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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娜芳医生说,眼下她还不宜走远路,也不宜太兴奋,下一次再叫她来吧。我会把你的话转达给她,相信她会相当高兴的。”
“你一定要转达,必须转达!”马达又打了小企鹅人第二拳。
“好的,马达,你是最善良的半兽人!”尼古拉多回答得很响亮,说完之后又沉下脸。
“又怎么啦?”马达皱起眉头,“刚才额头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又暗云密布,倒出你的心事吧!”
“我想……再问你……一件事情。”尼古拉多犹豫半晌,还是嚅嚅嗫嗫。
“唔,凡是我知道的,都可以回答你。”
“还不是奥雅西西。”
“她又怎么啦?”
“这一次住院回来,她突然把什么事情都忘了,我们三个人想跟她对话,却十分困难,我们谈西边茄子,她总是扯到东边辣椒,我们谈北边高山,她又扯出南边大海……”
马达立即打断他:“说确切点,到底是什么事情。”
“就是那晚她被外……不是,我说错了。”他涨红着脸急忙更正,“就是那晚她被戴维尔魔鬼伤害的事情,她连那个魔鬼的模糊印象都不记得。”
马达顿时把嘴张得大大的,弯鼻子也翘起来老高,做出一副十分愕然的样子,半晌之后才发话:“那晚果真是戴维尔魔鬼伤害她?”
“你怎么这样问呢?”小企鹅人瞪大黑眼睛看他。
马达又开始沉默,因为他知道那晚戴维尔魔鬼没有出来,就是现在也没出来,不过他拒绝告诉尼古拉多真相,因为他是戴维尔魔鬼真正的守门人。他闷声闷气地说:“可能奥雅小姐的记忆被修改了。”
“医生会修改记忆?”尼古拉多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新名词,满脸错愕。
%文%“不是修改,是删除,有时医生会这么做。”
%人%“哇!删除记忆是什么意思?”尼古拉多又抓住马达一只毛毛巨手。
%书%“就是用药物删除大脑里某一种东西,然后使她忘记某一件事情。”
%屋%“好恐怖啊!”小企鹅人又重新胆怯地望着马达,“那个坏女人娜芳医生,是不是也对奥雅西西用了这种药物?”
“这是医生的秘密,我无从就这一类的问题准确地回答你。哦,你问得太多了。”马达用木棍拨了一下火炉。
“可你说,过去戴维尔的医生会做这种事情,不是吗?”
“我相信她们至少做过一两次。”
尼古拉多觉得非常害怕,一个医生可以用药物删除一个人的记忆,这是什么医生,又是什么大学?而且更可气的是,什么人给她的权利,让她可以这样对病人为所欲为?老实说,尼古拉多很想让奥雅西西证实,那天晚上她遇到的是戴维尔魔鬼还是火星人,是戴维尔魔鬼,这个人就与他们无关,如果是火星人,那么那个复仇者确实到了戴维尔城堡。虽然他只是做了一个梦,但他相信火星人就躲在附近,甚至时时刻刻都在偷窥他。
一想到该死的火星人,尼古拉多又突然觉得双膝发软,心情立即沉落到谷底,这个当初自己没有真正杀死的火星人,不知道又会招来什么麻烦。他知道火星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不论他躲在戴维尔城堡还是别的地方,大概火星人都会找到他。
小企鹅人深深地叹口气后站起来:“马达,我该告辞啦!”说完就走到门口,转眼消失在黑暗之中。
“啊!你走得太快啦,像一个逃跑的贼。”马达在后面追着他喊。
尼古拉多听不见马达的声音,他的话消失在风里。他加快脚步朝那边操场走去,寒冷的夜风使他清醒了很多。他要赶快回到宿舍去,躺在小床上仔细想一想,火星人到底来没来戴维尔城堡,那天他是做一场梦,还是确实发生了一件真实的事情。
进入学校大门之后,他走过一条走廊,然后又转入另一条走廊,在尽头处跳进苍雕木头篮子,那是上楼的方向,接着又跳出苍雕篮子,再跳进另一个苍雕篮子,那是下楼的方向。因为一路想着火星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跳进跳出多少苍雕木头篮子,是三十个还是二十七个,完全把自己搞得头昏脑涨。而且最最让人伤脑筋的是,他竟然忘记回宿舍的路,虽然没有倒霉透顶地遇到熊夫人,被捕捉去见菲比特博士,但他在一座塔楼与另一座塔楼之间转悠,实际上完全迷了路。最后,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摆着几盆植物的阳台旁边。
那些攀墙植物长得十分茂盛,在柔和的灯光下,伸出巴掌大的美丽绿叶,装饰着一个不大的阳台,阳台上有一张圆形动物玻璃桌和两把白色雕花动物扶手椅。这是一个相当温馨和可爱的地方,也是夜里戴维尔最清静之处。两把白色雕花动物扶手椅上,分别坐着两个人——沙道奇校长和蓝牡丹博士。两个人正举着金光滟滟的高脚玻璃杯,隔着桌子上方的空气眼睛瞪眼睛。
蓝牡丹博士的红手十分耀眼,沙道奇校长的黑手黑得发亮。
尼古拉多立即吓了一大跳,原来他离他们只有五步之遥,如果扑倒下去,一定就在他们脚下。他的心已经悬到喉咙口,几乎要冲破衣服跳出来。不过,幸好两个人并未察觉他,他急忙转身躲到墙边一处阴影里,拼命按住胸口,但还是不敢走路,害怕连最轻微的脚步声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仍然好奇地看着他们。在尼古拉多的印象中,沙道奇校长不可能单独与一个女人喝酒,尤其是名声不好的蓝牡丹博士。听说这个女人跟很多男人都勾搭过,水母博士是被她最后一个抛弃的男人。为什么她今晚要跟戴维尔最著名的校长在一起呢?
尼古拉多想得头都要爆炸了,还是没有得出答案来,只能说蓝牡丹博士是一个手段高明和超不简单的女人。小企鹅人的脑子太土了,他傻傻地拿眼睛去仔细观察他们,等到他们进屋之后才敢离开。
蓝牡丹博士今晚穿得非常性感,一件蓝色的低胸晚礼服,配上蓝色飘带,她的腰是纤纤细细的,又特别的软,宛如游走在海面的水蛇,下面有两条光溜溜的大腿,并且一条架在另一条上面,晃荡起她蓝色的尖尖小小的高跟鞋。今晚,她的彩色头发梳成大波浪,弯弯曲曲垂在左肩的胸部。一对小耳朵还挂起两只大耳环,双唇也因过分化妆而显得十分鲜艳。
“亲爱的蓝牡丹博士,今晚你邀我来,就是为了喝这红色葡萄酒吗?”沙道奇校长温柔地说,过去冷酷的眼神完全消失。
“怎么,亲爱的沙道奇,你不喜欢红葡萄酒?”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狡猾地看着他,“这可是最名贵的酒,它在地窖里至少藏了三十年以上。”
“哦,当然是喜欢的,”沙道奇校长点头,“不过,你不会因为这瓶著名的陈年酒,就邀请我上门吧,过去听说你也有这种酒,却没有邀请我上门。”
“可今天我是真心邀请你上门,请你别再怀疑我。”
“是吗?简直难以置信。”
“好吧,喝下去,它不再是虚拟世界,而是非常真实的事情。”她笑着妩媚地与他碰杯,丁当一声之后,率先仰头将酒倒进喉咙,然后又将酒杯朝下,表示她已经喝得一干二净。
沙道奇校长也仰脖子喝下去,喝酒对于他不是家常便饭,但戴维尔校长不会喝酒,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喝酒速度不仅很快,而且从不脸红,眼下的红色葡萄酒,不过是加了酒的糖水罢了。为了赞美这位慷慨的邀请者,他还是说了句不冷不热的话:“这酒很甜呢!”
蓝牡丹博士眼睛一亮:“再来一杯吧!”
“谢谢你,亲爱的蓝牡丹。”他将杯子递过去。
蓝牡丹博士在为他倒酒时,脸蛋儿红扑扑的,心脏的跳动似乎比平时快了些。
两个人又再次举起来碰杯,这次的丁当声十分悦耳,宛如蓝牡丹博士在魔鬼钢琴上弹出的音乐,双方心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并为之一震。两个人喝完之后,放下杯子,又互相对望着。蓝牡丹博士的微笑勾人魂魄,校长也甘心情愿陶醉其中。
“亲爱的沙道奇校长,我想询问你一件事情,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告诉我。”过了一会儿,她又笑着娇滴滴卖个关子。
“什么事情?”
“据说,”她看了一下红手后才又慢慢抬起头,“那天晚上你和海狸鼠博士一起去截维纳斯,我实在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沙道奇校长立即瞪大眼睛:“谁告诉你的?”他差点发火。
“谁也没有告诉我,是我亲眼看见的。”
“我们根本没有截维纳斯,你在说谎。”
“是吗?”蓝牡丹博士轻蔑地冷笑一声,“我们中间只可能有一个人在说谎。”她并不生他的气,相反,她认为沙道奇校长这副模样很可笑,她喜欢所有可笑的行为。接着她又继续说,“那天晚上十二点,我正站在卧室的窗前,因为睡前我刚巧喝了一杯酒,酒的兴奋没有让我马上上床,而是站在那里凝视窗外的黑暗。实际上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却有满天的星辰,我这个人只喜欢光辉的月亮,不喜欢暗淡的星辰,我把光辉的月亮幻想很久很久,却仍然毫无睡意。于是又开始数星辰,我是从左边天空开始数起的,那时天空中不时有冷风吹来,侵袭我正在发热的身子,也使我的心慢慢凉爽下来。然而当我数到第七百一十三颗星的时候,两个人影突然闯进我的视线,他们穿着披风,骑着阿拉魔棒,乘着一阵风经过我的窗前,然后向右边飞去。接着他们的速度却在渐渐升高,再转个方向朝更远处飞去,当时我大吃一惊。”
沙道奇校长拉长脸沉默,并没有看蓝牡丹博士。
“为什么不问我为何大吃一惊?”
过了很久,他才抬头注视她:“为什么你要大吃一惊?”
“因为我突然认出来,那两个人就是你和海狸鼠博士。”
“住嘴!”他涨红着脸站起来,“这个秘密你不能够知道。”
蓝牡丹博士也跟着站起来:“可我已经知道你们截住了维纳斯,并拿走藏在它身上的东西。”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做过。”沙道奇校长斩钉截铁地摆头。
蓝牡丹博士很快妩媚地看着他:“你们什么也没做过,但你们至少知道那件东西的内容,我相信你们去截维纳斯,一定是为了知道那个内容。”
“你到底要怎么样?”眼看事情败露,他换了说话的口气,但又瞪绿了眼睛。
“我很想与你分享那个秘密的甜蜜,亲爱的沙道奇校长。”
“你想出卖我?”
“不,刚巧相反,我非常崇拜你,而且还想保护你,并祝愿你胸前的黑胡子永远漂亮!”
第八章突发奇想
沙道奇校长离开蓝牡丹博士的阳台,经过前门时差点撞到尼古拉多。小企鹅人不知道他要离开,耳朵还一直死死地贴在墙壁上,满以为还会听到更劲爆的内容,谁知两个人谈话已经结束。沙道奇校长经过他面前时,挺胸昂首,目不斜视,尼古拉多吓得几乎要瘫倒在地上。“啊!”他双手扶住墙壁,艰难地半跪着,目送着校长快要消失的背影。
回到宿舍,已是在半夜以后,他不知道自己在城堡里转悠多久,忽然之间看见自己的宿舍。显然那道门还开着,但卡可迪和齐尔巴早已上床,多尔西以及吉米也已睡下,灯也熄了。他走进去关上门,轻手轻脚踱到小床前,摸索着撩开蚊帐爬上床。
尼古拉多躺在黑暗里,双手枕头望着蚊帐顶。不知因为兴奋,还是太过于疲倦,他不仅毫无睡意,还很奇怪地回忆起刚才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