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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团内,所有士兵都是黑暗之神的忠实信仰者,每天所祈祷的内容只有一项,那就是祈祷明天修伊大人的心情既不好也不坏,而且自己在被恶整之后还能活下来。”艾莉眼泪汪汪地接下苏的话头控诉道,“最过分的是,他整大家也就算了,偏偏在恶整之余还有闲暇从大家身上赚钱,用‘乌七八糟’来形容他的手段还算是比较好的词语。陛下是不知道,修伊殿下的经营手段有多过分……我是没话说了,就举一个例子就够了。每次训练回来大家都是一身臭汗,都想痛快地洗一个热水澡,特别是我们这些比较爱美的女性士兵,可他……他居然在澡堂高价收费!而且只能用澡堂随时随地销售、价格昂贵而且经过他改造,洗一次就碎一次的香皂来洗!”
“不能到外面洗吗?”一旁已经有些好笑的法狄不由得问道,“而且不也可以在外面购买香皂自己带去洗吗?”
“可以去外面洗,但是外面所有的澡堂都被某人买通了,代价就是为各个澡堂度身定做、让他们的营业额在一个月内上升了三倍的各种类型营销广告!接着的事情陛下应该可以猜到,凡是我们训练回来到晚上睡觉前的三个小时,这些因为修伊大人的好处而发财的老板们全部宣布这个时间不营业!”哭丧着脸的卡比安解释了身不由己的理由,“至于香皂,我们有人在外面买过,但是前军团长大人不知道在营地内的澡堂水中加了什么,只要不用他卖的香皂洗,就一定会越洗越痒,要是不买,晚上能承受住这种奇痒而睡着觉的人绝对是一个也没有啊!”
“那你们可以要求修改训练时间,或者是提出减低香皂的销售价格嘛!”很想板着面孔训话,但是却不由自主地想笑的亚兰说道,“魔界不是有军队销售的消费者委员会吗?你们可以投诉啊!”
“他们?他们是很有用,可惜是起反作用。”克雷斯的苦瓜脸充分体现了对“投诉”这个词语的深恶痛绝,“投诉后价格是降了,但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洗澡附带商品--杀虫剂、痱子粉、特制毛巾、斑点专用刷还有洗热水澡专用的防晕倒药,然后就是修伊大人在澡堂里面加装的各种附带设施--大量忽然出现并且源源不绝的臭虫、使人长痱子的木制地板、不用特制毛巾擦不掉的水珠、洗澡后不用刷子就刷不去的奇怪斑点,会送出让人在热水环境中加速晕倒气体的排气机……从此以后,随着所有洗澡开支费用的三倍消费金额增长,再没有人敢去投诉大人任何有关商品的价格问题了!”
“我的天……”听完四个人轮流的大控诉,法狄的表情用“目瞪口呆”的无数次方来形容根本不奇怪,任他事前如何想象,也猜不到帐册上那些标着“杀虫剂、痱子粉、毛巾、刷子”这类无关紧要的东西是如何赚那么多钱的,更想不到他所谓盘剥士兵的手段会另类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这却仅仅是修伊所做事情中极其微小的一件。
七十万暗黑龙骑兵军团的战士,按照每人每月平均被修伊的“商品消费模式”克扣五十枚银币计算,从他担任暗黑龙骑兵军团长到现在的三百年计算,一共是一千二百六十亿枚银币,相当于现在魔界每年财政收入的十倍。
然而,这个数字只是修伊在魔界各个区域用头脑经商所挣到钱的一个零头,总共在三百年间用直接或间接手段掌握了魔界和人界、天界商业命脉一半以上的他,在双手空空地离开魔界之前所挣到的钱足够买下按照平均地价计算的一半天界领土。
和他相比,同样苦心经营了许久的克罗迪所置下的产业简直是九牛一毛。
但是,当法狄前去查抄修伊家产的时候,这些钱连一分一毫都没有剩下来,全部被修伊花光了。
接着,真正让法狄和亚兰-撒旦都感到异常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从帐册上,他们总算知道修伊所挣的这些钱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些他们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的地方。
第九章 支撑着天空的人
“在你们心中,修伊是一个大手大脚花钱的人吗?”从谈论修伊的尴尬中稍微回过神,已经被众人对某人的一致声讨弄得有些糊涂的亚兰-撒旦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才问出了这样一个关键性的问题,“你们有看到他平时挥霍无度吗?”
“没有,完全没有,他是一个小气鬼。”这一次的回答依然维持着整齐划一的标准,四个人不分男女一齐摇头,“平日都在营地的食堂和我们大家一起吃饭,抠门到极点的他只吃一些中下标准的伙食,在衣着服饰上也不注重打扮,更不购买任何奢侈品,也不明白他赚那么多钱想干什么?”
听到这一席话,法狄和亚兰-撒旦不由得面面相觑,早就知道修伊把所有钱都花光的他们此刻内心所产生的感觉实在是很复杂。
在外人看来日进斗金,为了挣钱不择手段的恶德皇子,怪点子层出不穷的吝啬鬼和整人大王,这所有的一切都居然只是一个虚假的表面形象。
“请问陛下,您所问的和修伊大人的帐册有什么关系吗?”发觉到两人神色异常的克雷斯非常小心地观察着他们的脸色,轻轻地问道。
“有关系,关系大了。”见亚兰一直沉着脸不肯说话,法狄就决定替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现在你们可以看那些帐册了,你们会从这些帐册中发现,你们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认识过修伊殿下……事实上,我们魔界这三百年来会知道修伊殿下真实面目的人,大概也只有和他一起离开魔界的那两个人类吧。”
“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他?”互相看了一眼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弯腰拣起一本帐册,只翻开每本的第一页他们就怔住了。
克雷斯的那一页上是这么写的:“魔界历一一零七四年八月六日,以‘梅洛克-加斯特’的名义建立第三十四所魔界战争孤儿院,收容新进孤儿三百三十四名,并支付工程款和六年的开支生活费四千三百枚银币,从修伊-撒旦殿下的库存帐户中划出。
魔界历一一零七四年八月十一日,以‘霍雷-杜斯普’的名义建造泽兰哈尔第三中学,免费招收穷苦新生八百六十一名,并支付六年基本教育经费、设施维护开支和工程款六千七百枚银币,从修伊-撒旦殿下的库存帐户划出。
魔界历一一零七四年九月十三日,以‘卡布勒-加敏’的名义向军方捐助善款三十万枚银币,支持对战争中战死士兵的抚恤金发放,暂时缓解因战争而导致的拖欠问题,从修伊-撒旦殿下的库存帐户划出。
……………………………………………………”
只看了这头三个名字,克雷斯的脸色就发白了。
因为这三个名字在魔界所代表的含义和黑暗之神并没有什么两样,在某种意义上地位甚至还要超然得多。作为魔界三百年来最神秘的二十个慈善家中的第四、第六和第十二名人物,从没有露面的他们不仅对所有受苦的穷人而言是给予帮助和救济的救星,还是对战争中受害者加以抚恤的暗黑神之使者和推动魔界教育、经济、科技发展的先驱者。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二十个人中的任何一个,魔界这三百年的战争下来除了一片残垣断壁之下的废墟外,只有数不清的烂摊子和倒退至少百年的文明科技,在漫长战争中被高额军费物资开支折磨得焦头烂额的魔界上层根本没有闲暇和经济实力去管理这一切,所以在魔界人的心中,这些人就是现实之中的救世主。
从克雷斯看到的这本帐册中,这个救世主的名字至少被一个隐蔽在影子之中的人占去了六分之一,而这个人就是他前一刻还在用血泪加以控诉的修伊-华斯特。
另外三个人的面色也和他差不多,也许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和克雷斯相似的东西吧。
然而事实却远远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预料,只因为亚兰-撒旦下面说的这句话:“你们很吃惊吧,可惜这五本帐册只是一部分,只是这案台上一共一百二十四本帐册中的一个小部分,如果你们都能象我一样把这些都耐心地看完,你们应该就能了解到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了。”
“那二十个人,都只是殿下的傀儡和影子,”法狄发出近乎呻吟叹息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难怪陛下要殿下去探察这二十个人真实身份的调查会莫名其妙地不了了之……这根本是在骑着马找马啊!”
“三百年,一个人,就仅仅是他一个人。”魔族之王的感叹充满了萧索和失落,“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在这三百年,用自己的双手支撑着整个魔界的天空啊!”
“这、这么说,修、修伊大、大人他从我们身上所赚走的钱都、都……”平时说话伶牙俐齿的艾莉此刻说起话结结巴巴得象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婴儿,不过和脚都有些发软的另外三个人相比,她能说出话来还算很不错了。
“不错。”苦笑着的法狄说道,“整个魔界三百年来所有的慈善事业开支、教育设施建造、福利经费发放和捐赠,甚至包括作战部队武器的开发研制费用,都在这一百二十四本帐册中的后六十本中全部记载了下来,也全部由他一个人用前六十四本帐册中所挣到的钱以各种非自己的名义支付了,连他身为暗黑龙骑兵军团长和魔界情报总长三百年每年三万枚银币的薪水他也都投进了这个无底洞,几乎连一枚银币都没给自己留下……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他为什么要到营地的食堂去吃不用付钱的军队伙食了吧?”
“全、全部都花到这些上面了?”克雷斯瞪大了眼睛,追问道,“难道他从来没有为自己花过一分钱吗?”
“有,只有三笔,总共是一千一百二十枚银币,这是他挣了这么多钱后只花在自己身上的总金额,”法狄望了眼中已经有些发潮的亚兰-撒旦一眼,转身拿起放在案台上标记着“一百二十四”的红色帐册,并借机偷偷擦去眼中蓄积了好一会、差点在众人面前滑落的感动眼泪,“订做一套吟游诗人服装,二十枚银币,在古董市场购买传说中的魔导乐器‘月神竖琴’‘冰尘之笛’,各为六百一十枚银币和五百枚银币。除了为自己离开魔界时所搭配的‘吟游诗人’职业买了这些之外,他没有多用一分钱在自己身上。”
“当法狄查抄他家产的时候,所有的帐户余额因为这些巨大的开销而只剩下了不到五枚银币,他完全是身无分文地离开泽兰哈尔的。”亚兰-撒旦的声音似乎包含着就象是愤怒到极点的嘶吼,“他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贡献给了他所深爱的国家和故乡,而魔界对他所存留的印象却只是一个好色无行浪子,再加上喜好恶整他人的贪婪者恶名……他哪里算是魔界的第一天才,简直是一个空前绝后的超级笨蛋加蠢材!”
不知为什么,虽然他所骂的每一句话都是实在到极点的大实话,而且谴责的语气也充满了愤怒和恨意,但是听到他这些话的人却只感到无比的伤心和悲哀。
因为他们都听出来了,亚兰-撒旦所愤怒、所憎恨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身为修伊父亲的自己。
平心而论,在以前,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修伊的嬉皮笑脸样子和“伟大”和“崇高”这两个词语挂上钩,但现在则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