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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锥默默的点了点头。
“如果她真的是传说中所记载的继承者,那么也许……”银箭悄声地说。
“如果她不是呢?”乌锥突然反问。他已经猜出银箭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了。轻音的意思是让其他人先出去再来救她走,但是银箭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那个高原之王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好像那仅仅是一只比较大的狮鹫而已。但是你们似乎都很害怕。”
“我们有理由害怕。”银箭仅仅是想起,就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不是一只单纯的狮鹫,或者说不是狮鹫那么简单……那是艾鲁因的宠物,是他在世间的使者,是高原天空的统治者和守护者。如风一样的迅捷,如雷一般的强力。很多翼人少年时代最伟大的梦想就是征服它……但是,只要亲眼目睹过它的人,立刻就会将这种愚蠢的梦想打消掉。由于种种原因,我们部族见过它的机会比较多,我见过好几次……那……不是凡人可以抗衡的生物。这世间唯一曾经在它面前而活着归来的只有贝莱特,传说中伟大的英雄。”
“贝莱特?可是他已经死了几千年……这么说,那东西……已经活了那么长时间?”如果不借助外力,活上几千年的东西,怎么想,那也不是普通的野兽吧。
“如果轻音不是被选择的继承者,那么她去见那头怪兽会有什么结果?”乌锥突然问了一句。
银箭没有回答,但是眼神黯淡了一下,似乎在恐惧着某些记忆,过了半天,勉强挤出来一个词“很糟糕。”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乌锥看着对方。“就这样将一切托付给命运的安排?指望她能降服那头野兽?”
银箭没有回答。
“你是认为轻音有很大的把握去降服高原之王,还是认为这仅仅是一个非常渺茫,只能听天由命,百万分之一的希望?”
“可是……”银箭张口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我本来以为你会换一种方式呢。你也明白,本来出来参加这次谈判,并试图改变这种结局……根本就不在轻音的义务范围内。可以说,这完全是超越她能力范围的尝试。连一个小姑娘都有勇气尝试着去掌握和改变命运……我虽然不是翼人,但是为她的勇气和意志感动,所以才尽心尽力地帮助你们。可是你现在打算将一切责任和义务抛开,无视客观事实,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运安排上。你打算逃避一切吗?”
“可是我……黑翼族的使者差不多要到了……”
“你大概也一直觉得命运对你们部族很不公平吧,突然之间丢掉了圣物,然后遭到放逐。可是你为了改变这一切做了多少事情?你们既没能严密保护神器,保证不被人偷走,又没能拼死作战,抵抗其他部族的进攻。落到这样下场的话,恐怕也没什么值得怨恨的。有一句老话,只有尽了最后一份努力的人,才有资格诅咒命运的不公。恐怕你没有这个资格。”
乌锥拍了拍双翅。“我走了。”
“去哪里?”
“回轻音那里。应该有我能够做而尚未做到的事情……你就回去等着你的谈判吧,如果你什么努力都不想去尝试的话。”
乌锥飞上天空,漆黑的夜空和他的黑色羽毛融为一体,转瞬之间就从银箭的视野里消失。
乌锥按照来的路线飞回去。就算是翼人族也不会在意这么一头乌鸦,他没费多大劲就回到了巅峰部族的营地。从夜空中看起来,能看到很多尚未熄灭的篝火,这个营地也算有点规模,就算这里是唯一的营地,那儿这个“巅峰部落”的人口也应该在千人以上。
在接近熄灭篝火边,一群翼人正热火朝天的讨论什么东西,看起来是一群人向其中一个表示祝贺呢。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乌锥注意到其中一个年轻的翼人战士采飞扬,一脸得意的表情。不过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乌锥直接飞向先前他们呆的小屋。
“你真的太运气了,啥也没干,就这么赚了一大笔。”有人为年轻战士又倒了一杯喝的。“这么幸运的事情,怎么轮不到我呢?”
“我也奇怪啊。那个古怪的人类就找上了我,告诉我有人要来盗墓……嗝……然后告诉我,如果出现异常,例如这些盗墓贼万一被看成贝莱特的继承人之类……那么就提议送他去见高原之王……嗝……如果这么做,就送我这整整一口袋金币……你看,结果长老和祭司们又奖了我一笔,再加上这个钱袋……我连佣兵都不用去当了……嗝……”
第六章
乌锥飞进先前的小屋。正如他们走的时候一样,轻音一个人半靠半坐在空无一物的小屋角落。她穿上了先前那个女翼人送来的盔甲。穿着盔甲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和平常有所不同。
她抱膝靠墙坐着,头埋在双臂之间,但是乌锥能从那起伏不定的呼吸中听得出来,她并没有睡着。
乌锥轻轻的飞落,停在轻音的肩头。
“你回来了?”轻音突然抬起头,眼中满是兴奋。“我就知道乌锥哥哥不会这么简单就离开我的。”她伸手抱着乌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恐怕来不及。”乌锥回答。“回到我们营地,再带人回来的话,正常时间应该是后天了。”
“放心好了。时间应该够的。”轻音微笑了一下。“今天他们最早也是下午才确定这个方案的,所以肯定准备工作都没做。虽然那个人说‘明天’,但真正要去的话,最起码也要是后天才对。要见高原之王,必须要准备一些祭品才可以。”
“你知道高原之王吗?”乌锥问。
“当然知道,我们族里有很多相关的书籍和记载呢。记得那天夜风姐姐捕猎狮鹫的事情吗?那头狮鹫就是高原之王的后裔。真正的高原之王比他的后裔强大太多了,很多书上都说它实际上是神的分身,是伟大的艾鲁因在这世界上的形态。不过我觉得那太夸张了……他也许只是一只受到艾鲁因恩宠的狮鹫……一只狮鹫王。不过翼人族经常会对他进行供奉的,就如同供奉艾鲁因一样。”
“你觉得你有能力……降服那头狮鹫吗?”
“我估计不可能吧。也许以后能行,但现在肯定不行。我和姐姐不一样,我连武器使用的训练都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呢。古书上说,贝莱特独自面对高原之王,最后以无比的勇气和高超的战技征服了对方,并拔下狮鹫头顶的多枚长羽作为自己胜利的证明。后来他让人将那些长羽串联在一起,作为自己高原霸主的王冠。所以我想,如果我真的是贝莱特选择的继承者的话,那么总有一天我也会做得到的。”
“那也许不是选择……只是意外……”乌锥轻声地对自己说。那个奇怪的幻像……但是没有理由的,因为不管哪个角度来看,轻音都不吻合贝莱特继承人的标准。如果被选择的不是轻音而是夜风的话,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可能,但是这个小女孩……就算是一个普通的成年翼人也可以轻易的逮住她,更别提那个什么高原之王了。
“对了,你能使用魔法吗?”乌锥看了看四周,巅峰部落安排的看守对小屋外监视严密,但是没人注意屋子里面发生了什么。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魔法?什么意思?那些巫师王的能力吗?”
“就是借助神,比如说艾鲁因的力量,以操纵大气的能力。”乌锥回答。“巫师王只是魔法中一个特例。我记得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骗我去一个张开隶兽结界的门……”
“啊,那只是意外,真的是意外啦。”轻音一边摇着手一边虚弱的辩解。在乌锥逼视的目光下,她终于屈服了。“好吧,其实那时候我只是想试试乌锥哥哥是不是如同传说中一样……顺带为饿肚子的同胞们弄一顿饭……”
“传说?”乌锥注意到这个不寻常的词,但是此刻似乎不是追究的时候。“既然你们长老有能力做这种事情,应该能做更多才对。”
“祭司们有很多特殊能力,不过我知道得不多。这些能力的传授式秘密进行的,严禁外传。例如那个隶兽结界也是其中之一。”
乌锥深思了一下。
“你不是生气了吧?乌锥哥哥。我很抱歉……但是……”
“他们没有传授过你类似的技艺对不?”乌锥考虑了一下,“现在能不能弄一点笔之类东西过来。”虽然原则上应该由一位魔法师,一个能够使用魔法的人来做这件事情,但是这里是高原,翼人族又是艾鲁因的宠儿,应该会比较简单一点。
……
“拿到了,非常顺利。”就在乌锥和轻音两个人呆在小屋里的时候,在营地外围,一队翼人走从黑暗中冒了出来。这个队伍包括近十名翼人和一辆笼车。
“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哨兵迎了上去。他端详着笼中的客人——那是一只看起来非常强壮的公鹿,拥有华美的双角。“真难得。这样的话,祭品就很丰盛了。”
“是运气太好了。我们在路边遇到了一个人类的小商队……他们的车辆在路上翻了。那个领队的人类向我们求助,并把这头鹿送给我们。真的是太幸运了。要是直接狩猎的话,第一不可能那么快就回来,其次也不太可能遇到这么好,这么完整的猎物。现在我有点相信那小丫头真的受到艾鲁因的祝福了,不然不可能一切都这么凑巧这么顺利啊。”
……
非常的顺利,顺利得乌锥都有些不敢相信。难道这个小丫头真的是被选择的人吗?不,不可能的,也许仅仅是因为这里的位置关系吧,或者是翼人族天生就对艾鲁因的联系特别强烈。
“就这样简单吗?”轻音反问。“这就是和神灵沟通的感觉……我觉得这没什么特别的啊。我还以为这一定很艰难很深奥,充满神秘感,当与艾鲁因沟通时,能够让灵魂为之震撼。”
“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人类的魔法师通常还必须同数十个神明签订契约,借助他们以施展魔法呢。这是初级学徒都必须做到的事情,怎么可能很艰难很深奥。”乌锥不屑地回答。“不过,你确实这方面有天赋。我来教你几个简单的风系魔法。因为我不能演示的缘故,你必须靠自己的力量好好理解和体会。”
乌锥从简单的魔法教起,有些吃惊地看到轻音居然有如此的天赋和理解能力。就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就能够掌握和施展初级风系法术。虽然使用得还不是很熟练,但是毕竟是做到了。这种程度,人类中的魔法初学者大部分都需要一两年乃至更长的时间训练才能达到的啊。
一声异样的叫声打断了乌锥的思路。那声音并不是翼人的叫声,而是鹿鸣声。这帮翼人居然在营地养了一头鹿?
轻音飞过去,趴在窗户向外看。
“怎么了?”乌锥也向窗口飞去,他尚未到达目的地,就看到轻音无力的从窗口跌落下来,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抓到了一头活的鹿。”小姑娘面色苍白。
“鹿?鹿有什么关系?”
“那一定就是给高原之王的祭品……书上说过,它只接受活马或者活鹿作为祭品。我原本以为,这么仓促之间是没办法找到合适的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