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伊丁,在格兰丁堡长大。格兰丁堡是我妈妈长眠的地方,所以我一直都把格兰丁堡当做我的家乡。我妈妈在我出生的那年就离开了我,我和爸爸相依为命,后来我成了象牙塔的学生,到今年的年底,我就要从象牙塔毕业了。我这次回格兰丁堡,是为了看望我去世的妈妈,但是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把我阻挡在了这里。”
雪月灵的话让墨云的心有所触动,原来这个表面上活泼乐观的少女,是个从小便失去母亲的孩子,从小父母双亡的墨云能够理解雪月灵说起去世的母亲时,脸上思念与眷恋的表情,他的心不知不觉的与她贴近了一点儿。
“该你说了,我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可不能再保密了,不然的话可就不公平了!”雪月灵忽然侧过身,把脸凑到他面前,淘气的撒娇似的笑着嘟起小嘴望着他,墨云愣了一下,忍不住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哈哈,你终于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笑呢!”雪月灵开心的拍手叫道。墨云用他的独眼凝视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夕阳的最后一抹余辉洒在她的脸颊上,为她天真的笑容染上一抹美丽的光彩,看多了轻蔑鄙视与绝望泪水的墨云看得呆了,他忽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美,超越了容貌,超越了身份与财富,它源自一颗纯真乐观的心。
禁不住雪月灵的百般央求,墨云对她说出了自己的来历,但他并没有实话实说,他不希望自己海盗的身份引起她的嫌恶和畏惧,他只告诉她,自己从小父母双亡,被养父收留抚养长大,不久前养父被人害死,他为了追寻仇人而来到这里。
“你果然经历了很多艰难困苦,而且身上还背负着仇恨。”听了他的讲述,雪月灵恳切的慨叹一声,她抓起他的手,信心十足的望着天边消逝的最后一抹红光,大声的鼓励他:“不过我坚信,一切苦难都会过去,就好像这漆黑的夜一样,我们每个人都会迎来黑夜,也同样会迎来光芒万丈的黎明,你养父的仇也一定会报的!”墨云看着她斗志昂扬的样子,感觉自己的手被她用力的握紧,少女柔弱的小手第一次让他感觉如此坚强有力,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埋藏在心底的那个无法做出的决定使他变得更加彷徨。
“天黑了……”雪月灵眺望着要塞城外茫茫夜色下的田野,轻声自语:“大家都在说,那些怪物已经在附近出没,它们只有在天黑的时候才会出来,现在它们的时间来临了,不知道这个夜晚究竟会怎样?”
雪月灵的话使墨云一下子想起了田野中遇到的那个怪物,他看了一眼雪月灵脸上凝重的表情,其中并没有一丝恐惧,他很想知道是什么让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女孩儿,在面对黑夜和可能出现的可怕怪物时如此淡定沉着。
还没等他问出心中的疑惑,雪月灵忽然松开他的手霍然而起,与此同时,一声摄人心魄的嚎叫回荡在一望无垠的田野之中……
……
“雪莺,你没事吧?”
从塔楼上下来的雪月灵和墨云,在楼道里遇到了匆匆而来的雨瑶,雪月灵上前迎住她,和她攀谈起来,墨云站在后面看着这个新出现的女孩儿,感觉她的美丽更胜于雪月灵,只是比她少了几分活力与自信。
“外面怎么样了?洛克先生和天霖在哪?”
“洛克先生去外城打探情况去了,天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没找到他,只好先来找你了,你听到刚才的声音了吗?”雨瑶不安的看着雪月灵,眼神中闪烁着与雪月灵截然不同的惶恐与畏惧。
“听到了,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亡灵们应该已经蠢蠢欲动了,我们最好去找洛克先生,询问一下现在的情况。”雪月灵镇定自若的拉起雨瑶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墨云,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墨云阁下,这是我的姐姐雨瑶。”雨瑶看了一眼墨云,对他左眼上的疤痕感到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彬彬有礼的欠了欠身,说:“阁下好,我是雨瑶,是雪莺的侍女。”冷不丁被称为“阁下”的墨云显得极为不适应,这种看似有身份的人才能用的称呼令他受宠若惊,加上两个女孩儿对雨瑶身份的不同表述,让墨云感到有些迷茫,他弄不太懂雨瑶到底是什么人,雨瑶美丽的姿容以及她优雅恭敬的仪态也让他十分的局促不安。
当墨云为自己笨拙的还礼而感到羞惭的时候,雪月灵却已经一手拉着雨瑶,一手拉起他快步往楼下走去。她明白,这个夜晚可能会成为自己离开象牙塔,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不眠之夜,她可能会在这个夜晚接受第一次血与火的洗礼,就如同十八年前母亲所亲历过的一样,她的心中有期待,有惶恐,有信念,更有勇气。
离开楼梯来到城堡的一层,灯火昏黄的狭长走廊上,可以看到很多士兵来回奔走着,雪月灵拉住一个士兵询问外面的情况,但士兵无暇多言,只说了一句“一切都还正常”便匆匆离去了,望着士兵忙乱的背影,雪月灵觉得,事情不会像士兵说的那样简单。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全副武装的军官从里面走出来,紧接着背后跟出一个年轻人,口中喋喋不休的劝道:“大哥,你一定得听我一次,这位小姐很重要,你不能把她扔在难民营里和那些农夫呆在一起,你应该给她找一间干净的房间,派一队士兵保护她的安全……”话音未落,他忽然看到了雪月灵等人,交谈顿时戛然而止。
第四章 要塞的血夜(二)
“天霖,我正要找你,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雪月灵看了一眼天霖,目光随即锁定在年轻军官的脸上,他锐利的双眸正凝视着她的脸,审视的目光让人感觉他似乎正在注视他的犯人,但当他的目光和雪月灵的眼神交汇,她眼神中流露出的倔强使他心头一凛,这个看上去根本还是个孩子的少女脸上,有着令他惊异的坚定神气。
“好吧,既然你来了,那正好了!”天霖走到雪月灵身边,回头对年轻军官介绍:“这位,就是我对你提到的雪月灵小姐,她的情况我都跟你说过了,你真的应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不会后悔的!”
“天霖,你到底想干什么?”雪月灵疑惑的看看军官,又看看天霖,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雪月灵小姐,”军官对于天霖的话似乎不为所动,但却上下打量着雪月灵,良久他问:“你莫非就是士兵们口中所说的,那位穿梭在难民营与城防各处,为士兵和百姓们治疗伤病的少女魔法师?”
“是我,”雪月灵不卑不亢的回答:“阁下有何见教?”
“没什么,只是出于好奇。我听说你的身份非常特殊,你与许多王宫贵胄都有亲缘关系,也是很多英雄前辈所宠爱的孩子。以你的身份,即使封为公主也无可厚非——我听说国王陛下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当年你父亲婉言谢绝了。现在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自从来到这城中,便马不停蹄的奔忙于士兵与百姓之间,为他们忙得废寝忘食。而对自己,你不仅没有向要塞的指挥官格兰特将军表露身份,要求你所应得的款待,甚至隐姓埋名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为什么这么做?”军官微微皱起的剑眉表明,此刻他的内心疑窦丛生,他所提出的问题在他看来的确无法解释,但雪月灵有她自己的答案。
“很简单,阁下,”雪月灵不加思索的回答:“在您看来,我所拥有的身份应该使我高高在上,拉开我与下级士兵以及平民百姓的距离,但我要告诉您的是,我是一个从小生长在平民百姓中间的女孩儿。尽管我有着别人眼中显赫的家世和英雄的师长,但我从来没有认为我可以依靠这些,从任何人那里获得什么特殊对待,我所获得的一切都应当是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得来的。正因如此,我的父亲才拒绝了国王陛下对我的册封,这也是我由衷赞同的。还有半年的时间我就要从象牙塔毕业了,在那之后,不论是成为一个像我母亲那样伟大的女子,还是仅仅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儿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对我来说,我就是我,抛却所有父辈们的光环,去做一个对众生有用的人,这才是我内心深处的愿望。”
激动的掌声将目瞪口呆的天霖和深受震撼的军官从惊愕之中惊醒,在场的人中,除了雨瑶始终微笑着倾听雪月灵的讲话,并且对她所说的一切丝毫不敢到惊讶以外,包括路过的士兵们在内的其他人都感到万分惊诧和钦敬。而最受感染的非墨云莫属,作为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年轻人,他对于富家女子的印象一直不佳,他觉得她们享受着世间最丰美的东西,却百无一用,不懂得同情和怜悯,这多少和他不止一次的受到她们的嘲弄和蔑视有关。但是雪月灵的话极大地震撼了他,虽然他不了解雪月灵的身世,但从军官和她的对话中,他可以猜到,她的身份一定是极为高贵的,他惊讶于自己之前没有从她身上看出一丁点儿痕迹,同时他又觉得自己实在太笨了,单看她和她的侍女两人优雅的言行谈吐,就该料到她一定是出身不凡,雪月灵打破了他心底对富家少女的成见与不良印象,他愈加想要多了解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很好,雪月灵小姐,您解开了我的疑问,也让我对您刮目相看了。”军官恭敬的行了个军礼,说:“我会命人为您安排单独的房间,并且安排一队士兵保护您的安全,这个夜晚可能会极为凶险,但是请您放心,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
一旁得天霖听后喜出望外,刚要开口,雪月灵却横眉冷对的摇了摇头,冷淡的回答:“谢谢您,阁下,但您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我刚刚说过,我不愿意接受任何因我的家世而获得的特殊待遇,既然您明白这个夜晚可能会极为凶险,那么请您听我一句告诫,作为一个军人,您的职责是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而不是为某些特权人物保驾护航,请把您的那一队士兵送到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去,让他们用英勇证明自己对国家和人民许下的誓言!”
军官呆呆的愣了半晌,低下头沉吟良久,郑重的点头:“我懂了,雪月灵小姐,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为什么格兰丁堡的人民如此爱戴您的母亲,从您的身上我能够感受到她的高尚与圣洁,我向您道歉,为我刚才狭隘浅薄的想法向您道歉。现在,我要回到我的士兵们身边,请您拭目以待,我们一定会在您和全城的人民的面前,证明我们的勇气和誓言!”他说完,表情郑重的看了雪月灵一眼,转身踏着军人矫健的步伐离去。
“雪莺,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了,刚才说的真好!”天霖无奈的看了一眼军官离去的背影,虽然对这个结果一肚子怨气,但他不敢再雪月灵面前表露出来,反而脸色一变,笑嘻嘻的回头称赞雪月灵。
“天霖,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天霖愣了一下,没想到雪月灵会这样问,但是雪月灵的目光逼视着他,他想岔开话题,但是看到雪月灵肃穆的表情,又觉得那样做徒劳无功。
“好吧,我想就算我不说,他也会说的。”天霖叹了口气,说:“不瞒你们,他叫天旗,是我的哥哥,亲生哥哥……”
……
在前去寻找洛克的路上,天霖向大家讲述了关于他们兄弟二人的事情。兄弟俩出生在伊丁郡一个不算富裕的小商贾之家,哥哥从小身体强壮,为人仗义执言,好打不平,十七岁那年从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