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任务才行,不过如果这代价是与骑士团正面为敌的话……
“不喜欢。”
“……啊?!”
“因为他们自私又冷漠,从来就不愿意多看一眼他们觉得没有资格的人。”令人意外地,莱恩维特竟然主动跟我解释起原因来,“除了金钱和权力,他们本能地忽略其他让自己觉得麻烦的东西。”
莱恩维特这么说着,就好像他很了解“这些”贵族一般。看上去不容易接近的人,往往给人以高傲的错觉。而这些“高傲的人”,最为突出的共性便是孤独。
周围喧嚣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发现自己很难说出预备好的下一句台词。“那么想不想要改变他们呢?想不想建立一个全新的帝国呢?”这些话莱恩维特统统都不需要,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为了所谓贵族、所谓荣耀而战的。我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但是却又不是很清楚。
“……那个,在骑士团里会让您感到好些吧。”有点想要安慰看上去有些悲伤的莱恩维特,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甚至连对方悲伤的原因都不知道。
“嗯。就像我的家一样。”深蓝色眼眸的青年团长脸上的神情柔软了许多,对方一直靠着窗框旁的墙面上,左手手肘却搭在窗框上。这对于莱恩维特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其少见的动作,可是我却大概能够猜测到对方的意图。
王宫里不允许佩剑,而这个动作模拟的是男人的左手搭在剑柄上的姿势。身处在贵族之间,分明应该是非常安全的位置,可是我们却都感到不适。如果没能亲手握住力量的话……就好像会轻易地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已经不需要再聊下去了。这个男人举剑的理由是唯一的……
“哗啦啦——!”
“对,对不起!”
打断我的思绪的,是一个看上去冒冒失失的侍女。对方层层叠叠的宽摆长裙似乎令她踉跄了一下,因而小姑娘手中分量着实不少的玻璃器皿,也就顺理成章地跌落了一地。如果我不是我的瞬时反应尚且算得上敏捷,只怕躲不过四溅的玻璃渣子的攻击。
莱恩维特那里自然不需要我担心,小姑娘原本应该是从我的面前经过,然而身体却向左晃动了一下,所以这些危险物品则是在我和团长中间的位置落地的。莱恩维特自然灵巧地朝左横移一步,而我则是向右避闪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请原谅我!”
侍女刚刚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也许是我这身拉风的正规军制服吓到她了吧,本来也没人受伤,实在不需要如此夸张的。
“没事,我没受伤。赶紧趁没人注意到这里,收拾一下吧。”可是如果被某个骄矜的贵族看到了,恐怕就不能简简单单了事了呢。
“我会马上收拾的,非常感谢您的仁慈。”小姑娘露出如羊羔般兢兢战战的表情,看她蹲□子有些笨拙地捡拾地面一片亮晶晶的碎片,我自然不能好像完全没关系一般袖手旁观。
“您……您能帮忙真是太好了。”
“当时有些走神,没来得及拉住你是我的错。这里我们来处理就好了,团长大人请务必呆在原地!”
华丽的魔石灯盏将玻璃器皿照射出七彩的反光,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音乐声,将我带回到这个富丽光华的宫廷。不久前才感受过的那种被什么人注视着的感觉,也骤然占据了我的意识。如果这是第二次,那么就不应该是错觉。
刚好地面上的碎片快要被捡拾干净了,我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并将几乎全部的精神,集中在感知那道目光的来处上……
会是谁呢……为什么对象是我……
“啊!”
正当我这么想着,突然手上一阵疼痛。然而,发出刚才那声惊叫的却并非我本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侍女,此刻慌忙重新蹲□子,然后用自己随身的手帕,小心地擦拭我被玻璃碎片划伤的手心。
“怎么了?”
莱恩维特收回不知望向何处的目光,然后大步走了过来。大概是被团长大人的气势惊吓到了,明显是过于笨拙了的侍女哆哆嗦嗦地回答说:“我,我刚才蹲得有些久了……刚起来的时候……有点,有点头晕,所以不小心才……碰到……”
……好吧,谁让我当时分神了。
“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有注意……这是第二次没有来得及扶住你了,所以不用太自责。”虽然是根本无需在意的小伤,但是在团长面前……稍稍有些丢脸啊。
侍女收回手帕,血显然已经不再渗出。对方小心地用围裙部分兜着方才拾起的碎片,飞快地行了一个礼之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经过刚才的事情一打岔,那道隐约的视线自然已经不再集中在我的身上。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吧,毕竟我也没什么值得观察的嘛。
“团长、小艾斯~”罗伊德显然是才从人群的包围下突出重围,对方的脚步甚至有些急促,“你们……不会真的在这里站了一个晚上吧!”对方虽然语气惊诧,但是看那副表情却完全没有质疑的意思。
“首先,我有好好地吃过一顿晚餐;另外……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是至少离天亮还早着呢。”应该说,在场再没有别人能像我一样,完全享受了皇家美食的招待吧。
“唉,说起来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要做啊。趁他们那边还没有散场,我先去填饱肚子啦!”罗伊德怎么说着,这就朝餐桌小跑而去。
莱恩维特于是又回到了窗口,夜晚轻柔的凉风带起了他深蓝色的头发。莱恩维特于是伸手将遮挡住视线的碎发拨去一边,然后安静地站在那里。他一向表现得沉稳又有耐心,就好像早已熟悉等待的姿态。
我大概明天要再去见一次伊莎,我想……有些事情必须要向她确认一下才行。而至于骑士团这里,我只希望永远也不要有机会和他对立。
正文 40第三十七章·每一个苦逼女主的前身都是一个失败的玛丽苏
春天尚未来临;但是萌动的气息却早已在典伊酝酿着。也许在城内;这份微妙的复苏之感;被贵族们慵懒的生活状态驱逐了出去;然而在郊外的庄园里;草叶间散发出的生机勃勃的芬芳和鸟雀欢快的鸣叫声;却从未远离。
“喜欢这里吗?”
“没有格里姆海默镇好。”
“还真是有够挑剔的呢;好歹我也是这里的主人呀。”
拥有如墨色晕染过的黑色半长头发的少女走到我的面前;对方一手叉腰,头发高高地扎成一束,显示出干练和勃发的英气。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闪烁着光彩;一袭男装打扮的伊莎;就如同是原野上骄傲而肆意的花朵。
像是这种美丽又聪慧,身世坎坷却拥有一颗善良内心的公主殿下……完全可以被认定是传说中的“玛丽苏”吧!说起来;为什么剧情的走向会是一向苦逼的女主角;前来效忠光芒四射的女配角啦!
教练,我也想成为一只玛丽苏!
教练:呵呵。
……
“我只是实话实说,反正你也不在意这种事情。”我托着下巴坐在一人高的墙沿上,名为“拉克西斯之剑”的暗色长剑被我从腰间解下,放在右手边。因为难得找到这样一个视野开阔的好地方,所以即使是我的未来主公站在面前,我也丝毫没有跳下去迎接的打算。
问:未来主公比较想回老家种田而不是揭竿而起的时候,作为一名忠心耿耿的下属,你应该怎么做?选项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选项二:死缠烂打、赶鸭子上架;选项三:跟主公一起回老家结婚……
这个问题折磨了我一整个上午,所以我才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挂在墙面上思考。
“拉我上去。”
伊莎向我伸出一只手,仿佛完全是理所当然一样。我朝她做出一个“真难伺候”的无奈表情,随即顺手将她往上一提。伊莎虽然没有点过武力技能,但是走南闯北中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顺着我递出的向上力道,对方很敏捷地攀上了墙沿,然后学着我的样子坐了上来,悬挂的双腿小幅度地荡来荡去。
“骑士都像你这么奇怪吗?看你在这坐了一个上午了。”显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理解我此时的烦恼的。感觉到这个姿势并没有想象中有趣,伊莎无意识地扣了扣手边的砖缝。
“如果我说自己是骑士团中最正常的一个,你相信么?”就算奇怪,那也是长久以来耳濡目染的结果。
“有什么不信的。反正我也没怎么和你们这一类人接触过,自然不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不过,既然那么喜欢和那些人待在一起,不如趁早放弃反叛的念头吧。你们家团长总不能跟着你一起背叛国王吧。”
正说着,伊莎的语气不复刚才那般明快了。这样的论调,与其说实在劝说我,不如说是在央求我替她做出一个选择。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呀。总之呢,既然我父亲要求我跟随你,我自然要尽到这份责任。虽然我的建议是争取骑士团的支持,不过只要你做出了决断,让我为你离开骑士团这种事,我也是可以去做的。”
伊莎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了我一眼,随即苦笑道:“是因为你们所谓的‘骑士精神’吗,一定要效忠于谁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什么的……”
“才不是呢。”我打断了伊莎的话,如果是现在的话,我可以明确的给出答案。“谁会去效忠一个莫名其妙的主人啊,像我们这类的人呢,只会忠实于我们自己。正因为如此,我今天才回来找你啊。”忠实于我们自己心中的信仰,无论它是不是寄存于谁身上。
“说的也是。那么你想要得到怎样的回答?类似于‘我发誓取得凯普林的王位,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这样?”伊莎笑着说,并强调了“代价”这两个字。
“来,跟着我念:我伊莎爱拉·霍普西撒在此起誓,一定以最小的牺牲从昏庸的三世手中取回王位,并在我有生之年,将其建立成我心中的理想乡。”
“霍普西撒”是凯普林的国姓,是伊莎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责任。尽管她在找各种理由拒绝,但是在内心深处,大概还是会有不甘心和放不下一类的情感存在吧。既然有勇气劝说伊莉雅寻找想要的生活,那么,为自己想要的国家而战的勇气,多少也还是存在的吧。
伊莎沉默了,虽然这原本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要是游戏,就一定有通关的机会。如果伊莎不是一个责任感和道德感强烈的女性,我就算是为她准备好了王冠,对方也绝不会往自己的头上戴吧。更何况,即使没有太多仇恨的分量参杂其中,但是拥有过去记忆的公主殿下,还是无法轻易地将父亲辛苦创立的国家弃之于不顾。然而这样也好,毕竟凯普林不再需要一个二世一般的枭雄,而是在期待一个英明又亲和的君主。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哦!”我抓起剑,然后跳下墙沿,掸了掸身后可能存在的灰尘,“毕竟我也没有强迫你去做些什么的打算呢,亲爱的殿下。我只要在典伊等你的消息就好了吧。”
“还说不是强迫,你不是都已经设想好了么?”伊莎自己躬身从高处跃下,马靴落在黄绿色的草地里,发出了“沙沙”的轻响。“父亲也不会希望,我将凯普林交给一个把国家当做玩具的人手上。”黑发少女苦笑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做出似乎要起誓的姿态。
“别太紧张了,”我忍笑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尽管对方比我还要高出一点。“即使你假装成马上就要为国捐躯的样子,我也不�