又有几架战争魔法机器在阿兰萨的手中沦为废铁。而卡鲁的破坏力更加,他随不太明了规则的力量,但本身的实力却是货真价实的圣域,一拳一踢中,浓郁的圣域能力不断爆发开来,他或跃上战争魔法机器,用拳头砸塌驾驶室,或干脆抱住战争魔法机器的金属腿,大力将其甩入护城河中!
不断有战争魔法机器被两人抛入护城河中,战争魔法机器的能源由魔法水晶提供,而当正在运作的魔法水晶遭受诸如水压之类的干扰时,便极易产生爆炸。于是,一声声轰鸣伴随一次次掀起的巨大水花绽放在两人背后。这就是两颗石块在水流中激起的涟漪。
西里尔等人一直没有出战的机会,她们倚靠在城墙护栏上,静静的看着城下不可思议的一切,终于,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