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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缕海风从我们的身边吹过,送来阵阵凉意,也让我清醒了一点儿。我定了定神,与她一起在树下坐下来,向她询问起她在这件案子中扮演的角色。
“你应该猜得到,这座岛屿正是帕兰丁大陆的妖精谷,现在它已只剩下了这么一丁点儿土地,而且长年淹没在深海之中,只有每年四月我母亲的祭日时,我才会动用全部的法力将岛屿从海中升起,拜祭埋葬在这里的亲人。”
“为了防止被现代人撞见,我会用暴风雨驱赶周围的船只,但我没有想到,那艘货轮却意外的冲入了暴风雨的中心,并且靠近了这座岛屿。”
“当我发现他们登岛时,已来不及阻止他们,我只用魔法隐藏了两座墓碑中的一个,他们就已经来到了附近,我只好躲在悬崖上悄悄观察他们。”
“此后,我追随货船回到Q市,并连夜潜入船舱盗回了父母的遗体。他们不能暴露在空气中太久,即使在冷库中也会很快灰飞烟灭,我必须尽快将他们送回岛屿上重新安葬。”
“我变成一只小家鼠,从船长室偷出了备用钥匙,用魔力隐藏形迹,从而躲过监控设备潜入冷库,利用预先遗留在岛上的魔法符咒开启传送门,将父母的遗体送回原处。”
“所以你才会在冷库中留下蕴含花香的泥土和一片橡树叶子?”我突然情不自禁的插嘴打断了她,她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继而恢复了微笑。
“我想应该是我无意中留下的。在那之后,我回到了Q市,我想知道人们对于此事会做何反应,我发现船长找到了你,而你也开始努力的追查真相,这无形中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我很想看看你究竟能否揭开真相,于是我故意扮作快递员,将三本我亲手写成的古书的副本寄给你,来做一场猫鼠游戏。”
“原来,整个事情都是你导演的一场游戏?!”我啼笑皆非的看着她脸上淘气的表情,越来越相信她就是最后一部书中那个活泼淘气的小女孩儿。
而她却对我的评断不以为然,用一种古怪的微笑看着我,语气郑重的说:“最初的确是这样,但当我与你交往日深,我的情感与心理渐渐产生了变化,我知道如果我不故意留下一些破绽,凭你凡人的力量不可能探明这超出现代科学力量的真相。”
“所以,我在康复院留下了一些线索,我相信那会对你有帮助,而你也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也许,这也是这个埋藏了千年的秘密,真的该揭开面纱的时候了。”
她感慨万千的叹息让我脸上轻浮的笑容渐渐归于深沉,从她写满惆怅的脸上,我读出了莫名的遗憾与悲伤,我忽然意识到,我将要听到的,可能是一个悲壮的故事。
“如你所看到的,最后一本书记载了我开启德鲁伊时代的经历。而后面的故事,恐怕是你所意想不到的。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当年的妖精谷,我的父亲烽冥侠在年老去世后,与我母亲紫月合葬在一起,而我的外祖母昕儿和外祖父史古奈勒·青龙,也分别被安葬在旁边的墓中,与我第一位外祖母莫妮卡葬在一起。”
“除了他们以外,其他几位长辈相继去世后,也都被与他们先行离世的爱人合葬,最后离开人世的是樱夫人,我亲自护送她到海音斯特姆皇家墓地,并和当时的皇帝陛下一起主持了她与枫翎陛下的合葬仪式。”
她的话让我心生欣慰,想想书中记载的关于他们的坎坷与苦难,经历的生死离别,能在死后永不分离,应该是告慰这些英灵最好的办法吧!出于对那些前辈英雄们的怀念,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有海浪不断地冲刷着崖下的石壁,发出阵阵涛声。
“你能否向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过去了一千多年,你的亲人们依然不曾有丝毫腐坏?我听掘开墓穴的船员们过,他们在搬运你母亲的遗体时,感觉她的身体柔软的就像从未失去过生命,皮肤光滑细腻,即使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也罕见这样娇嫩的肌肤,而她却已经入土上千年了。”
对于我语气中的赞叹,她似乎十分开心,脸上又浮现出了往日亲和愉悦的笑容,她欣慰地说:“那是因为,妖精谷是一块充满生命魔力的土地,从妖精们被神贬到此地开始,数千年的时间,这里的每一块泥土都浸透了自然的魔力。”
“你看这周围生机勃勃的花海,它并非我利用魔法刻意营造的,而是当岛屿从海底升起之后,蕴含魔力的泥土自然而然的促使沉睡的种子萌发。”
“妖精谷的花海从来都是终年不谢的,与它们一样,埋葬在里面的遗体也受到魔力的滋养和保护,人虽然死去,灵魂升归天国,但遗留下来的肉体仍能保持生命的活力,不会变成腐坏的尸骨,正因如此,才会引出你我的相见。”
“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力量!”我摇头赞叹,一个大胆的念头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若是将这里的泥土运回大陆,加以提炼和运用,也许会对人类的延年益寿产生巨大作用吧!”她沉吟片刻,回头微笑着问:“你真的这样想吗?”我因她的提问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仿佛一个无知的学生在面对老师的质疑。
“事实上,那是不可能的。如同花儿被摘下以后,很快便会枯萎;植物脱离了故土,就会改变生长的性状。妖精谷的泥土如果脱离了根基,很快就会丧失原有的力量,变得与普通泥土无二。”
她的话如同山崖下冰冷的海水,浇灭了我心头的热情之火,而她的心事似乎更加沉重,目光远眺着空旷无垠的太平洋一声叹息,意味深长的问:“况且,即使这件事真的可能,你认为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我诧异的回头看着她,不太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她显然无意跟我卖关子,表情凝重而严肃的说:“我相信,你对于人类对自然的索取并非一无所知,不论是矿山、河流、森林还是海洋,只要能被人类所利用的东西,都被无休止的索取和掠夺。”
“这些年来,疯狂采矿导致的地面塌陷,滥采河沙对河道造成的破坏和引发的洪灾,砍伐森林导致的风沙漫天和土地沙漠化,以及排入海洋的垃圾污水和对海洋生物的过度捕捞,几乎从未离开人们的视线。”
“如果,妖精谷的泥土真如你所说,一定会有大量生物技术企业的技术人员来到此地,他们会疯狂开采这里的泥土,回去提炼后高价卖给人们来赚取利润,最终这座美丽的岛屿将永远从地球上消失,而被开采出的泥土真正能够帮助多少人呢?”
“普通人不可能买得起这些稀缺资源,受益的恐怕只有少数腰缠万贯的阔佬儿,这座岛屿不仅会延续他们的生命,更将成为他们堆积财富金山的工具,然后继续将贪婪的目光落向下一个地方,将无休止的对自然的破坏进行下去,直到末日的那一天。”
她肃穆的表情和沉重话语让我的心仿佛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似乎像是一句毋庸置疑的预言,预示着一种可怕的未来。
尾声 末世的导火索(三)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如此之深的感慨,也很想知道我所生活的大陆最后为什么会消失。”她的目光直射向远处的天际,暴风雨的阴云正在那里徘徊往复,不时发出隆隆雷声,仿佛她浓重的愁眉,“那要从公元七世纪说起,也就是《蜕变的心灵》所记载历史的三百年后。”
“那时的帕兰丁大陆,已经与记载中完全不同。火器在人类国度大量运用,并且出现了许多先进武器,除了各种威力强大的火炮,坚不可摧的战车,人们还研制出了可以携带大量炸弹的飞艇和飞机,但那时我们并不叫它们飞机,而是称呼它们火枭。”
“与此同时,象牙塔和游侠们的力量开始削弱,魔法师们的魔法已经无法与快速射击的火枪和威力强、范围广的火炮、火枭相提并论,象牙塔已逐渐沦为学术研究机构,年轻人们也不再苦苦钻研魔法,而是将精力放在简单快捷的火器上。”
“但是,火器的流通十分严格,只有少量武器能流通到游侠们手中,而冷兵器则已被彻底淘汰。武器的落后导致游侠们的战斗力大幅削弱,在与治安官的交锋中渐落下风。”
“老游侠们因此纷纷隐退,年轻人则忙于加入军队,连我外祖父与他的兄弟们成立的猎鹰游侠联盟,也在公元七世纪中叶逐渐烟消云散。”
“与游侠和象牙塔的没落不同的是,人类帝国却变得愈加繁荣。至公元八世纪中叶,人类国王在海音斯特姆建立帝制,人类帝国拔地而起,人类皇帝将所有的军队归属自己管辖,各地领主不再掌管军队,这进一步巩固了皇帝的地位,也让皇帝变得目空一切,不可一世。”
“公元九世纪末,人类帝国对冰封高原上最后的半兽人部落发动了全面清剿,在重炮和火枭暴风骤雨似的打击下,半兽人毫无还手之力,不足半月便被消灭殆尽。人类军队将冰封高原上残存的半兽人和其他兽人抓为苦力,押往矿区开采矿产和修筑城市。”
“由于人口暴涨,中土国境已经无法容纳过多的人,因此人类利用火器野蛮的开发科多山脉,用成吨的爆破物将科多山脉夷为平地,潜伏其中的怪物和吸血鬼余孽也被炸得粉身碎骨。爆破产生的石块被作为修筑新城的材料,在山脉旧址上修建起了一座座城市。”
“不仅如此,人类还强行夺取了诺曼德兰森林辖下原悲哀沼泽区域的大片土地,大面积砍伐林区修建城镇,由于灰精灵们早已回归诺曼德兰森林,慑于人类疯狂的武力,为了避免将战火引向诺曼德兰,精灵们没有进行干预,而人类也暂时没有向森林深处侵犯。”
她的话说到这里,暂时停止了,我回头望着她忧郁的眼神,直射向远方的天际,仿佛想要再次看到当年人类大兴土木的场面。我猜想,大陆的毁灭一定与人类无休止的破坏有关,但她却好似看透了我心思,给出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答案。
“你一定会觉得,大陆的覆没是由于人类对自然的毁坏而招来了报复。没错,这的确是原因之一,如果不是长久以来人类疯狂的索取和掠夺,我们大陆也许不会那么快覆灭。但这并不是真正的诱因。”
她顿了一下,回头向我提出一个问题:“你是否记得《昏黄的黎明》中所记载的,在黎明神域与我祖父伊丁公爵激战的点金术士?”
我猛然想起那个与比利·温米尔同归于尽的守财奴,不由得点了点头,她满意的继续问:“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在依靠天使和女神设下的魔咒守御的黎明神域,为什么会有一个视财如命的点金术士存在?”
我对此并非毫无疑问,只是未及多想,而她的解释却让我恍然大悟:“事实上,他本是前往神域探宝的冒险者,但在途中受到天使长伊顿的引诱,成为阻止冒险者深入神殿的工具。”
“天使长激发了他的贪欲,将自己的同伴全都变成了金子,而他自己则依靠伊顿许诺给他的永生之力,守护着他满屋的财富。但即使如此,他也难逃死亡的惩罚。”
“在我外祖母和母亲合力消灭柯兰德林的恶灵后,黎明神域也化为了瓦砾。此后的十几年,再也没有人靠近过那里,人们并不知道,点金术士遗留在神域金室中的一张金箔纸上,详细的记录着点金术的全部奥秘。这张金箔后来不知怎么落到了半兽人的手里,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它被进献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